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菲菲!”陆瑾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眼前的鲜红。
他爬进浴缸里,把刘菲菲捞起来抱进怀里,急切的呼喊着:“菲菲!你不要吓我!”
血,都是血。
他尝试着伸出手探在她的鼻子下面,还好,还有气息。
陆瑾旭一直手迅速地抓过来毛巾,抵在她手腕的伤口上,很快鲜血就把毛巾染红。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他朝着外面吼,“快叫医生过来!”
管家听到陆瑾旭的声音,急急忙忙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话都说不利索:“先生,我、我这就去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的很快,陆瑾旭抱着刘菲菲冰冷的身体就往外走。
夜风寒冷,他心里原本有的迷茫也被吹散,是时候该做决定了。
“张妈,张妈!”
叶沁涵躺在张妈的床上一不小心睡着,是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的。
她心跳很乱,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急切地呼喊张妈。
张妈摇着头进来的,看见叶沁涵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外,连忙冲过去拦着她的身子。
“我的夫人哟,你眼睛不方便,小心摔倒。”
叶沁涵顾不得,只抓着张妈的手腕问:“刚刚救护车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陆瑾旭……”
她不敢再说下去。
张妈脸色微白,“不是先生,是、是菲菲小姐。”
她想起刚刚那满裙子的血,连先生的衬衫都是红的,便有点心慌。
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决绝不要命的,说自杀就自杀……
刘菲菲出事情了?
叶沁涵愕然了一瞬,随即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人不是好好的,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妈张张嘴,又闭上。
这刘菲菲自杀,明摆着是因为今天看见夫人和先生的亲密受了刺激。这要是告诉夫人,她不是膈应得慌?
“夫人你别担心,小问题。你好好休息就是,你现在自个也是个病人。”
这明显就是敷衍的态度,叶沁涵扯着张妈的胳膊就开始晃。
企图撒娇:“张妈,你就告诉我吧,不然不安心。”
“是自杀,割腕了,希望能救活吧。”不然,夫人和先生这辈子都不可能重归于好。
割腕……
叶沁涵脸色一白,揉紧了被子,刘菲菲割腕进了医院,现在还生死未卜。
“这是有多恨我,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叶沁涵喃喃自语,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又重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叶母生病没发现之前在家里晕倒的时候,救护车来的时候,叶沁涵就听着那声音发寒发软。
从那以后,她就隐隐惧怕上这种声音。
她现在都想不明白,刘菲菲真的爱陆瑾旭已经超过自己的生命?可以随意的决定自己的生死?
张妈严肃了神情,“夫人,你不能钻牛角尖啊。菲菲小姐割腕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可别把错揽在自己头上。”
叶沁涵脑子很乱,只能抱着脑袋当鸵鸟,不想面对这样的事情。
“张妈,你让我静一静。如果刘菲菲那边传来了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瑾旭肯定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头上,这次是打一顿,还是更严重的惩罚?
也许最轻的,就是把她赶出陆宅。这正好,也是她想的。
出乎了叶沁涵的预料,一连一个星期,陆瑾旭都没有再回陆宅,这一个星期格外风平浪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就像暴风雨前面的宁静。
“叶小姐,你似乎有心事?”
乔治和一班专家听从陆瑾旭的吩咐,每天都会来给叶沁涵诊治眼睛,现在初步有了点成效。
叶沁涵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她现在恢复了一点视力,虽然很模糊,但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她却心事重重,对着乔治勉强扯出点笑容:“是有心事。”
乔治是一个有礼的绅士,他面带忧虑坐到叶沁涵面前,很关心:“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是不应为烦心事所忧虑的,那会让你变老。我可以当一个倾听者,和你分享这烦恼。”
叶沁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乔治先生,不好意思。你这样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好笑。”
乔治没介意她的失礼:“没关系,你笑了是不是心情变得好了些?”
叶沁涵点点头,“是的,所以谢谢你。对了,最近这段时间你有去看刘菲菲吗?”
“没有,”乔治摇头,“陆先生吩咐了我,这段时间就照顾你的眼睛,菲菲小姐那边他另有安排。”
陆瑾旭的这一个安排让乔治疑惑,只能猜想陆瑾旭已经发现刘菲菲腿好了的事实。
“他给你说了这些?”叶沁涵很震惊,依照她的了解,陆瑾旭不是应该直接不管她的死活,怎么会吩咐乔治这些事。
“没错,叶小姐,我看你的表情,这里面似乎有点隐情?”
叶沁涵眸光闪烁,良久叹口气:“陆瑾旭和我闹了很大的矛盾,我以为他会让我自生自灭的,没想到还会在乎我。”
闹了很大的矛盾?
乔治并不了解刘菲菲割腕自杀的事情,所以现在听到这个,只以为是其他的原因。
“是陆先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叶沁涵失笑:“不是,也不算我的原因,但是矛盾就是存在了。”
乔治双手摊开,表示他一个外国人的思维,不太懂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
治疗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过去,乔治和一班专家开了个会。
其他人都一致认为,叶沁涵的眼睛很快就可以治愈,差的只是时间。
“乔治医生,后期已经可以配合药物开始治疗,因为叶小姐是你参与主要的治疗,我们的意思是你来配这些药物。”
乔治点头表示了解,“没问题,到时我把药物的单子交由你们,可以一起讨论。”
其他专家连忙摆摆手,只道:“您的医术我们放心,您决定好了就行。”
乔治得陆瑾旭的器重,他们才不会蠢到去质疑乔治的能力。
乔治见他们拒绝,也不再多言。
没花费多少时间,药品的单子已经出炉。乔治捏着这张薄薄的纸,轻轻吹了一口气。
“叶小姐,抱歉了。”
他给刘倩倩拨去了一个电话。
“倩倩,我这边已经到了可以收网的阶段,明天叶小姐的眼睛,将会彻底失明。”
听筒里面传来刘倩倩快意的笑声:“做得好,记得把自己摘干净。”
乔治想到白天叶沁涵对他说的话,低低地道:“我已经想好了后路,叶小姐这边说和陆先生闹了矛盾,我只要我做这件事的原因推给陆先生就行。”
这样,叶沁涵就只会以为弄瞎她是陆瑾旭的吩咐。以叶沁涵那样倔强的脾气,心灰意冷之下就会独自离开,她和陆瑾旭的矛盾,这一辈子都解不开。
刘倩倩听后果然很满意,头一次夸奖乔治,“你想的这个办法很好,乔治,你真是我最满意的下属。”
只是下属啊?
乔治挂了电话,怅然若失。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他虽然感到抱歉但是并不后悔。刘倩倩要的是叶沁涵的命,他毫不怀疑她的残忍。
而他这样做,虽然让叶沁涵一辈子都失明,但是好歹,离开了陆瑾旭后,这条命是可以保住。
第二天又是个天气晴朗的好天气。
叶沁涵几乎一夜没睡,从张妈那里要的药酒还摆在床头,可陆瑾旭身上的伤经过一个星期应该早已经好了。
他还没有回来,所以,她的这颗吊在半空中的心还得受到煎熬。
“夫人,乔治先生来了。”
张妈依旧上楼来扶着叶沁涵下去,眼见着叶沁涵越来越消瘦,她直叹气。
“夫人啊,先生那边一直没打电话回来,医院也封锁了消息,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又补了句:“但是肯定是救过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您就安心,平时多吃点饭。”
叶沁涵笑笑,“我知道的,中午我努力多吃点。”
她没办法和张妈说心里的忧虑,只能放在心里自己消化。
乔治看着从楼梯下来的叶沁涵,立马从沙发上站直了身体。
“叶小姐。”
叶沁涵视线比昨天又好了些,惊讶道:“乔治先生看到我这么激动?”
乔治穿了西装,此刻背后冒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努力掩饰心虚,“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叶沁涵揉着自己的脸,“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现在看不清自己长什么样是吧?我精神着呢。”
乔治听到她这么说,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紧。
今天以后,她再也不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
叶沁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自然地和乔治讨论:“今天需要多久的治疗时间?”
一开始的治疗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很痛苦,她都一声不吭忍下来,到了这后期才算好过点。
乔治扬了扬手里的单子,“不用多久,从今天开始你就服用药物配合治疗,相信很快就可以康复。”
张妈比叶沁涵本人还开心,“夫人能好就好,先生知道后肯定开心。”
叶沁涵不打击张妈的心,也跟着笑:“那就谢谢乔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