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乾坤看鉴真师徒三人都对她刚才的批评不服气,就回身坐在院中假山旁石桌边的桃花椅上,望望院中火红的桃花,又望着深邃悠远的天空中漂浮着的几缕云丝,说:“开天辟地万物生成时,我是西域瓦利克山幽冥洞中的一只小蝙蝠,我是靠着吮吸动物血浆修行的。说得再明白一点,我那时是修身的。拿你们佛家来说,我是戒律甚多,色戒是第一大戒。渐渐的我有了一定的变化神通。但是,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却没法阻止自己的苍老,没法走出生死轮回的循环。我为百年后的必然死亡痛苦极了!……
“一次,我逮住一只青鸟。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这么可口的鸟血了,我为得到了这么香甜可口的青鸟血,高兴得心花怒放,笑个不停。这只青鸟望着我的血盆大口和利刀般的牙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平时,我逮住鸟和青蛙等其它要吃的小动物,它们早都被吓得屎尿流了一裤裆,都被吓得半死。今天这个青鸟面对我给它造成的死亡却哈哈大笑起来,我觉得奇怪。我就问这青鸟:‘可怜的小东西,请你告诉我,你马上要死了,面对死亡,你为什么不但不害怕,不悲伤,不哭泣……却要快乐地大笑?
“青鸟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青鸟向我说:‘聪明的蝙蝠,你这样高兴,我为什么不能如此高兴呢?’“我奇怪极了。我向青鸟说:‘可怜的小傻瓜,你明白吗?你的身体里面香喷喷的血马上就要进入我的口腹,你的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你马上就要从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消失了,你马上就要和你的亲友们永别了……难道你不感到伤心?不感到悲哀?不感到恐怖?不会哭泣流泪?不乞求我饶恕了你的死亡?’“青鸟笑得更加欢快了。青鸟向我说:‘可怜的蝙蝠,面对自己漂亮的身体将要死亡腐烂被蝇虫腐食,面对自己漂亮的身体将要变作一对白色的骷髅,面对自己的生命将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面对不久就要和亲友永别的死亡痛苦……你这个尊贵的有道行的神仙不伤心,不悲哀,不痛苦,不哭泣流泪,我这只渺小得不值一提的小小青鸟,还有什么可以痛苦、伤心、悲哀、恐怖、哭泣的?’“我笑道:‘可怜的小青鸟,虽然我也要死,但是,我今年才三十八岁,我距离死亡还早得很哪!我最少还得活七十年!而你,被我吸尽了血,最多再活七个时辰!七个时辰后,你必定要死亡!......’“青鸟朝我笑得更欢快了:‘可怜的蝙蝠,七十年和七个时辰还有什么区别吗?你不听人们常说,人间世界是个大苦海吗?一个人来到世界上,就要为自己的生命做奴仆。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这个人就要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地去解决吃、喝、穿、住……等等生命必须的东西,必须要栉风沐雨、起早贪黑、流血流汗、忍饥挨饿……经受无法预测的无数辛劳和人间疾苦!……如此说来,你比我多活七十年,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庆贺的喜悦,你只不过是比我多遭受了七十年的人间辛劳与疾苦罢了!我比你少活七十年,只不过是比你少遭受七十年的人间辛劳与疾苦罢了!这样说来,我倒要感谢您为我解脱了七十年的人间辛劳与疾苦!你说,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快乐得哈哈大笑呢?……’“我豁然开朗。是的,迟死早死最终都是死。生死死生生死…..七十年与七个时辰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都是在轮回道上来回忙碌奔走。走得慢与走得快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面对死亡没有什么可悲哀与恐怖的,对于新生,也没有什么可喜悦于狂欢的。所以,心中无生无灭,一切顺其自然。从此,我从修身开始转向修心。修心,这才是与天同寿的神仙大道。所以,我的身体虽然和佛祖阴阳结合生下幽冥佛祖,但我的灵魂却永远是一尘不染的!拿你们佛家的话来说,我心中没有婚配生育的色尘污染,身体哪来婚配生育的色尘?这就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具体实践!
“所以,我不但决定不再吃这青鸟了,并且拜这青鸟为师,跟着她养性修心修炼起来……
“从此,不再吃喝动物的血肉了。餐风饮露,辟谷无为。我专心修心,空无一切。我也修身,但我道法自然,欲我所欲,用我所用,爱我所爱、仇我所仇,恨我所恨,喜我所喜,乐我所乐……一切顺其身体生命活动的生理自然……”
玄朗问:“师母,你的这个青鸟师傅究竟是谁?”
富乾坤说:“我这青鸟师傅不是别人,就是女娲娘娘。她是为了寻找补天的五色彩石,才变成青鸟,在人间大地上到处飞翔。那天,她碰着了我,用大道真经点化了我。从此,我跟着女娲娘娘,飞遍天涯海角,到处帮她寻找五色彩石……”
“阿弥陀佛。师母,想不到你是女王娘娘的徒弟!怪不得你能从一个小小的蝙蝠女,能修炼成一尊与天地同寿的古神!您太伟大了!”思托忙恭敬地向富乾坤合掌重新施礼说,“师母,我们作为一个万物之王的人类,与您相比,确实羞愧得无地自容啊!”
玄朗咧着大嘴哈哈大笑道:“这么说来,玄朗是女娲娘娘的徒孙了!哈哈哈,今后谁再敢欺负咱,咱就把咱的师爷这张三界最厉害的王牌亮出来,就一定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富乾坤又说:“天地道理只有一个,只不过各人的叫法不同而已。道家说:天地万物的根本是道。究竟什么是道呢?道祖说:‘道生一……。’一是从道里生出来的。如此说来,道就是零。零就是无,就是空。佛家直截了当地说,天地万物的根本是空。慧能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对天地万物大道的最好的解释。’你的心中本来没有任何东西,你的心中本来没有桃花,你的臭皮囊怎么能中桃花之毒呢?一个真正修心的佛陀,他是坐桃花丛中而不中桃花毒的;一个真正修心的佛陀,豺狼舔脸心中无狼不惊恐;一个真正修心的佛陀,应当是心中无*欲,与绝世美女同床共枕而*欲不动;……东方佛祖,你拒绝治病求本与美女同床共枕,那只能说明你心中有桃花美女……你自己说说,你怎么能不坠入没完没了的轮回呢?让我告诉你,你只重视身体的不被女色侵入,是在偏重于修身,而不是在偏重于修心!只要你的心里无色,何惧身体有色?”
“阿弥陀佛。”只听鉴真神色凄楚地说,“乾坤大仙,您说得很对!这个道理老衲也懂得。但问题是具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尽力告诫自己不想桃花,但心中却没法拂拭净桃花的影子……”
富乾坤笑道:“所以,我要你用比你心目中的桃花还要美丽、幸福的东西来冲淡、抵消、取代桃花!这就叫‘精神转移法’。”
鉴真问:“乾坤大仙,请问:以十一分的美女取代十分的美女,这还不是心中仍然沾染了拂拭不净的尘埃吗?到头来还不是做不到‘空无’吗?”
富乾坤笑道:“东方佛祖,你应该明白。美的种类多不胜举,有面容的美,体态的美、气味的美、妖艳的美,性感的美、娇柔的美、自然的美、人格的美、脾性的美、语言的美、温柔的美、心灵的美、勤劳的美、热情的美、智慧的美、道德的美、纯洁的美、善良的美、……实在太多了!有的美有伤害生命健康的毒,会伤害人;有的美有补益生命健康的保健作用,对人的健康有益。用无毒的美女取代有毒的美女,让中美女毒的人解除美女毒回复健康做个正常的健康人,这有什么不好?”
玄朗忙说:“师傅,你快答应师母吧!等三师弟和特使大人来了,我们给你和师母圆房吧!”
思托说:“师傅,这事就这么定了!救病如救火,还等什么三师弟?今晚上就让师母何和师傅在这藏娇屋圆房!我是老大,我做主!这事就这么定了!”
只听鉴真在不停地唸诵:
“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
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
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
只此见性门,愚人不可悉。
说即虽万般,合理还归一。
烦恼闇宅中,常须生慧日。
邪来烦恼至,正来烦恼除。
邪正俱不用,清净至无余。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
净心在妄中,但正无三障。
世人若修道,一切尽不妨。
常自见己过,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各不相妨恼。
离道别觅道,终身不见道。
*度一生,到头还自懊。
欲得见真道,行正即是道。
目若无道心,闇行不见道。
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
若见他人非,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过。
但自却非心,打除烦恼破。
憎爱不关心,长伸两脚卧。
欲拟化他人,自须有方便。
勿令破有疑,即是自性现。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正见名出世,邪见是世间。
邪正尽打却,菩提性宛然。
此颂是顿教,亦名*船。
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
玄朗急了,起身四下搜索着,大声说:“师傅,你又装的什么傻,充的什么愣?火烧眉毛了,你还唸的什么经!快给师母赔情道歉求婚吧!师母神通广大,变个比桃*漂亮的美女容易,但其他的人就难了!你也不想一想,就你这个老态龙钟的模样,哪个美女愿意嫁给一个石头人?哪个美女愿意抱着一个石头老头睡觉?除非这美女是傻蛋!你别不知好歹了!”
富乾坤说:“玄朗,让我变化个其它什么的倒凑合,但变化美女,那可不行。这是我的短项。再说,桃*究竟有多美,我是戴着真元镜和她们打交道,只看见她们的骷髅架和五脏六腑,根本没看见她们的血肉容颜,我怎么能变化得比她们还美丽?我有两幅绝世美人图,你们在藏娇屋中挂起来,再找两个最会迷人的女鬼魂,钻进这美人图里,让这两个美人活转过来,让你们的师傅和师弟自己选择吧!刚好她们俩一人一个!”
富乾坤说着,从袖中取出张萱、周昉师徒画的那两幅美人图来,递给玄朗。
玄朗接过画卷,起身与思托一块走进藏娇屋,兄弟俩取下藏娇屋侧壁挂的两幅山水画,将张萱、周昉的两幅美人图挂在上面。
玄朗望着两幅美人图,哈哈大笑着朝门外说:“师傅,快进屋来看媳妇!快进屋来看媳妇!师傅,你是师傅,由你先挑选,剩下的一个就是我四师弟的媳妇了!师傅,你优先挑选!选好了,让师母给你寻个会迷人的人女鬼钻进画里活过来,不就行了!.....”
“混小子,你又取笑师傅了!”鉴真在玄朗的光头上无形的拍打了两下,哽咽着说,“乾坤,你把我看成啥东西了?乾坤,一切就依了你吧!你只要帮我把真经送到东瀛扶桑,我一定兑现我在盘古洞口答应过你的事情!僧无戏言,当东瀛的樱花两度开放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归你所有!”
说着,鉴真嘤嘤的哭了起来。
欲知鉴真究竟为什么哭泣,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