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朴素的屋子,粗糙的木地板上仅仅放置着几个蒲团,推窗开着,阳光挥洒其中。
琉璃跪坐在蒲团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同样跪坐在蒲团的五人。
“没有错,您就是琉璃小姐,在雾隐村我有幸见过您一面……”五人中间是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不过脸上却略显沧桑,此时他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不会认错的,这么多年后,琉璃小姐风采更甚,不过想必您肯定不认识我了。”
少女眸子微凝,盯着那张寻常之极的面孔,却连一丝熟悉的感觉也没有,毕竟如果真是一面之缘,那么十几年过去,谁又可能会再记得。
最边上,丘林适时插口:“他是根津一族的族长,才藏。”
“族群已经灭亡,我已经不再是什么族长了。”这名叫做根津才藏的中年男子低叹一声,道:“只是个面对雾隐村,却只知道逃避的怯懦之人……”
话语平淡,但是琉璃依旧敏锐地感觉到那隐晦极深的仇恨之意。
“我是苍井族群的,苍井琉璃。”少女开口,眸子转向其他三人道:“各位呢?”
3,
“海野智田。”
“空知井赖。”
“尤利秀。”
“还有我,水无月丘林……”
琉璃星眸深处掠过一丝惊讶,虽然早已经从林檎雨由利那里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可是真正感受到时,心中依旧有些震撼。
从苍井一族的覆灭开始,仅仅几年下来,没想到便有这么多的族群灭亡,而这些幸存的……
“琉璃小姐……”
根津才藏神色间忽然露出深深歉意,做出了一个令少女颇有些震惊的动作,他双手按在木地板之上,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触及地面。
然而,对于在他身旁的四人而言似乎并没有出乎意料。
根津才藏的声音沉闷传来,却充满了认真之意道:“当初,我根津一族也曾经参与过围捕您的行动,如今想来实在惭愧之至,恳求琉璃小姐能够原谅。”
少女一怔,对于雾隐村当年攻击她的敌人究竟是谁,倒真没有特别注意过。
而这时,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叫做尤利秀的中年女子发出了一道叹息,道:“如今,我们都成为了雾隐村的叛忍,所以也明白琉璃小姐当初的境遇了……”
“雾隐村,分明是想要全部除掉我们!”
那长期压抑着的恨意,早已无法掩饰。
“起来吧,”沉默数秒,少女轻拂发丝,低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早已记不得了,更何况,我可是没受到损伤呢。”
根津才藏身躯微微一颤,缓缓抬起身。
“你们,很恨雾隐村?”少女迟疑了一下道。
名为海野智田的忍者是个疤面大汉,此时隐隐露出些许狰狞道:“它毁掉了我们的家族!”
“可是,事实上你……我们的仇敌并不是雾隐村。”琉璃平静道:“而是那些真正动手之人,如今的四代目水影,矢仓。”
“其中的事情,很抱歉,我无法全部说出,雨由利姐姐的意图,并不是让我去带领你们报仇,而是——”
“这我们清楚。”根津才藏面色恢复了平静,“林檎雨由利大人和我们提起过,我们愿意跟随琉璃小姐您,只愿到那时,能够让我们亲手去报仇。”
灭族之仇,估计比之杀父夺妻也不会小,也不可能去化解,而接下去之后,如果不是一方的彻底灭亡,又只会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
人的感情使然,而绝不可能改变的规则。
“我很奇怪,既然你们知道雨由利姐姐的意图,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去雪之国,而要等我到来?”少女疑惑。
“去雪之国?”五人一怔,继而相视。
“不知道么……”少女星眸一闪,平静道:“雪之国,从合介岛再往东南,大约八天的路程便可以到达。”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雪之国的描述,不过那里的冰川已经消失,也就是说……”
少女简单地将方位、人数、忍村的情况讲述一遍,最后顿了顿道:“你们愿意随我去哪里吗?”
同时于心里,琉璃明白了林檎雨由利的意图。
若是零散的投奔,担心会引起宇智波带土的注意,而让雪之国受到牵连么?林檎老师,那个家伙可是早就注意到我了……
少女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星眸之中露出些许冷意。
就算是注意到,他也不敢过来!
沉默了许久,根津才藏苦笑一声,道:“我愿意。”
他摇了摇头,寻常之极的容貌上沧桑之意更甚,叹息道:“我们困在这里,不敢轻易离开,甚至连出行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泄露而搭上所有人性命……只能在这里,教导着年轻的忍者,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变强……可是不经过真正的生死考验,他们无法迈向成熟。”
“从自己的族群被灭,我便再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回到雾隐村去。”
“与其在这个找不到前路的封闭之地,不管是哪,我会如同林檎雨由利大人的吩咐,追随琉璃小姐离去。”
“我也是……”一旁,水无月丘林同样低叹,附和。
而随之,尤利秀与海野智田同样也是这般说道,毕竟他们不止自己一人,还有自己的族人,还有这些同样。
随即,四人的目光放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空织井赖身上,这是个高瘦的男子,其面容一直阴沉如水。
“你把他们都带走吧……也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顾忌了!”
根津才藏皱眉,道:“你想干什么,井赖?”
“干什么?”空织井赖阴冷笑道:“我要向那群杂碎算账!”
“别冲动,我们无法和雾隐村抗衡。”这时,海野智田同样冷喝。
“抗衡?”
空织井赖大笑,似乎有些癫狂地道:“我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了,都死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你们去吧,好好苟且活着,我做不到!”
忽然,琉璃星眸悄然凝缩,在她眼前出现了熟悉之极的白色激光。
根津一族的岚遁么?
白色激光向着空织井赖袭去,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几乎不可能闪躲……
“嘭——”
风在那一瞬间,仿佛不合常理的悉数抽干,让得那白色激光猛地一缓,继而发出了低低的爆音。
“你干什么!”空织井赖面色难看无比。
根津才藏摇头,叹道:“你被仇恨折磨疯了,现在必须给我冷静下来!”
“疯了,那又如何?要不是因为会搭上你们,我早就去了!”
“可是你确定你能够做出些什么?”根津才藏咬着牙道:“你能刺杀掉矢仓那个家伙?”
琉璃心里暗叹,她忽然想起当年年幼时,那个水之国祭典中同样有人暗杀过水影。
雾隐村之所以刺杀率和混乱度是最多,也应该是因为那笼罩在其上的淡淡血雾背后的一条条生命吧……
“除非你确定,你能活着!不然的话,只要你被暗部抓到……他们根本不需要拷问你,那群恶心的家伙只要把你解剖,就能够获得其中的秘密!”
“你的族人被害死了,难道我的族人,我的家人就还活着?”
空织井赖的眼睛从通红慢慢恢复了阴沉,低声嘶道:“我知道,可是我每次想起来……”
“你是我们这群人中,实力最高的几人之一,就当是为同样受到迫害的人着想……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必须为活着的人做考虑。”
注视着这一幕,少女无言,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她突然好奇,自己的那位先祖最后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她带过来……
半响,尤利秀从里面出来,走到了少女身前。
“不好意思了,琉璃小姐。”这个几近中年的女子面露歉意,道:“我们不会再回雾隐,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之人,感谢您能够收留。”
琉璃微微低着螓首,摇了摇道:“是雪之国需要忍者才对。”
忍村如果初步建立,自然需要一定数量的忍者去维系,不只是委托任务,还有一系列必备的部门,可不是凭借分身术就能够完成的,而如果眼前这些血继家族的忍者加入的话,的确能够减轻许多负担……
“一共二百六十三人,大部分是十四个族群,还有一些父母死亡的孤儿,大家一直在修行,只希望有一天——”说到这里,对方并不在言语。
“明白了。”少女微微一笑,道:“笼罩于雾隐村的血雾定会消失。”
之后,便由水无月丘林五人将这个结果告诉合介岛上的所有人,而琉璃则是通过通灵之术召唤了一只狐狸,将此地的情报传送过去,雪之国的一大好处,便是仙狐之地与之相连,通讯起来可是省了不小的便利……
仅仅八天之后,一艘从雪之国秘密驶来的船只,便来到了这里。
在这段时间内,少女也是了解清楚了这岛上所有忍者的情况。血继忍者的潜力不容小觑,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药师兜的一批秽土转生的战力,便是由血继忍者组成。
而如今,少女已经可以预见到其中的潜力,如果那些年轻的忍者们能够觉醒的话。
“雨由利姐姐,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多。”少女心中默默感叹。
于是,由雪之国驶来的船载走了琉璃忍村的第二批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