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李元霸面前的是一方和田玉印,以及一小叠由名贵锦帛织就的身份文谍。
那方小印乃是取用的和田籽玉,上面雕琢着一尊小巧的弥勒佛,捻指淡笑,肚腹圆润。
翻过来看那方小印的底部,却是刻着波西王子钦……
呦喝,竟然还是一位王子,真是活见了鬼了。
李元霸摇摇头,翻起了那一小叠的身份文谍,却见那上面近是一连串的看不懂的天竺文,就像是蝌蚪爬一样,看着就让人眼晕。
“啪!”
一下子把手中的东西丢到了桌子的边边角角,李元霸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波西,也就是宋书何,道:
“好吧,即便你的身份是真的,本王也不认为这就一个误会,既然你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不合适的地点,那就委屈王子大人跟本王走一趟大理寺诏狱了!”
“你……”波西的样子有些愤怒,他先是急了一下,随后竟然强忍了下来,沉声道:“我要见大唐皇帝陛下!我要求见你们大唐皇帝陛下!”
李元霸耸耸肩,道:“本王自然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哒哒……”
就在此刻,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众人循着声音向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却见一队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的神武卫兵将,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李元霸见到来人顿时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鼓起了手掌,道:“哈哈哈。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雍和当铺的掌柜,言敬一吗?叱咤长安城多少年的言大老板,怎地落到如今这幅田地了?”
李元霸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嘲讽的功底,丝毫不在意言敬一那似乎将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爹,爹……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
双手尽数被废的言和轩。看到自家老爹那凄惨无比地模样,顿时对李元霸等人大声呵斥了起来。
“言老……”
原本以为言敬一已经逃掉的杨敬华,突然变得颓废了起来。
“成王败寇,我言敬一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言敬一对于儿子和同僚的话充耳不闻。反倒是抬起了脑袋,和李元霸对视了起来。
“你放心,本王怎么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呢?说到底,你还是曾经为我大唐做出过贡献的,本王会让你见一见你此刻最不想见之人的!”
李元霸冷笑了一声。语调中虽无威胁,可是却句句戳中了言敬一的要害。
“好了,既然现在人已经抓完了,那便送去大理寺诏狱吧!对了,告诉狱卒,除了那个女子与什么波西王子之外……剩下的几个,让他们好生伺候着!”
李元霸知道现在言敬一什么都不会说,既然如此便将他们关到诏狱去吧。到了那里,纵然是你两岁时候的记忆,都能够挖出来。
……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接下来的就简单地多了,神武卫大军封锁了所有神凰卫玄字号名下所属的产业,上至掌柜的,下至小伙计,全都被神武卫抓了起来。
遇到那些敢于反抗的,更是毫不客气地动用了火铳。这一下午的时间,不晓得有多少原神凰卫的人丧命在铳口之下。
李元霸自然是不管这些的。他领着李承乾等一众孩子们转身除了百花楼,径自漫步在这依旧熙攘的闹市中。
冬日黄昏的太阳。总是让人暖洋洋的,从百花楼里出来,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李元霸的脚步很轻盈,但是他的心情却并不轻松,因为当初在他接手神凰卫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甩手掌柜一般的逍遥差事,可是现如今看来,这杂七杂八的事情,却是让他有些甩手不干的冲动。
李承乾剑李元霸的兴致似乎并不高,连忙上前问道:“四皇叔,您怎么了?”
李元霸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老程家的匹夫阁之前。
守在匹夫阁大门口的,是程处弼的跟班简跑腿的,程岩。
作为程处弼这个大唐纨绔的跑腿的,这家伙自然还记得李元霸的模样,甚至就连李承乾他们这些个大唐最有权势的皇子们,他也都能够一一辨认出来。
远远地见到李元霸带着一众皇子们向着匹夫阁走来,程岩脸上带着似菊.花一般的笑容迎了上来:
“小的见过王爷,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殿下……”
“哦,是程岩啊!”
李元霸还记得这个当初引领着他们来到匹夫阁的壮汉,见其过来行礼,便说道:“你家公子呢?”
“回王爷的话,公子昨日于卫中执勤,今日正好与秦小公爷一起在阁中休息,不如王爷与诸位殿下一齐在阁中小坐片刻如何?”
程岩这家伙倒是懂得察言观色,见李元霸等人脸上全都有些疲惫之色,便开口说道。
李元霸看了看身后的李承乾等人,想起这黄昏傍晚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中午吃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消化掉了,刚好去匹夫阁中填填肚子。
想到这里,李元霸摆摆手道:“头前引路吧!”
……
在赵国公府里,李世民的大舅子,也是李承乾的亲舅舅长孙无忌,这几日里是格外高兴啊。
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亲外甥,也就是李承乾,近日来屡屡受皇帝嘉奖,看来李承乾的皇位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这些事情私下里议论议论还可以,是万万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
是以,今日长孙无忌便叫了一些和他一个党派的大臣们,在他自己的国公府上小聚。
此刻,赵国公府后堂正厅中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也是铺满了一张张的小桌子。
就在众人兴致高涨的时候,长孙无忌府上的一个家仆却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下子打破了所有人的兴致。
“你说什么?那武王殿下私自调动驻扎在玄武门的万名神武卫,突袭了长安城中过半的商铺?而且还抓了天竺国的王子……你……你确定没有传错消息吗……”
那名家仆摇摇头,道:“绝对不会,是我们安插在越王府上的密谍传来的消息,这件事情,越王殿下也有参与!您看……”
这样说着,家仆还奉上了一张白色的布帛。
户部侍郎陆琪,闻言接过了接过了家仆递过来的急报,瞄了一眼,摇头笑道:
“大人,应该不会错的!依我看呐,这次武王殿下,还有越王殿下却是惹下大麻烦了。”
长孙无忌摸了摸下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李泰当初差点抢了李元霸的媳妇儿,他们之间的龌龊事,早就已经在宫里传开了,如果说李泰和李元霸突然勾结在一起,谁会相信啊?
李元霸坑李泰一把还差不多!
“诸位如何看?”
长孙无忌晃了晃脑袋,说实话,以他对李元霸的了解,李元霸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
这次他调动神武卫大军,在整个长安城中肆意封锁商铺,杀害商铺中的商人与小伙计,这种行为简直堪称疯魔,真是不亏为十九年前的小魔头啊!
陆琪坐在一旁不吭声了,兵部侍郎宁千羽亦是愁眉苦脸。
这事儿实在是闹得有些大了,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以至于他们这些家伙们,谁都琢磨不透这位王爷又想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虽说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最底层的阶级,可是商人背后是什么能量?
这天下小到柴米油盐,大到田园屋舍,哪一个不需要商人?
大唐王侯肆意封锁商铺,杀害商人,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传到天下间那些大商贾的耳中,他们会怎么想?
反正这种事情长孙无忌是不敢做,他沉吟了片刻,看向了坐在末尾,一直默不作声户部的官吏唐继民,道:“继民,你怎么看?”
这唐继民主管户部金部,对于商贾的了解要远甚于在座的诸位,是以长孙无忌才会询问他的意见。
唐继民想了想,正色道:“大人,依我看咱们大可不必牵涉进去,这件事说到底和我们没有的任何干系,大人完全没有必要去落井下石。”
长孙无忌道:“可是那李泰终究是走到太子对立面的人……”
唐继民直接打断了长孙无忌,道:“大人,想必您并不知道这商贾的庞大影响力,只要这件事情传到我大唐各大商贾,甚至是五姓七望的耳朵中,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淹死那越王李泰还有武王李元霸。”
“我等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座收渔翁之利,何必去落井下石呢?而且若是那武王有其他的打算呢?我等若是贸然出手,怕是到时候难以脱身啊!”
“是啊,大人!更何况那武王还抓了一个天竺国的王子,虽说我大唐与天竺国相距甚远,可是那天竺国亦会向我大唐年年朝贡,有了这一层关系,我等根本无需出手,这越王李泰便会被圣人打入冷宫了!”
陆琪倒是看得很准,摆明了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够坑死李泰和李元霸自然是好的,如果坑不死,也不能轻易得罪,最好的办法便是等,两不相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