戚语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靳礼。
映象里他一直伴着个脸,时常对她凶,就连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深情告白的话,只留给她一个霸道无比的吻。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可她没想到,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靳礼竟然一再打破她对他的看法。
一个原本那么强势的人,此刻竟然跪在地上跟她说要是她不答应他就在这里跪上个三天三夜。
讲实话,戚语简直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靳礼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她去看靳礼,对方仿佛没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向她,“你思考清楚了,是不是真的要反悔,是不是真的……嗯……”
他一句话没说完,被戚语踹了一脚,膝盖生疼,他闷哼一声,结果换来她一个白眼,“行了,我怕你了还不行?”
根本就是个老狐狸,她斗不过。
闻言,靳礼没表态,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去摸戚语的头,“我知道今天这个场景很诡异,但是相信我,会还你一个最满意的。”
戚语去了医院,靳礼则回家洗漱,他并没有将回家的事情告诉母亲,可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家看到他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靳礼觉得奇怪,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道:“你知道我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看见老人家点了点头,“倾羽那孩子告诉我的,说你有事回来一趟,我就琢磨着,你肯定会抽个时间回家看看。”
她端过来一杯水,递给靳礼,“外面凉,喝点热水。”
靳礼在卫生间洗漱,心里总觉得,他妈妈还会对他说点什么。在家里吃了早饭,他正准备出口的时候,忽然被老人家叫住,她欲言又止,“儿子,你和倾羽,你们最近,最近……”
“怎么了?”他紧蹙眉头,转过身来,“我和何倾羽最近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她工作上表现的一直都很出色。”
靳礼妈妈急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一丝一毫都不想知道,她关心的,只有儿子的终身大事啊。
儿子装傻,她这个做母亲只能将事情挑明,她说:“倾羽最近好像生病了,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咳嗽,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你好好照顾照顾她,不方便的话,你们……”
“妈!”
这是靳礼头一次,因为何倾羽的事情和她这样说话。
他强调一遍,“我和她只是同事,不应该过问人家太多,她那么大的人,自己会照顾自己。”
“另外,我们是一行人出差,和她关系好的同事多的是,他们都会照顾她的。”
“那怎么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靳礼皱眉,“都一样,我们都是人,没有谁不一样。”
他正在气头上,没心情再和她老人家说话,借口自己还有事,离开了家里。走在街上,他想到戚语,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了,但戚语说有事,没几秒之后又将电话挂断。靳礼这心里挺失落的,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他忽然接到了何倾羽打来的电话,犹豫一瞬还是接通,那边人的语气充满了责怪。
她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又跟阿姨吵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快回去吧,跟她道个歉。”
靳礼不搭话,她又说:“阿姨这几年真的挺不容易的,她情况你也知道,你可千万……”
“千万什么。”靳礼打断她,“千万不要再惹她生气吗?”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你明知道这样很不合适。”
他说的云里雾里,何倾羽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靳礼没挑明,她也没问,继续说着自己的,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老靳,你太不懂事了,对父母不能这样。”
靳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看着远方的蓝天,脑子里浮现出戚语的脸,他对何倾羽说:“你以后别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何倾羽问为什么。
“没必要。”他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你不必对我的母亲这么好,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不必将太多时间放在我的家人身上。”
他道:“你应该把这份注意力转移到你自己父母的身上。”
何倾羽沉默了一瞬,正准备说什么,又被靳礼的话打断,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告诉她,“不要白费力气,不必折腾到无法收场。”
把电话挂断,看了眼时间之后,靳礼索性将手机关机。
时间多宝贵啊,不应该浪费在这些无所谓的人身上。
戚语刚从医院门口的超市出来,转头就看见一旁道路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向前走了几步,那身影也一直在靠近,她听见靳礼的声音,“怎么,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认识了?”
戚语小跑过去,被他牵住了手,她娇嗔,“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靳礼最讨厌她这种心口不一的行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上午才说过的话下午就忘?是不是非要我再给你跪一遍,你才能把事情想起来。”
他语气是一贯的凶,但又夹杂着些许无奈,戚语听的心里甜蜜,偏偏又跟他作对,“光说不练假把式啊,有本事你现在再跪一次,那我肯定服你是条汉子。”
闻言,靳礼心中又开始不得劲,这话说的,好像他平时是个娘们一样。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不够努力,给了戚语一些错觉,他得找个时间,好好重振一下雄风。让这个小丫头片子明白,他到底是不是条汉子。
当然,戚语并不知道老男人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伸手去他眼前晃,结果手被他抓住,靳礼查看着她的手掌,“戒指呢?”
戚语抿着嘴唇不说话,直到靳礼又问一遍,她才开口,“我放家里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妈揍我。”戚语抽回手掌,小心翼翼看着他,生怕自己哪一句会惹他不高兴,她道:“我爸虽然没说不让我们在一起,可我看的出来,他对这件事情真的特别生气。”
“具体事情怎么样我妈还不知道,我爸也没有把求婚的事情告诉她,那么大颗戒指,我自然不敢带了,要是到时候我妈问起来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好……”
戚语断断续续说了挺多,将靳礼那颗心安抚的妥妥的,他心疼戚语,又愧疚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一连对戚语说了好几句抱歉。
他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戚语道:“再说了,这种情况完全没办法避免啊,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毕竟这又不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小窝。
靳礼并不这么觉得,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戚语反对,“我爸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靳礼就皱起了眉头,可见他内心有多失落,戚语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句话,她小声问:“你认真的?”
靳礼点头。
“真的特别想去?”
靳礼又点头,戚语开始纠结了。
在一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靳礼为她做这个做那个,好不容易他有了想要做的事情,结果她却不能为他实现,说实话,戚语心里是有愧疚的。可要是答应,被她爸妈知道了,她绝对完蛋。
于是她思考了一下,说:“等我们回去之后吧,到时候我一定补偿你。”
靳礼眉间的褶皱更深了,戚语一跺脚,“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他挑眉,“真的?”
“当然。”
“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
“那到时候别哭。”
“笑话,怎么可能,到时候你别哭才对。”话说完了,戚语才觉得不对劲,抬眸就看见靳礼的眼神色眯眯的,他扬着嘴唇,“我很期待。”
戚语羞的不行,踹他一脚,“期待你个大头鬼!”
戚语妈妈是在当天下午出院的,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开了些药之后便回家了。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戚语妈妈看着戚语的笑脸,笑道:“最近伙食是不是变好了,小脸都圆了一圈。”
戚语想到靳礼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她点了点头。
她看向老爸,老爸也正在看着她,四目相对,父女之间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言的交流。
察觉到什么,戚语妈妈也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你们两这是怎么了”
两人一齐摇头,随后又低下头来,默默吃饭。
晚饭之后,三个人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剧里的情节正是家长对主角逼婚,戚语妈妈忍不住道:“什么时候结婚是子女的自由啊,多加干涉真的不太好。”
戚语默默点头,她爸又在一边插嘴,“那这要是你闺女,你会选择怎么办。”
戚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接着就听到她妈妈说:“遇到喜欢的就嫁,没喜欢的就不嫁呗,我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戚语在心里给她妈妈点了个赞,她爸爸又开口了,“那要是现在有个男人对你闺女求婚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戚语手中的瓜子掉了一地,她赶忙弯下腰去捡,戚妈妈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首先第一句就是,“首先得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帅不帅。”
瓜子本来都捡的差不多了,听到她这句话,愣是手一抖,又撒了一半。她像是被打了一针镇定剂,同时心里还想着,靳礼这么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父母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她回到沙发上坐着。
“不过求婚这种事情,我觉得你还是想多了,我们小语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被人求婚。”
戚语爸爸附和着点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今天看到了她的男朋友。”
戚语妈妈:“……”
戚语:“……”
平地一声雷啊,给戚语妈妈雷的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她老人家好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问自己老公,“老戚,你认真的?”
戚语爸爸自然是点头,末了还不忘转头看戚语一眼,“有你男朋友照片吗,给你妈妈看啊。”
戚语:“……”
她选择沉默不说话,倒是她妈妈凑过来,伸出手,“长得丑我可不同意啊。”
戚语并没有靳礼的照片,翻遍手机连个背影都没见着,倒是她爸机灵,磕着瓜子,“真人就在这,还看什么照片啊,把你男朋友叫出来让你妈看一眼。”
戚语简直要给她爸跪了,这什么情况,他确定来了之后不会当着她妈的面,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吗?
她可不想她男朋友被她父母混合起来双打啊,这也太要命了。
于是戚语死活不同意她爸的建议,愣是嘴硬说靳礼很忙,没有时间。
她妈不相信,“该不会是长得太丑,怕我们不同意吧。”
“怎么可能。”戚语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道:“我男朋友长得可帅了,比吴彦祖还帅。”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违心,因为在她心里,靳礼永远都是最帅的,就是比吴彦祖还帅。她这话刚说完,微信提示音响了,靳礼破天荒发来一张自拍,所在地看起来像是宾馆,身后的墙纸都是粉的。
她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机藏了,借口要去卫生间,立马溜之大吉。
看着女儿的背影,戚语妈妈忍不住念叨,“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靳礼等了很久,路边的行人都散了,他的房门才终于被敲响,身穿黑色卫衣头带着鸭舌帽的女人慌忙从外面小跑进来,动作快的像是身后有人在追。
靳礼走到一旁给她倒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戚语没立即搭话,而是将窗帘拉上,她捧着水杯取暖,“有事快说,回去晚了我会挨揍的。”
靳礼笑她没出息,来到她旁边坐下,轻描淡写的说:“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戚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靳礼又重复一遍,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靳礼像是在说今天下午吃了什么一样,语气特别轻松,他揽着戚语的肩膀,“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了,还说我会娶你。”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把我赶出来了。”靳礼笑着,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她说我没良心,应该选何倾羽当她的儿媳妇,可大家都明白,生活不是电视剧,何倾羽的确帮助了我,对我有很大的恩情,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报恩,亲手埋葬我的下辈子。”
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是很放松的,就好像一个缠绕多年的死结,在此刻忽然被人解开。他再也不用虚伪地去迎合别人,他有了新的奋斗目标,他要为他和他的姑娘打造一个未来。
就算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时间还长,他们总能努力,一起耗着呗。
他有信心,也明白自己家里人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不会让戚语受委屈。
然而戚语并不是完全了解这个情况,她有点懵,觉得靳礼妈妈好像不喜欢她,“那,那怎么办,你要一直在外面待着吗?”
“嗯哼。”靳礼没否认,他身子往后仰,躺在大床上,“这样就能每天晚上跟你在一块了,你不开心?”
说实话,戚语还真的开心不起来,然而她又不好意思破坏他的兴致,只能跟着趟下来,靠在他怀里,问:“那你准备怎么办,要一直和你妈这样耗着吗”关键耗着也不是办法啊,惹得他们家里不安生,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
比她大那么多岁,她的小心思,他总是能准确得猜出来,但他最终不会选择挑明。靳礼抱着戚语,亲吻她的额头,“当初是我做的不好,所以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事情变成这样不是她的过错,要怪,这一切也应该怪他。
怪他当初不把这一切当回事,懒得解释,最后给她带来了这种烦恼,让她伤神。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问她,“咱妈身体怎么样,咱爸回去之后有没有提起过我,你又是怎么说的。”
戚语还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是说谁,直到靳礼提起那枚戒指,她才领悟过来,手指戳他的胸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什么时候我爸妈也成你的了,莫名其妙。”
靳礼听她数落着,默默握紧了她的手,他声音比平时温柔不少,“早上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父母,不就是我的父母。”
靳礼说:“你别吊儿郎当不当回事,我可是认真的。”
他虽然平日里没少跟小丫头片子开过玩笑,可这种事情,一旦开口,那肯定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希望戚语能正视这件事情,早日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虽然说的话类似于深情表白,但他的面容还是颇有些严肃,戚语轻轻踢了踢他的腿,有些不满,“那以后,你能不能把你这臭毛病改改。”
“什么毛病。”
“别天天板着个脸,怪吓人的。”戚语撇嘴,“好像我欠了你八百斤黑豆一样。”
靳礼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了,唇角扬的老高,他又去捏她的脸,“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
他欠她太多,只有他自己明白。
戚语不满他这个动作,拍掉他的手,郑重强调,“还有,以后也不许再捏我脸。”
“为什么。”
“都给我捏肥了。”戚语不高兴,“本来脸就大,现在被你捏的更大了。”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她却发现靳礼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手掌又开始不老实,“我也觉得,最近某些地方是大了。”
戚语:“???”
他翻身上来,一切发生的又是那么自然,只是某些时候——
“别捏!轻点!”
“哎你怎么不听,哎……”
“不是你说的么。”靳礼一脸无辜,“越捏越大,我是在帮你。”
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