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袁老道不顾体态,不修边幅地在立政殿中跳了有盏茶时间的‘机械舞’。
待袁大天师的动作慢慢停止下来的时候,已经是衣衫半解,脸上也还带着剧烈活动之后的红晕。
愣了有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袁天罡终于回过神来,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正了正头上的道冠。
“道长,感觉如何?”李元霸上前一步,面色古怪地追问道。
袁天罡掏出一方锦帕,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汗水,缓缓地说道:
“此物食之入体后,会出现短暂的幻觉,因而食用者动作以及表情上,完全不受思想的控制,变得放浪形骸,肆意狂舞。在这个过程中,食用者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起来,并且随着药效的发挥,整个人处在一种飘飘欲仙,如坠仙境的感觉中!”
尼玛,这感觉绝.逼是毒.品啊!除了毒.品,还有什么东西具有这么强烈的迷幻感觉?
李元霸闻言,脸色陡然大变,他看着手中的灰红色丹丸,简直畏之似猛虎,差点将瓶子一下子给丢出去。
袁天罡挥了挥手臂,道:“待这些感觉过后,从食用者的身体各处会涌出一股无穷的精力,进而食用者会感觉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似乎一拳可以打碎一个磨盘一样!”
“道长,你此前可曾看到过与之药效相同的丹药?”李元霸追问。
袁天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有!麻神散!”
“麻神散?什么药?”李元霸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率先问出声来。
“麻神散药方托始于汉人,由魏人何晏首先服用,其脱胎于‘五石散’,除了五石散所固有的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等物之外。还特意添加了天竺的乌香药膏。”袁天罡侃侃而谈,“而且这‘五石散’本就含有一定的毒性,再加上乌香药膏的成瘾性。长期服用。有死无生!”
“什么?”李世民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无比。
“陛下。此药还是尽早断掉,否则的话,您的身体危矣!”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袁天罡的话还是很信服的,闻听此言之后,连忙开始劝谏李世民。
李世民的声音中有一股子怒火在升腾,他死死地盯着袁天罡,道:“袁天罡。你说此言可有何凭据?”
袁天罡楞了一下,须臾之后摇头道:“贫道并无任何凭据!”
“无有凭据,让朕如何信你?”李世民很不甘心,这‘提神丹’对他很有效,如果没有实际的证据,说明这东西是使人谓之如猛虎的毒药,李世民绝对不会放弃。
“皇兄,臣弟有办法!”
李世民话音刚落,李元霸就说道:“皇兄,其实很简单!让那冯九思自行吞服‘提神丹’。每日定量十枚,几日之后,效果自显!”
终究是拗不过众人的劝说。李世民最终说道:“好,就用你这个办法!”
……
太医署前面的小广场上,一队队医工,在两名青年道士的指挥下来回搬运着各种东西。
这些东西看起来丝毫不搭边,有干柴、木炭、耙子、铁锤……一样样杂七杂八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小广场上,而我们的冯九思冯半仙,则是老神在在地盘腿坐在一方高不过米许来高的法台上打坐。
“圣人至!”
就在这些医工们忙活完的时候,刘三水那高挑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便见李世民、房、杜两相,袁天罡以及李元霸。自小广场之外缓步而来。
太医署所属官员,全都急匆匆地自大殿中跑了出来。站在小广场的边上,恭敬地对世民行礼。
李世民对众臣摆摆手,看着仍旧在法台上闭目打坐的冯九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晃了晃脑袋,说道:“冯道长,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冯九思睁开眼睛,手中浮尘微微一甩,道:“陛下请稍等片刻!”
话音落地,老道就直接从法台上跳了下来,漫步到摆在小广场最前面的法桌前。
法桌上铺着一块月白色的长布,布上四角以及正中各有两条阴阳鱼,而在法桌之上,太上老君李耳的神牌,位在中央,其旁是两只白色的蜡烛。
在神牌的正前方,三脚香炉之上早就已经是白烟袅袅,香气弥散。
在之后,便是桃木剑、镇魂铃、鸡血朱砂、赤黄符纸、六爻铜钱……但凡道家能够用上的东西,是一个不少。
这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装备齐全,准备充分,不愧是人称半仙的人物。可是在袁天罡以及李元霸看来,却是有些故弄玄虚,过于做作了,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道士,而故意拿来充门面的。
……
“徒儿,请金童!”
冯九思战力法桌之前良久,突然一把抄起桃木剑,大声呵斥了起来。
时刻注意着冯九思动态的两个青年道士闻言,脚步变幻,两人的身体相互交错,各自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叠用细麻绳绑起来的,看大小比之后世a4纸还要打上两倍的宣纸。
“供奉!”
两名道士高喝了一声,对准太阳的方向,猛地将手中被绑在一起的宣纸,往高空中一抛。
“哗啦啦!”
宣纸直接从两人的手上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冯九思也有了动作,只见其嘴巴开合,嘀嘀咕咕,同时身体剧烈抖动着,待那两叠宣纸升上最高空的时候,冯九思眼睛一亮,呵斥道:“金童现,三昧真火燃!”
“轰!”
随着冯九思的话音落地,那两叠被抛掷高空之上的宣纸,无火自燃,并且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待它们下落之时,火焰已经将宣纸烧得差不多了,一缕缕黑色的纸灰凋零,落在尚未完全化掉的白雪之上,格外的刺眼。
“这,这是什么鬼?”
“着了,着了,你看到没有?那宣纸怎么就无火自燃了呢?”
“你方才没听到冯道长的话吗,请下的金童,点燃了三昧真火!”
整个小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须臾之后,在小广场之侧观瞧术法的太医署所属官吏,全都开始窃窃私语,对于面前这一神异现象,表现出了极度的惊悚以及崇拜。
这个时候可没有科学这一说,每每发生令百姓无法理解的事情,那肯定就是和神了鬼的挂钩了。
“元霸,看到没有?如果说那冯九思只是一个蒙吃蒙喝蒙富贵的老骗子,那这怎么解释?”李世民看着风雪地中凋零的黑色纸灰,以询问的语气看向了李元霸和袁天罡等人。
“袁道长,你可做得到这一点?”看到李世民问询的目光,杜如晦靠近袁天罡,低声问了一句。
袁天罡盯着冯九思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贫道倒是能够做到不依靠火烛,将白纸给点燃。不过距离这么远的话,怕是就有些困难了!”
“啊?连袁道长你都做不到吗?”这下杜如晦有些傻眼了,你袁天罡可是我大唐公认的天师,连你都甘拜下风,那还怎么能戳穿这冯九思的骗局?
相比起袁天罡三人的焦躁,李元霸这次倒是沉默了下来。
并不是他没有看透这其中的奥秘,而是他这心里头都快笑掉大牙了:
“狗屁隔空燃纸啊?这要搁在现代,怕是连一年级的小朋友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老骗子还真是个逗.逼,这么点小把戏都还有脸拿出来,哥也真是醉了!”
说起来,可以使纸张自燃的把戏有很多种,其中在后世最广为流传,众人所皆知的,便是在白纸上涂抹白磷。
白磷是白色或浅黄色半透明性的固体,质地很软,冷时性脆,见光色变深,它在湿空气中约有40摄氏度就会着火,在干燥空气中则稍高。
眼下虽说是冬季,但是艳阳高照,再加上刚刚下过雪,白雪正在缓慢融化,空气湿润,正符合白磷40摄氏度着火的条件。
再看看白纸,白纸的燃点是摄氏183度(华氏451度),而比起后世的纸张,这唐朝的宣纸还处在最低级的阶段,燃点自然要比后世的还要低。
将白磷涂抹在宣纸以及绑在宣纸之外的麻绳上,随着两名道士的抛飞,宣纸与麻绳开始剧烈摩擦,摩擦之时所产生的热量,使白纸与麻绳的局部温度达到了40摄氏度,于是那令众人感觉很神异的一幕就诞生了。
两叠硕大的宣纸,直接无火自燃,并且借着风势,烧了个干干净净!
“金童请回!”
似乎以为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冯九思将手中的桃木剑倒竖而起,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插在了法桌之上,那样子倒不像是一柄桃木剑,更像是一柄金属制三尺青峰。
“好!”
李世民拍地一声合了一下巴掌,道:“冯道长,你这白纸自燃之术可比上一次表演的时候要顺畅了许多啊!”
“陛下谬赞了!”冯九思对李世民微微欠了欠身,道:“今次由于准备仓促,再加上贫道因为炼制‘提神丹’损耗了些许的元气,是以术法有些过于简陋,让陛下以及几位居士见笑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