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原来是翰林兄!”思托长长地出了口气,收了神镖,向鉴真说,“师傅,是闻翰林,他的蚊子躯体被帕沃尔咬死......是幽冥佛祖让他来找你的。”
鉴真说:“翰林啊,这荒野里找不到让你还魂的理想尸体。别急,忙人干不了好道场,咱们慢慢来。你进我袖中先静修着,等今后我们碰着了合适的尸体,我就让你还魂吧?”
“师傅,一切听你安排!”旋风闻翰林说着,化作一缕风,钻进了鉴真袖中。
夜幕落下不久,一轮又圆又大的满月像一面金黄色的圆盘,从狮子城东边的大海中升起。浩瀚无垠的夜空里星海璀璨,快活的星星眨着调皮的眼睛,望着黑压压神秘莫测的人间大地。
鉴真师徒四人在原地背靠背坐着,闭目静修了起来。
突然只听半空一阵风响。
莫非又有什么妖怪来了。玄朗和思托忙抬头起身一看,半空里只见普照展翅从夜空里飞来,提着的经书行李凌空落下。
原来是虚惊一场。玄朗和思托摇头笑了。
普照收了老鹰法相,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向鉴真说:“师傅我来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渔村,我们到那里歇歇,化点缘喝上些水,等天亮了再走吧?”
鉴真说:“这岛上的百姓,被帕沃尔和玛尼吃光了肉、吸干了血,实在太苦了,哪有缘布施我们?坚持一下,别再打搅乡亲们了!你带了什么吃的东西没有?”
普照打开行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装满馒头花卷的小包袱,取出一个花卷,双手捧给鉴真说:“师傅,你吃。师傅,帕沃尔、赵继祖......死的消息传得咋比我的鹰翅膀还要快?我到知府公馆时,地方官员早已把知府公馆封了,知府的妻妾家人们早已树倒猢狲散了,我趁夜色落进知府公馆内,到厨房吃饱喝好,包了这一包袱素馍和素菜,又到我们住的院房,拿了经书行李,就飞走了......”
玄朗嘴里塞着一个馒头,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还在包袱里寻找着,嘟囔说:“四师弟,素菜呢?你怎么拿了这么几个馍?”
普照叹着气说:“怕知府公馆内巡落的兵将用弓箭把我射杀,我匆匆忙忙没系好包馍菜的包袱,飞着飞着就溜掉了许多......剩下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玄朗絮絮叨叨地埋怨说:“四师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办事老是毛毛毛躁躁的......”
鉴真边嚼着画卷,边说:“玄朗,你四师弟能这样,就相当不错了......”
玄朗红着脸也尴尬地笑了。
思托抓过两个馒头,给荣睿一个,边吃边向玄朗说:“二弟,下次若再碰着这类小心不毛躁的事,就由你亲自出马露两手......”
荣睿边吃边打圆场说:“二师兄挑经书胆子辛苦,体力消耗大,吃的也就多,所以有这种反应也是自然的......”
师徒五人吃着聊着,不知不觉满月已经升上中天。
师徒五人挤在荒野土洼避风处,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中,思托回到了扬州故乡。在故乡寺后金浪翻滚的稻田里,他和鉴真正在收割稻子......一只好看的蝴蝶在他眼前的稻穗上忽闪着美丽的翅膀......他小心地用手猛的去捉......玄朗的惊叫声把他惊醒,原来他双手捉住了玄朗靠在他眼前经书柜上的头......大家都被玄朗的惊叫声惊醒。大家睁眼一看,只见五人身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思托从美好的童年的幸福的梦中惊醒,用冻得麻木了的手背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望着东天上的晨光熹微,说:“师傅,天快亮啦!......”
鉴真起身,舒展着手臂腰身驱着寒,说:“大家出发吧。步行绕过狮子城,寻个集镇备上些干粮淡水,到狮子城东南下海。这里的百姓太穷苦,咱们还是少打搅好......”
普照又在前面探路,思托和荣睿又左右扶持着鉴真,玄朗又挑着经书行李担子跟在后面,师徒五人迎着东方的晨光熹微,又匆匆上路了......日上三竿时,鉴真师徒五人绕过狮子城,来到狮子城东南海边的一个比较富足的小镇,到镇口买了一筐馒头,五皮囊淡水,一袋萝卜,然后到码头无人处,荣睿又将鸡蛋船放下水。师徒五人将经书行李都搬上岸,留下荣睿在舱内陪着鉴真,玄朗和思托出舱在两边划浆,普照撑蒿,用力将鸡蛋船远离码头,缓缓向东南茫茫的海域远去......
好个海南海上秋色:
一轮红日挂中天。水天一色不见边。
万点白帆竟开蕾,千网八卦笑灿烂。
海鸟舞庆魔王死,渔歌欢呼诛妖顽。
一艘蛋船急匆匆,东渡送经风浪险。
三个和尚船头站,东张西望笑不断。
两个佛子舱内坐,真灵遨游天地间。
鸡仙神蛋通人意,东渡送经意志坚。
不怕海上风浪急,划开东海一线天。
鸡蛋船渐渐的远离海南岛,在水天一色的大海上划开一道泛白的长长的水线,缓缓的向东海驶去……
渐渐的,海南岛在他们的视野里远离消失了......
突然,在前面宽阔的海面上,横着一条乳白色的雾带,先是隐约出现两个,这两个涌起一股橙黄色的彩云,不断的升腾变幻,出现云崖天岭,幽谷曲径,时隐时现,若即若离。仙山之中,隐约可见玉阙珠宫,浮屠宝鼎,灵气袭人,堪称奇绝。矗立在悬崖峭壁之上的蓬莱仙阁,烟雾笼罩,在一片梦般的朦胧之中,亭台楼阁仿佛是九天瑶池中的琼楼玉宇。不大一阵,渐渐的,这一切又隐去。一会儿,这一切又变幻得更加瑰丽莫测,像是无数金色的凤凰摆尾舞蹈、展开美丽的彩屏;一会儿又像无数的九天瑶池仙女游春戏嬉、变幻舞蹈,幻影绰约;一会儿又像千军万马奔涌前来、雄狮百鸟铺天盖地......向这边扑来;......玄朗被吓得忙拿出禅杖握在手里,守住舱门,朝舱内惊慌失措地大声喊叫起来:“师傅,妖怪又来了!......”
思托和普照慌得也忙拿出看家的兵器绳镖和佛骨扇,站在船头甲板上,惊叫起来。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随着玄朗的吼叫声,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普照高兴地向鉴真喊叫说:“师傅,妖怪被我们吓跑了!......”
玄朗的意洋洋地说:“看来她们都是一些只会搞些须弥仙境,吓唬胆小鬼的女妖怪,没啥大本事,被我们给吓跑了......”
“不对,世上哪有这么胆小的妖怪?”思托凝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个两山对峙的,摇头说,“好像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玄朗问:“大师兄,海市蜃楼是啥妖怪?咋这么胆小?”
普照也问:“大师兄,海市蜃楼是啥妖怪?难道是女妖怪?是雌的鱼怪?......”
思托看鉴真在荣睿的扶持下出了船舱,就赶上去扶住鉴真,说:“师傅,我们很可能是碰上海市蜃楼了。一切虚幻的楼阁仙人现在全消失了。师傅,你给咱们说说,海事蜃楼究竟是怎么回事?”
鉴真拄着拐杖,站在船头甲板上,大口地吸着略咸的潮湿的海空空气,点点头说:“有人说海市蜃楼是海洋中一种叫作蜃的蛟龙行妖作怪。从蛟龙口中吐出的一股股气柱,在海空变幻出让人意乱神迷的仙山楼阁、窈窕妩媚......都是一些虚弥幻境。人若信迷,进入其中,必然葬身大海鱼龙腹中。其实,海市蜃楼是一种自然现象。海市蜃楼分作上现蜃楼、下现蜃楼、侧现蜃楼、多变蜃楼四种。以上现蜃楼为例,大都发生在海面、江面上。在夏季,海上的上层空气被太阳晒得很热,空气密度小,而贴近海面的空气受较冷的海水的影响变得较冷,空气密度大,就出现上层空气暖而稀,下层空气凉而密的差异。当光线穿越两层密度悬殊的空气,短距离内温度相差(7-8°c)不大时,在平直的海面或海岸上,就可以看到地平线下平时看不到的、风景、人群和其它景物了。这是因为,这些景物虽然位于地平线下,但由于这些景物反射出的光线,先曲密度大的气层射向密度小的气层,在分界面上会发生全反射,又折向到下层密度大的气层中来。上层密度小的空气像一面镜子,使远处的物体形象经过折射的路线,最后投进人的眼中,而人的视觉总是感到物像是来自直线方向的,因此,景物的形象比实际抬高了。这就是人们眼中的海市蜃楼!我曾多次在山东半岛看到过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我作过很多实地考察研究,最后证实,那是离蓬莱县二十多里远近的庙岛列岛的幻影。仙山琼阁、仙女龙凤、佛陀菩萨、玉帝神将、妖魔鬼怪、天堂地狱……神话中的这一切,其实都在大地人间。我敢肯定,在我们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座……”
荣睿合掌面东,虔诚地说:“天皇啊,臣没有辜负陛下的重托!臣不辱使命,为我大和民族,为我日本国,不但请来了一位降妖除魔、扫除太阴流毒的无量天尊、救世佛陀、律学大师,并且请来了一位桌越的学者、科学巨人、先进文化的先哲!我大和民族,必定会啸立与世界民族之林!……”
普照与玄朗也合掌面东,望着遥远的母土家邦,心里在为自己的祖国和同胞,在默默地祝福、祈祷……
鉴真谦虚地摇头说:“天下很大,人才如笋。比起那些真正的人才,我鉴真根本算不了什么。要说我鉴真有什么值得你们学习的地方,那就是,只要我认定的道路,我一定要走下去,我立志要完成的事业,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完成!……”
突然,思托遥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雾气,用手指着说:“师傅,你说得真准确,正东隐隐约约有个不小的。刚才的海市蜃楼,肯定就是这个岛的踪影。”
普照凝神眺望了一阵,也惊喜地说:“师傅,大师兄说的不错,是个岛。岛上有两座山。”
红日已经接近西海苍茫。
看到前方又有了新的可供大家接续干粮淡水,肚肠大的玄朗高兴得打开馒头包和水袋,扶鉴真坐在甲板上,给鉴真一个馒头和水袋,自己又拿个馒头,打开另一个水袋,一口馒头一口水的边吃喝着,边说:“师傅,前面有了接续的有人的,咱们再用不着饿肚子细水长流了。把这些都吃喝了,到新的岛上再接续......”
玄朗说的也对。师徒五人坐在船头甲板上,放开肚子吃喝起来......夕阳落山时分,鉴真师徒五人来到一个两上对峙构成的小岛。
鸡蛋船来到小岛西海岸的浅滩里就搁浅了。思托背着鉴真下船,涉水上岸。玄朗和普照头上顶着两个经书柜,下船涉水上岸。荣睿头顶着行李包下船,涉水上岸,招手收了鸡蛋船。
师徒五人来到岸边砂滩上,休息了一阵,看东边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个小镇,就匆匆赶去......鉴真师徒五人走着走走着,东南风吹来一股股越来越浓烈的人畜粪便骚臭味......思托捂住鼻子说:“师傅,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骚臭?好像进了茅厕。”
普照笑道:“还有一股子臭屁味!这个岛上的人们可能是爱放臭屁。要不,咋这么臭!”
荣睿说:“实在臭。不同凡响的臭!四弟说得对,臭屁味夹着臭屎味,臭酸菜味…..不知这岛是什么国家?咋这么臭?师傅,你知道这是地方吗?”
鉴真摇头说:“这海南东南岛国虽小,但数量很多。都是大唐的各诸侯小国。海路难行,管理不便,所以大唐朝庭很少派官员巡查。只要这些小过每年把贡品送到长安,朝庭也就乐得其闲。这岛国究竟是何岛国,为何这么奇臭无比,为师的也实在是不知。天下之大,奇怪无穷啊!……”
玄朗连连掩鼻拂袖说:“臭死了!臭死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哪里是个人的国家,纯粹是个猪狗圈,是个臭屁狗屎国!臭死了!臭死了!......”
夜幕已经降临。
镇子已经歇息,镇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几只狗在叫。
鉴真师徒五人捂着鼻子,强忍住浓烈的骚臭味,匆匆进入了灯烛明灭的小镇。
思托敲响了一家亮着灯烛的旅店门:“施主,开门!我们是前来投宿的客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