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将军将玄朗按倒在地,左手摸着玄朗脖颈,右手高举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大砍刀,朝玄朗喝道:“我家主人早知道你这蠢货、犟驴不识抬举,所以早就口头传旨与本将军,你敢抗旨不遵,就地砍头正法!本将军最后再问你一声:蠢货、犟驴,这大将军你究竟当不当?摇头不算点头算。你只要点点头,我们就把你当大将军抬到你的将军府里去,给我当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你若不点头,敢摇一下头,本将军就亲自砍下你这秃驴蠢脑袋!……”
使者摇头叹息着上前,弯下腰朝玄朗说:“喂,你这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人世间多少人日思夜想,绞尽了脑汁,削尖了脑袋,抛弃了羞耻,剥光了人皮……拼着性命在当官还当不上,今天我家主人如此赏识你,抬举你当盘古禄名世界的大将军,你却宁死也不识抬举,确实傻得可爱啊!玄朗,别再犯傻啦!快点答应吧!要不,这鬼头刀一落下来,你就成了个抗旨鬼!”
玄朗横着脖子,气得气喘如牛的说:“砍吧,老子若眨眨眼,就不是鉴真活佛的徒弟玄朗!师傅,你放心,弟子不会给你丢脸的!这辈子玄朗没服侍你到头,下辈子接着再服侍你!”
“哎哟我的傻师傅!想你这个蠢傻样,死了肯定当不成人,绝对会变头猪!一头笨猪怎么去伺候人?还有,看你师傅这执迷不悟的糊涂样,今天也非死不可,死了也再做不成聪明人,也是个糊涂蛋,变作个鸡鸭猫狗什么的小玩艺,你伺候谁去?”
玄朗咬牙说:“你胡说!我师傅是东方佛祖,他的真灵永恒不灭!”
金甲将军不耐烦地说:“大人,别再跟这蠢货磨牙了,让我砍了他,杀了这只鸡,给这两只人鳖猴子看看违抗圣旨不当官的犟驴的下场!”
“玄朗快点头答应吧!要不就来不及了!”使者悲天悯人的说,“玄朗,你是不是嫌咱盘古世界的禄名世界太小?玄朗,你错了!咱这盘古禄名世界是人间世界的真魂,绝对不同于你们人间世界中的大槐安国那个蚂蚁窝!你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
这时,鉴真和寿比山在一旁嗤嗤地若无其事地笑着。
使者来到寿比山面前,歪着脑袋打量着寿比山的脸色,说:“死到临头,你还敢笑?”
寿比山道:“老朽有个《死歌》,不知贵使者愿听不?”
使者也笑道:“世间长着哩,不妨说来听听!”
寿比山跪地朗诵道:
“笑也死,
哭也死;
喜也死,
忧也死;
怕也死,
不怕也死;
总之是个死,
哭泣忧惧救不了死!
死就死,
何必忧愁哭泣死!
不如当个英雄死,
慷慨激昂笑着死!
这边死,
那边生,
死生生死死生死,
死了要生生又死。
这边死来那边生,
这边生来那边死。
万物繁衍无穷尽,
何必忧愁这点死!
做人世上走一遭
到头谁也难逃死;
只有慈悲侠义行,
天地同寿永不死!”
“又是个老糊涂蛋!又是个老糊涂蛋!……”使者无可奈何地只摇头说,“我也有个颂子,不知你愿听否?”
寿比山笑道:“愿听其祥!”
使者摇头晃脑地咏诵道:
“人生百年一梦间,抓紧世间快乐欢;
男儿不仕实可悲,做人无名太可怜。”
寿比山也笑道:“老朽也有一个颂子:
人生百年一梦间,不做坏事睡得甜。
徇私舞弊做贪吏,留得骂名万古传!”
使者摇头笑道:“我不和你这书呆子咬文嚼字了!人死了,啥都没有了!清正廉明有啥用?你们不听我劝告,今天是死定了!你想笑,就倒糊涂世界去傻笑吧!”
寿比山说:“杀就早点下手,别这么磨蹭时间。你们对一个老人如此无礼,太失礼仪了!”
“你敢在我眼前充大当老人?小心闪了你舌头!自盘古开天劈地有了这个盘古世界,我就在这里当值!那是你在哪里?”使者笑道,“老鳖,怎么样?这次你又糊涂了吧!不听我的劝告,那就等死吧!”
鉴真还在笑。
使者又朝鉴真走来,边走边说:“瞎和尚,看不见用刀杀你徒弟的凶险场面,你当然还要笑!不行,不能便宜你!必须要让你看得见这场血腥的杀徒场面!”
鉴真摇头笑道:“我的头上的明灯虽然熄灭了,但我心中的明灯却明亮着;我虽然看不见世界万物的外在伪装,但我看得见世界万物内在的真实。我为什么不能欢笑?”
使者看鉴真的盘古灯被放在一旁,鉴真双眼一抹黑看不见玄朗被按倒在地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景,就转身拿起盘古灯,将灯杆插进鉴真衣领里,让鉴真睁眼去看玄朗。
使者看鉴真睁眼看见了玄朗被快砍头的情状,就窃笑着说:“秃驴,笑吧!笑吧!看清楚你徒弟如何被砍头的情状了再笑!”
鉴真笑道:“世界上还有用砍头*着人当官的事?这戏也演得太失真了吧?我笑你们禄名世界没有戏剧人才,这戏编得也太撇脚了!”
使者说:“鉴真,看见你的徒弟的样子了吧?别再笑了!还是快劝劝他留下脑袋!快劝劝他,别让脑袋掉下来!……”
鉴真笑道:
“死了好!
死了好!
没人*他当官了!
死了好!死了好!
官场凶险消失了!
死了好!
死了好!
没人给戴镣铐了!……”
“这老和尚被吓疯了,说起疯话了!”使者摇头朝金甲将军挥手说,“这三个蠢货执迷不悟、愚昧不可救药……砍了!砍了!砍了!……”
金甲将军高举起寒光耀眼的鬼头大砍刀,怒吼一声,将鬼头大砍刀朝玄朗脖颈里砍了下去……
望着金甲将军手中的鬼头大砍刀朝玄朗脖颈里砍了下去,鉴真和寿比山也被惊吓得浑身打颤闭上了眼睛……
玄朗也闭上了死不甘心的眼睛……
突然,随着红光闪烁,鲜血飞溅,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只听一个老人的声音在慈祥地说:“顶天古神、东方佛祖、玄朗,你们受惊了。恕老朽来迟!三位别怕,睁开眼吧!”
玄朗、鉴真、寿比山三人闻声睁开眼,只见身上绳索没了,刚才的使者、将军、兵丁、围人及城门城廓等全部不见了踪影。周围是一片山野荒径,一个寿星模样的老头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龙颈上挂着一个药葫芦,正在慈祥的向他们掀髯笑哩......玄朗怕是被砍了头死后来到幽冥世界,赶紧摸了一下脖颈,确证自己的脖颈完好无损,脑袋还长在头上,这才揉揉发麻的腿膝站起来,忙向寿星样老人施礼说:“老人家如何称呼!是老人家救了小和尚三人?老人家,这禄名世界和那些官兵怎么没了?”
寿星样老人笑道:“老朽乃盘古寿星玄天机。你们就叫寿星得了。如果老朽来得慢一点,你们就被这禄名世界的恶鬼们给坏了。这伙恶鬼们被老朽化解了。现在三位安全了了!”
鉴真的盘古灯还插在颈后衣领里。鉴真取过灯又挑在手里,和寿比山忙向寿星施礼说:“多谢大仙相救!......”
寿星忙回礼说:“大神、佛祖不必客气!解除对无辜人的杀戮,延长善士寿命,乃老朽的天职!”
玄朗摸着痒簌簌的脖颈,笑着说:“老寿星,我知道了,你肯定就是六欲世界酒、财、名、禄、寿、色六欲中的长寿世界的主人了!老寿星,我们三人求求你老人家,别再为难我们了!让我们早点见到逸仙姑娘吧!”
寿星尴尬地点头笑道:“老朽当然遵从三位意愿,不会强求三位的。不过长寿之事,是大事,老朽建议三位慎重考虑!三界中能进洞来到我长寿世界者寥寥无几,能在我这长寿世界做居民者更是凤毛麟角,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我这里居住的!我长寿世界可不像禄名世界那样,用砍头来威胁人去给他们当官扬名的!一切都随便!”
四人边走边聊。
寿比山笑道:“老朽得长寿*,不愁长寿。不劳大仙*心!”
寿星盯着寿比山笑道:“大神道行深厚,天下无双。但只知过去、未来和现在三世,却不知人寿天机。容老朽实言相告,大神的寿命再只剩一千一百九十五年!一千一百九十五年后,大神就要死!你就会现出老鳖原形,成为一堆蚊蝇逐臭的臭肉垃圾,去喂山野豺狼鹰鹫!”
寿比山黯然神伤,脸上现出凄楚之色。
寿星又朝鉴真笑笑,说:“鉴真活佛,你今年六十六岁,对不?”
鉴真点头道:“大仙果真通天晓地!一点不假!”
“这就对了!”寿星说,“鉴真活佛,实言相告,你的寿命是七十六岁!也就是说,再有十年,你就要死!用你们佛家的话说,你这副臭皮囊就要化为白骨一堆!”
玄朗怒道:“你胡说!我师傅是活佛,我师叔是大神,他们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都不会死的!”
寿星摇头叹气道:“天下多的是靠胡说八道,欺骗人吃饭的人,但我以盘古世界的名义向你们保证,我绝不说半句不失之话!顶天古神虽然对人寿天机不详,但经老朽泄露点破,自然识得真假!玄朗,不信你问问他!”
玄朗忙问寿比山:“大三哥,不不不,师叔。这这这是真的吗?”
寿比山叹口气说:“一千一百九十五年后,天翻地覆,人间沧海桑田,随着科学文化的发展进步,无神论将逐渐取代有神论......所以,一些原始古神就作为落后的神话被科学消灭。我这用鳖顶天的荒唐神话自然就渐渐消亡......”
“你胡说!你胡说!......”玄朗朝寿星急慌地说,“你说我多会死?”
寿星望着玄朗急慌的模样,摇头道:“看你这个急慌样,听了你的死期,岂不马上被吓死!你是凡人,对生死还参不透,所以天地有规,任何人不得泄露凡人的寿命死期!天地法规规定,泄露天机者受瞽刑,就是当瞎子!你师傅就是因为泄露江南水灾天机给江南百姓,而瞎了一双眼睛的。江南百姓及早防洪避免了水灾,但你师父却因泄露天机,而受到天地惩罚,借老蜘蛛之手毒,给他施了瞽刑!我可不当瞎子!总之,你活不到百岁,必死无疑。你这身臭皮囊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堆腐尸埋入黄土中!”
鉴真笑道:“老寿星!有始就有终。太阳也要熄灭,大地星辰也要崩溃......物质世界的最终灭亡是谁也摆脱不了的天道自然。但吐古纳新,有灭就有生,旧的死去消亡,新的更旺盛的世界和生命必然又生发出来!因此,只有吐古纳新才是真正的生命长寿!”
寿星笑笑,说:“活佛差矣!你说的那种生死轮回的长寿,必须要忍受无穷尽的轮回生死之苦!特别是死,砍头死、溺死、上吊死、车碾死、久病床上痛疼死......哪一种死好受?但我这里没有生死轮回的种种痛苦死。永恒的安宁长寿,多么逍遥自在!三位慎重考虑,最好还是留下来,来享受没有痛苦的长寿永生!三位要考虑好,过了这个店,就没有下个站了!万载难逢的良机,劝三位慎重再慎重!......”
鉴真说:“老寿星,多谢你的一番盛情美意!实言相告,贫僧三人其实并没在意寿之长短。贫僧三人在意的是早点见到逸仙姑娘,请她出洞降伏牛魔,造福美丽岛众生......”
盘古寿星果然说话算话,他看拦不住鉴真三人,也不再强求。
四人一路说着,又来到一座桃花覆盖着的山庄村口。
你看这山村:
满山桃花天地红,家家户户皆芳芬。
香风吹得十里醉,蜂蝶忙碌歌嘤嘤。
小河欢唱接远客,遍地芳菲迎佳宾。
香红深处有人家,墙内朗朗读书声。
欲知玄朗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