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忙跑上前向普照说:“师傅,我义父年纪大了,往常自己没走过多少路。一出府门,都是坐轿......他绝对走不了多远就会累死的。还是让我义父骑马,让我步行,以表我当义女的一片孝敬之心吧?”
普照沉思片刻,点头说:“我就成全你这一片孝心吧!”
赵知府一听普照容许他骑马前行,就忙转身向普照点头哈腰一番,将白雪骑的马牵到一个土坎下,上坎吃力地上了马背鞍。大黑狗白雪在前面行走领路,赵知府紧跟着大黑狗白雪,策马行走。普照策马紧随在赵知府后面。思托和玄朗断后。一条狗领着四骑马上的一官三僧,一路匆匆,沿着荒凉官道,继续向狮子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见:
黄风衰草满天沙,小河断流无人家。
荒村无人皆丘冢,田地龟裂无庄稼。
几丛绿处有村镇,骷髅行乞满路爬。
大腹便便游闹市,商贾忙碌织烟霞。
普照等人跟着大黑狗白雪一路昼行夜宿,日将黄昏时来到离狮子城只有三十多华里的小镇桃花坞。
这是一个北面临海的山地海滨小镇。因为常年沐浴海上潮湿的暖湿气流,所以干旱对这里相对影响较小,显得满眼新绿,有点人间世界的模样儿。
大量的亚热带植物给小镇的山水穿上了一身绿底红花的新装......
四人一狗进入镇内,下马牵着马缓缓步行。
知府赵继祖小心翼翼地往人多的闹市处走。
白雪低声向赵继祖说:“爹,人多处那边是杀猪卖羊肉的屠宰场,多的是猪羊死尸。咱们还是往偏僻少人处走吧?别转进猪羊尸体内变成个猪羊......”
赵继祖胆颤心惊地低声向白雪说:“白雪,我的好女儿,偏僻少人处到处是垃圾堆,多的是死猫烂老鼠、断腿蟑螂死蛤蟆......变成这些东西,多惨哪!还是往离开屠宰场的人多热闹处,美食一条街上走吧。镇衙门就在美食一条街上......”
普照听到了赵继祖和白雪的密谈。普照朝赵继祖笑道:“知府大人,你这算盘打的不错。到了镇衙门口,你就大声喊叫,把衙门里的捕快、兵勇们全喊叫出来,把你救回去。”
赵继祖尴尬地说:“师傅别胡猜。老夫现在是你案板上的一块肉,你想横剁,还是竖切,都由你,老夫能逃脱你佛爷的手心吗!”
普照策马来到赵继祖身边,便和赵继祖并肩行走,边用佛骨扇在赵继祖身上抚摸着,便把张继祖的灵魂放到张继祖后背,笑眯眯地说:“告诉你赵知府,你是个凡人,根本吃不住我这佛骨扇的一扇,我在你身上已经用佛骨扇作了魂体分离*。不管你走到那里,你碰见的第一个动物尸体,就是你灵魂的栖居之所!你一碰到动物死尸,你现在的*就会把你推向那个动物死尸!你想往哪里走,就由你自己去选择吧。一切看你往日的修为造化及现在的思想行为了......”
普照说着,朝赵继祖后背上的张继祖灵魂拍了一掌,然后缓缓慢行,观看事态的变化......
前方不远处是一条买卤鸭烧鸡的热闹的长街。几家卤肉店店铺面街开锅,大卤锅内沸腾的卤汤中的卤鸡卤鸭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眯缝着眼睛瞅着街上的行人,有的愤怒地用眼瞪着进店的食客,有的痛苦地闭着眼睛,在等待食客们早点超度它们痛苦的*......
赵继祖闻着满街卤肉香,馋得满嘴直流哈喇子。他回头向普照说:“师傅,老夫饿得厉害,咱们尝尝桃花坞的卤鸭,吃饱了再上路吧?”
普照说:“和尚不用荤。你自己随便吧!”
赵继祖牵着马,跟着白雪来到镇衙门隔壁的一个叫作“全德居”的卤鸭店门口,咽着哈喇子,望了一阵店门口大卤锅内昂首挺胸的大卤肥鸭,又偷偷望望镇衙门口两个抱着长枪正在打盹的守门丁,回头再看普照三人盯得不紧,就大叫一声“快来人哪......有妖僧劫持知府大人......”一流烟向镇衙门门内跑去......
只见赵继祖的身体跑到“全德居”卤锅边,突然打了个冷战停住了,揉揉眼睛,回头四下寻觅着大叫起来:“桂枝!桂枝!你在哪里?......”
黑狗白雪忙从人群中钻出来,跑到赵继祖身体脚下,抬头说起人话来:“义父,你你你这是怎么啦?咱们没见着动物死尸啊?......”
赵继祖的身体忙俯身抱住白雪的狗头说:“桂枝,什么义父?我是你的丈夫张继祖啊!大神将我放进了赵知府的*,我看知府要逃进衙门去召集官兵报复,我就把他的灵魂推进了卤肉锅......”
悬壶桂枝和张继祖这一对分别了十几年的患难夫妻终于又在梦般的现实世界中重逢了。大黑狗愣了片刻,确信赵继祖变成了她的丈夫张继祖,就发疯般的用狗爪抱住了张继祖。人狗夫妻拥抱在一起,在镇街人群中痛哭流涕......
再说,赵继祖的灵魂扑身的那个卤鸭店的店主,是个中年女人。这女店主正用木叉在沸腾的卤锅里翻搅已经熟了的卤鸭子,想用木叉把一只油光发亮的大熟鸭叉捞出来放进盘子里。突然,今古奇观的荒唐怪事发生了,只见这只卤熟了的没毛大肥鸭,“呱呱”的惊叫着,使劲拍打着一双没毛的熟肉翅膀,一下蹦出卤锅,跃上桌案木盘,滑翔着下了地,没命地向镇衙门飞跑而去......
煮熟的鸭子飞出锅,还在满街飞跑......古今中外,有谁见过此等荒唐无稽的今古奇观?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满街的人都被这个荒唐无稽的怪事惊吓得四下奔逃。
镇衙门口打盹的两个守门丁一看这卤熟的鸭子飞出沸腾的卤肉锅,向他们这边“呱呱”的大叫着冲来,吓得忙一溜烟钻进衙门门内,将双扇大门关严,又上了顶门的拴杠,不停的向衙门内惊魂落魄的喊叫起来:“快来人呀,煮熟的鸭子飞了!……快来人呀,妖怪要冲进来啦!......”......
桃花坞镇上瞬间捣乱了蚂蚁窝。
思托笑弯了腰,说:“四弟,赵继祖的鬼魂怎么能借煮熟的鸭子还魂呢?”
普照无可奈何地摇头说:“都怪赵继祖这家伙不诚心改过,阳奉阴违,瞅机会想逃进镇衙门调兵遣将报复咱们,图谋东山再起......这就是天地报应不虚,一只煮熟的鸭子,我看你还往哪儿逃?看你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玄朗的精力放在悬壶桂枝和张继祖身上,他来到张继祖身边,从上到下,详细地观察着张继祖,问:“喂,你真的不是赵继祖?你真的是张继祖的灵魂附体了?”
张继祖忙感激涕零地点头应答:“师傅,是是是!我就是张继祖!......”
玄朗手指大黑狗悬壶桂枝,拍着张继祖的肩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咧开大嘴,轻松地笑道:“这下可好了!施主,我把白雪,不不,你的老婆交给你了,叫它今后别在赖我和尚了!你才是它的真正的丈夫!我和它,是戏台上演戏的夫妻,那是假的!”
张继祖忙不迭地朝玄朗点头哈腰。
玄朗不放心地又说:“施主,和尚给你说清楚,和尚虽然和桂枝洞房花烛夜了......但我们只是在彻夜谈心......从没干过非礼之事啊!你日后可不能疑神疑鬼,冤枉好人啊!......”
一只狗若在大街上说人话,更会引来无穷的麻烦,所以,悬壶桂枝只有又用狗语呜咽着,频频向玄朗点头感恩。
张继祖又向玄朗恳求说:“师傅,求求你再替桂枝向大神师傅求求情,让他再把帕沃尔施在桂枝身上的魔法解掉吧!......”
玄朗忙摇头说:“施主莫急。帕沃尔的魔法我们誰也解不了!就是原始天尊、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誰也解不了。我师傅早给桂枝说了,只要消灭了帕沃尔,帕沃尔施在三界所有人神鬼身上的魔法,就会不解自消......你们还是回家等着去吧......”
“我们哪儿还有家?”张继祖说,“这十多年我在人间作鬼,也修炼了一些神通功夫,我夫妻也要跟着师傅们去狮子城,为消灭帕沃尔出力!......”
思托听着张继祖和玄朗的交谈,凑上来,拍着张继祖的肩膀,说:“原来你也当鬼修炼了神通功夫,怪不得你将赵继祖推进卤锅里变成了熟卤鸭......”
张继祖说:“知府对我有恩,我本想帮他找个好人尸体推过去,但看他要逃进镇衙门,意欲反攻倒算坏了师傅们的除魔大计,所以,情况紧急,我就不得不把他推进了卤肉锅,让他变了一个熟卤鸭......”
思托指着在镇衙门门外“呱呱”急叫,活蹦乱跳的的熟卤鸭赵继祖,笑道:“你看,卤得多好,多香啊!可惜和尚有戒,只能留给有口福的俗家食客了......”
大黑狗悬壶桂枝看街上的人们远远地围着镇衙门大门口,在围观香气扑鼻的没毛熟卤鸭不停地“呱呱”叫着乱扑腾,正在用熟肉翅拍打紧闭着的衙门大木门......她就钻过人群,一路小跑向衙门口跑去,想去救护她的义父......
这么大的一个肥卤鸭飞了,女店主岂能不心疼?岂能不寻找回来?女店主领着她的一只大黄狗,手拿木叉,一路喊叫着正在围观的人群里焦急的寻找……
女店主挤进围观的人群,一看她的熟肥鸭跑到衙门口呱呱叫着乱敲门,又见一只大黑狗从人群里钻出来,向她的熟卤鸭跑去,她马上慌了,朝自己身后的自家的大黄狗一声令下,这只大黄狗闪电般射向大黑狗悬壶桂枝......
两只狗在镇衙门口咬起架来......
此时,十几个早已挤进人群的骷髅乞丐早已对这只香气四溢的熟卤鸭妖怪垂涎三尺!
饿急了的乞丐,唯一惧怕的就是没吃的东西垫肚子。饿鬼的胆子比天大,哪管他是鬼神佛爷、妖魔鬼怪,只要能吃就行!你就是玉皇大帝,饿急了的恶鬼也要逮住啃他几口解解饥!这十几个骷髅乞丐一看两只大狗为争夺这只熟卤鸭拼上了命,人们的视线转向了两只狗咬架......他们就搞突然袭击,奋勇而上,一个拦脖抓住赵继祖的鸭脖子,两个扯去赵继祖的鸭双腿,四个将赵继祖的双翅鸭身扯个大四分......一人一件,扯下来就塞进嘴里,连骨头都咽下了肚......
赵继祖在一连串的“呱呱”哀叫中魂出鸭肉,化作南柯一梦......
后人有诗叹曰:
人生舞台戏一场,上演百年有短长,
生旦净丑全部有,喜剧悲剧都在场。
有人演个鸡鸭鼠,为求活命到处藏,
供人宴上饕餮餐,一场悲剧太凄惶!
有人演个狮狼虎,食人血肉做豪强,
养只母狗做公主,老猫玩鼠太狂妄。
喜剧悲剧都谢幕,全是悲剧都散场,
狮虎鸡鸭都要死,都要同归一地方。
戏终人散下了台,劝君静心细思量,
既然空空在演戏,何必认真动刀枪。
种瓜必然要得瓜,善恶报应不虚妄。
吃人之人被人吃,卤鸭味道细品尝!
两只咬架的狗看香喷喷的熟卤鸭被饿疯了的众乞丐抢吃光了,这才垂头丧气的停止了这场荒唐无聊的狗咬狗的争咬战。黄狗怒气冲冲地朝正在啃鸭腿的几个乞丐吠叫着追去狂吠了,黑狗悬壶桂枝爬在卤鸭被分尸的衙门口,“呜呜”的哭叫不止......
张继祖也望着几个乞丐在啃卤鸭翅和头,流着泪哽咽不止......
普照打趣地向张继祖说:“知府大人,你如果不想让你老婆回复人形,就在这衙门口当绵羊,给豺狼哭丧送葬吧!我们自己去寻个旅店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就进狮子城......”
思托拍拍张继祖的肩膀说:“书呆子,你可别搞错了!你真把这个赵知府当成你夫妻的救命恩人啦?小和尚告诉你,这贪官是在把你老婆当宠物狗在玩!这贪官是喜爱的是这只大黑狗,他是为了他心爱的宠物狗在埋葬你和你儿女......他并不是爱你夫妻悬壶桂枝和张继祖......”
正说着镇衙门打开。
镇长、师爷、捕头领着一伙小狗似的捕快,气喘吁吁跑出门来,擦着惊慌失措的汗水,齐刷刷地朝张继祖跪了下来......
镇长领头朝张继祖伏地磕头说:“知府大人驾到受惊了,恳求知府大人饶恕小的们未经远迎之罪!......”
张继祖没有当过官,不知道如何应对。
思托忙扶住张继祖,边搀扶着张继祖往镇衙门内走,边训斥镇长说:“妖魔鬼怪闹到你们镇衙门口来了,你们不出来降妖除魔,却吓得躲进衙内连大门都不敢开,还不如几个乞丐,三下五除二就把熟卤鸭妖怪吃了.....你们不快去弄好吃的给知府大人和他的白雪小姐摆宴压惊,还趴在这里扮演的什么癞蛤蟆?对了,给我们这三个和尚将军准备素宴!我们吃好睡舒服了,再考虑免你们的渎职不恭之罪......”
镇长等人慌忙起身,忙前呼后拥着普照四人一狗,进了桃花坞镇衙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