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可爱,不想可怜。--《黑夜物语》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出国?”陆离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这件事他放在心里介怀许久。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妈让我和她一起走,我就走了呗。”傅橘眼神闪烁没有正面回答,她家那些破事陆离只知道一点没什么值得往外说的,手指着边上的食堂道:“我饿了,吃饭去吧!”
五点,食堂刚开门,没有什么学生,傅橘拿好筷子找了一个位子坐下,陆离端着打好的饭回来,没啃声。
回宿舍的路上傅橘找借口去了一趟超市,陆离跟在她身边老老实实的,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欠揍的样子就跟谁差钱他似的!傅橘走到哪,他也走到哪。
转完一圈傅橘随手拿了一杯酸奶,结账时人有点多,后面冲过来一个男生着急上晚课排得好好的队伍被他撞散了,陆离抬手一捞及时把傅橘前倾的身体扶正,“小心!”
出了超市,继续闭口不言。
吸管插进塑料封口,傅橘吸了一口,侧眸,终是无奈的说:“你脾气还能再差点吗?”
也不知道随谁。
“……”
“我家那时候特别乱,我爸我妈成天吵架,他们观念不和,我妈因为工作问题要长期外派到法国,我爸不同意让她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我妈不干。说实话她一直因为我爸在外面搞出来的事情对他不满,终于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她爆发了。矛盾升级,那时候我很怕他们会离婚没有人要我。”
陆离下颚发紧,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握住傅橘的右手,“你……”
他启唇,音调沙哑,“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你是觉得我可怜吗?”傅橘吸了一口酸奶,黑黝黝的眼睛里是明亮的光,“我确实很可怜啊。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包括我根本愿不愿去法国这件事。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我妈一和我爸吵架她就把我带走,因为她知道我爸到最后一定会低头妥协,毕竟她手里握着他女儿不是吗?”
傅橘看得透彻,沈若云是爱她但是比不过她更爱傅长明,‘执念’二字已牵绊她半生,放不下,忘不掉,唯有彼此折磨。
傅橘从很小时候就决定,她以后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要变成沈若云那个样子。
“你问我为什么出国?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傅橘耸耸肩,好似曾经的那些事情于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陆离从后面环抱住她,男生全部的气息盖下来,傅橘感觉她的背后发烫,偏有右后放的位置一颗心坚实的跳动,他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的感慨,“我要是早一点鼓起勇气认识你就好了。”
今晚,雾气弥漫,星星闭上眼睛,不亮的夜空下,陆离抱住她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要与夜长眠。
……
周末傅橘回了趟家,她把解约合同拿回去收好,顺便再带点换季的衣服。
张姨看她回来满心欢喜,提前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给她,全是傅橘喜欢的。
“你多补补,我瞧你这次回来又瘦了!”
饭后,张姨洗了一大盆子草莓给傅橘,满脸心疼的说。
“你学习压力大不大啊?”
“不大。”傅橘咬了一口草莓,“就是老得在画室赶作业,经常忙得忘吃饭。”
“那可不行!”张姨背了背手上的水渍,“走,吃完水果我带你去超市,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得屯点东西吃!不吃饭,饿着哪还行?”
傅橘‘哎’了一声,拿起一个草莓,“您也吃!”
张姨虽然是领着工资的保姆,但是打心眼里对她好却是真的。
傅长明下楼接水,经过客厅他瞥了一眼傅橘,平静的说:“来书房,我们谈谈。”
傅橘草莓吃了一半,她放下,擦擦手,跟了上去。
谈谈?
真是新鲜,傅长明居然还会和她说‘谈谈’这个词。
这么多年他总是一副强行命令的语气,傅橘但凡和他反着来,他就停掉她一切的银行卡。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给钱的都是爸爸。
虽然,他本来就是她爸。
“坐。”傅长明关上书房的门,让傅橘找地坐下。
他走到书桌前拿了一张A4纸打印的文件,“这学期是不是就可以转专业了?”
学校有规定,上够一年才可以在大一下学期提出转专业的申请。
通常是在学期末结束前一个月递交申请,然后经过相关院系的笔试面试之后,都通过了才算你转专业成功,不然你就还在原来的院系混到大四毕业结束。
“我帮你联系好了,你只要把这张表填了到时候走个过场,下学期直接去金融系报到。”
傅橘看了一眼表上的抬头,立即怒了,“我为什么要转专业!我美术学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
“好好的?”傅长明不怒反笑,他嘴角上翘讥嘲道,“你所谓的好好的就是漫画抄袭搞上热搜吗?你现在能耐了,一个破漫画都整出头条新闻了!”
“那不是破漫画!”傅橘纠正他,“那是我的作品,它有名字的!”
“有区别吗?”傅长明看她,“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垃圾。”
“它不是垃圾,每天都有数百万的粉丝催着我快点更新,它到现在为止出了三本单行本,销量百万册。或许你觉得这些数字对你而言还不如你的员工数量多,可是它对我而言却是让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
“我知道你不会懂我的世界,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能懂。”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傅长明:“你是一定要和我作对了?”
“我从来都没想和你作对。”傅橘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是你总想与我为敌。”
她没有拿那张表,轻叹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傅长明并没有放弃让傅橘转专业的这个想法,他甚至联系了她学校的老师亲自找她谈话都不见任何效果。
反而更助长了傅橘叛逆的气焰。
他实在不懂学金融多好啊,毕业了就来公司接他的班,坐在办公室里当总经理不比一天天苦哈哈的画漫画强?
画个漫画能挣几个钱,养活得了自己吗?
就他闺女的消费水平,他打心底里为她操心。
得什么病不好,非得得中二病!
他现在看见漫画就想全都给烧了,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