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晚上有聚餐,去自助烧烤店,参加吗?就我们三个组的人,陆总监说他请客。”胡莉跑过来跟宋蓁蓁说。陆景川刚跟胡莉提了一句,成为新总监那么久了,还没请过大家吃饭,叫她去帮忙发邮件统计一下人数。
陆景川说不用搞得那么正式,有考虑到初冬天寒,地点定在一家自助烧烤店,胡莉将邮件群发出去了,没有收到宋蓁蓁的回复,跑过来问一下。
宋蓁蓁刚才在看一大叠材料,没注意有新邮件,听胡莉这么一问,爽快地答应,“去啊,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
林小曼哪一组的节目刚好在下班高峰期播送,所以他们迟点去。其他人一下班就过去,二十几个人,进店的时候浩浩荡荡。
陆景川今天穿得也随意,黑色的夹克和牛仔裤,不像平时经常一身正装,用胡莉的话来说,是“帅得另有一番风味”。
宋蓁蓁笑了,推胡莉一下,“花痴花痴。”
不过确实有些人,就算他站在烤肉架旁边拿着一大把肉串,你也会觉得他很有气质。
“有同事跟我反应,说我工作中一直板着脸太严肃了。之前一直没和大家完成一片,是我的错,总之,大家晚上玩得尽兴。”陆景川站在大烤架的一侧,说完喝了一杯啤酒向大家致意。
众人一片欢呼声,“好!”
宋蓁蓁坐在一个角落里,专心致志地翻动着眼前的鸡翅。她翻一下,刷一遍油,肥嫩的中翅被烤得滋滋作响,鸡翅中本身就蕴含着的油也被烤出。到外皮金黄时,宋蓁蓁再刷酱,洒孜然粉,最后翻动几遍,更加入味。
她自己摸摸咽了一口口水。
“蓁蓁,快接一下,这串给你。”陆景川手里拿着一把肉串,正挨个分过来。
“唉,好的,谢谢总监。”宋蓁蓁接过陆景川手中的肉串,又看到其他女同事都争着给他送烤串,想着投桃报李,收了人家的肉串,得送点什么回去,“总监,我这个鸡翅给你吧!”
陆景川笑了笑,收下拿在手中,继续向旁边走去,分发他的肉串。
门口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小曼姐他们来了!”
林小曼进门就脱下大红色的外套,“对不起,我来迟了。”很少有人的气场能镇得住大红这种颜色,而林小曼穿大红色,像个女王。
“辛苦了。”陆景川走到林小曼身边,把烤串递给她。
胡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为啥自个儿拿着烤肉就像土鳖,而门口那两位就跟演偶像剧似的?
林小曼的男友也在场,此时走过去搂住她的肩,“快过来坐,我都给你烤了好多了。”
宋蓁蓁在台里最熟悉、也最要好的同事就是胡莉,她看了胡莉一眼,胡莉立刻心领神会,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巴,靠到宋蓁蓁耳边给她讲八卦,“小曼姐跟她男朋友到了分手边缘,前阵子吵得厉害呢。大家都说小曼姐对总监有好感,她男朋友危机感太重了。”
“哦,这样啊……”宋蓁蓁咬一口烤肉,喝一口酒,听听八卦,还挺惬意的。
这样子的聚会,大家随性得很,玩得都high.
吃得差不多了,就有人起哄要开始玩游戏。最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上场,胡莉打开手机软件放在桌子中间,指针转到谁就算谁倒霉。
胡莉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中招的是她自己,她囧着一张脸选择了真心话。
“今天内衣穿什么颜色?”有男同事挤眉弄眼地问。
胡莉松了一口气,豪放地回答:“黑色。”
“哦!”又是一阵起哄声,“好性感。”
“去你们的!”胡莉骂他们一句,点开下一轮。
陆陆续续有人中招,当指针指向陆景川的时候,现场沸腾了,“总监选哪个?快!”
“你们想让我选哪个?”陆景川笑眯眯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大冒险!”众人一致决定,又催胡莉,“快去看看有没有好题,能整到总监的。”
胡莉随机点开一个,念出来:“请对左手边第四个人深情告白三分钟。”
大家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陆景川的左手边第四个异性。宋蓁蓁觉得如果女同事们的目光都是箭的话,她此刻……已经万箭穿心了。
陆景川走到她面前,宋蓁蓁被迫站起,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陆景川的眼睛长得非常好看,眼珠黑曜石一般,深邃,眼角微微上挑,却又不是常形容小说男主的那种“邪魅”,他此刻给人的感觉非常温和,又有一种魔力,把你摄入他的世界中去。
他缓缓开口:“蓁蓁,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后,你的笑容,你的影子,占据了我每一个记忆。爱你,希望让你每天都能得到快乐……”
“十、九、八、七、六……一!三分钟到!”胡莉负责计时,然后拉着宋蓁蓁坐下,“蓁蓁你还好吗?要是我被公司男神这样告白,我要醉了!心都要化了!”
“呃,”宋蓁蓁还是感到很尴尬,“我也差不多醉了吧……”
不得不承认,她刚才心跳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如果总监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告白,谁忍得下心,去拒绝这样一个男人?
不行不行,她得再喝口酒,压压惊。
接下来宋蓁蓁的运气比较好,都没被转到。她在无聊间隙,不停地喝啤酒。
啤酒中淡淡的谷物味道,混合着特有的甘涩,她以前不是很喜欢,今晚却像上瘾了一样,一口接着一口。
等到胡莉发现宋蓁蓁不太对劲,很长时间一声不吭时,宋蓁蓁面前已经有四个空罐子了。
宋蓁蓁酒量浅,脑子晕乎乎的。
她半醉中,很安静,不哭不闹,笑嘻嘻地看着胡莉,道:“莉姐,你怎么有三个头,好好笑。”
“……”胡莉扶着她,“蓁蓁醉了,让她先休息会儿。”
宋蓁蓁是台里公认的好脾气美女,人缘很好。
这阵子她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知道她是宋家大小姐之后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又听说渣男下场很不好,心里想着宋蓁蓁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尽管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这样一来,台里没人说三道四,大家继续保持着和谐友好的同事关系,也没人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玩到尽兴之后,差不多是晚上八点了。
宋蓁蓁靠着胡莉小憩一会儿之后,醒来清醒了一点,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差不多可以散了,大家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胡莉提醒众人一句,又说:“我送蓁蓁回去吧,我们去门口打的。”
“打的不方便,我送她吧。”陆景川淡淡地说。
“那好吧,谢谢总监。”胡莉考虑了下,觉得总监是个靠谱的人,就放心地把宋蓁蓁交给他了。
宋蓁蓁坐到陆景川车里之后,陆景川给她系好安全带,路上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乖宝宝。
“还是上次那个地址?”陆景川问了一句。
宋蓁蓁眼睛亮晶晶的,回答他:“不是,我离婚了,我搬家了,我现在住锦苑22幢406呢。”
锦苑?陆景川狐疑地看她一眼,似乎在思考该不该相信一个醉鬼的话。他说:“给你最好的朋友打一个电话。”
宋蓁蓁拿出手机,她脑子晕乎着,下意识地听到什么都照做,拨出白琳的号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琳琳,有人叫我打一个电话给你。”
白琳莫名其妙,然后听到电话另一头变成了男声,“你好,我是蓁蓁公司的陆景川,是她节目的总监。晚上她醉了,我送她回去,请问她的地址是不是……”
“哦哦,是的,谢谢你啊。”白琳挂了电话,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也开车出门,准备到宋蓁蓁家去,看到她回家才放心。
宋蓁蓁突然看了左边的人一眼,“哎,你是谁啊?”
陆景川知道她醉了,在说胡话,决定不理她,专心开自己的车。
“我是宋蓁蓁啊,我跟你说,我都死过一次了,然后又活过来了。”
“我家可有钱了,我不高兴了就用钱砸死你。”
“我最最讨厌的人是顾皓庭,第二讨厌的人是许笙,诶,奇怪,我好像没有第三讨厌的人了。”
“不对不对,我还有很多很多讨厌的人,讨厌那些虚伪的人。”
“但是我也有很多喜欢的人呀……”
宋蓁蓁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似的。
陆景川看了她许多眼,宋蓁蓁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你醉了。”
“对啊我醉啦,我又没说我没醉,你这人真奇怪。”宋蓁蓁拿“你这个神经病”的眼神去看陆景川,“不过我为什么在你车里,你是不是坏人,要把我卖了?”
“我那么瘦,肯定卖不出好价钱,你要亏了。”
陆景川刚被她逗得一笑,想不到宋蓁蓁的思维又跳跃了,她说:
“许笙她流产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高兴。”
“讨厌死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