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明胸腹鼓到极致,宛如一只硕大的皮球,之后他张口大叱,石洞内若春雷炸响。李修明皮球般的身体迅速缩小,一道灰色气箭脱口飞出,撞在丈外的木门上,硬生生打穿一个窟窿。他正在吐故纳新!
就这样一张一吸,一吞一吐,李修明将这套动作连做了一盏茶的功夫。
满桶的青色液体下降了三寸有余,而且那青色已暗淡到极致,与寻常清水无甚区别。
李修明长啸一声,飞身出了浴桶,他全身充满了活力,只是觉得蝎子的腥臊之气越发难闻。李修明又打了几桶清水,将周身仔细清洗。如此再三,直到身上没有一丝腥味,方才住手。
“终于到第九层了,这无敌金身当真难练。”李修明擦干净身体,换上了自己的粗布衣衫,他那套黑色剑纹的供奉衣服早已扔在一旁,开了嗅觉后他对腥臭之气极为敏感。
少年摸了摸背后,那里的伤口在自己有意控制下,虽然不流血了,但还是疼痛得紧,毕竟伤的太深。李修明想起了那叫做孟开的靑袍怪人,之前有矿工受伤,别管多重,只要孟开肯出手都是顷刻间治好。
李修明打算过会去上层看看,那里也有一处防御阵,据童羽说张千千等人躲在了里面,而赵执事却不在。李修明想去看看那些人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请孟开帮他治疗一下。
李修明刀头已断,索性弃刀不用,取出一根大蝎的尾刺认真打磨起来。这种尾刺通体幽黑,坚硬无比,说是乌金形成的,其实李修明并不能确定这是一种什么金属。
以科学的角度来看,这种所谓的乌金,密度要比黄金高出很多,硬度也大大超出。拿在手里掂量掂量,估摸着同样大小的一块赶得上几块金子的重量了。再看颜色,幽黑无光像是含有铁的成分,但硬度和密度远不是生铁能及。
这乌金似金非金,似铁非铁!
李修明一边乱想,一边打磨。
他把尾刺根部打磨成圆柱形的剑柄,刻上了细密的花纹,以增大与手掌的摩擦,便于抓握。又将尾刺的尖部仔细打磨形成剑身,去除不平滑的突起,最后又在两侧开槽,一把黑色短剑便出现在少年手中。
此剑通体幽黑,长一尺三寸,造型朴实无华(光秃秃一根刺),弹之有清越之音入耳,李修明拿在手中舞动一番,欣喜不已。讲真他的动手能力确实不错,眼准手稳,干起活来又细又快。
修为大进,兵器更新,李修明又盘坐床上翻起了那本得自童羽的《湮灭刀法》。
湮灭刀法分为群攻和单攻两篇,李修明之前所学的‘接天莲叶无穷碧’这一式便是群攻篇中记录的招式,适用于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情况,说到底是一种在劣势下有效防御的招式。
而单攻篇却有不同,它是湮灭刀法的核心部分,讲究出刀无悔,强调速度和力量,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敌人最大伤害。缺点就是体力消耗巨大,重攻不重防,容易被敌人利用。
单攻篇刀法共分十层,每三层为一个大境,分别为斩水、斩气、斩空,开篇便直指湮灭奥义,号称无法不破,无物不灭。如果练到第十层,任何有形无形,一刀之下,皆灰飞烟灭。其原理便是童羽临死前所说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刀法讲究一刀划破空间,割裂时间,将敌人所处的时空搅碎,敌人便是再强,也立成齑粉。
李修明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种武学理念无疑是超前的,但出刀时所需的能量之大绝非人力可及。事实也正是如此,童家自先祖创招以来,便无人可把此刀法练至六层以上。所谓的一刀出搅碎时空,不过是童祖幻想推演出的终极招式。
“原来童羽这厮临死前也不过刚刚入门。”李修明翻开单攻篇后,两目放光,仔细捧读。
此刀法开篇明言,斩水为下,斩气为中,斩空为上。
其中的斩水境界对应了湮灭刀法的前三层,修炼时需要有水相助,绝佳的练功地点便是瀑布之下。
第一层,抽刀断水水不流。一刀斩下,瀑布断流。
第二层,抽刀断水水亦流。刀过而瀑不断,无斩而斩!
第三层,抽刀断水水更流。刀如水,水如刀,到底是刀势让流水更急,还是流水已化成了刀势的一部分?
李修明通读一遍,觉得这斩水三境界,颇有禅理之妙。对于流水,从强行制止的‘不’,到顺其自然的‘亦’,再到推波助澜的‘更’,一层层的推进,一层层的释放。境界越发高深,则刀法威力越强。
“妙妙妙!”
李修明连声赞叹,他再次来到浴间,托起一盆清水当空浇下,之后以剑作刀,对着流下的清水不断斩击。少年悟性惊人,奈何这刀法比那群攻篇难度高出十倍,舞了一盏茶功夫硬是毫无头绪。
李修明无奈,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修为、武器、武技暂时都无法提升,他决定去那上层转上一圈,寻那孟开设法先治好背后的刺伤,以他现在的修为,群蝎已造不成威胁,黑色大蝎也可杀得,只要不太过大意,料想无事。
少年让背部肌肉紧缩压制伤口,脚下用力,拾阶而上,走着走着只觉鼻端飘入一股腥气。李修明加快步伐,他感觉事情不妙,这股腥气他很熟悉,正是那黑蝎的体味。
一到上层李修明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一处洞府大门霍开,到处是残垣断壁和残肢断臂。围攻中层的蝎潮退去后,应该是进攻了这里。防御阵旁除了人的残骸,蝎尸也是密密麻麻,绕着阵法排成了环形矮垛,显然攻破此处,群蝎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李修明边走边看,连一个活人也没找到,甚至连一具全尸也没找到。黑色剑纹的供奉衣服被撕扯成丝丝缕缕,飘得到处都是。供奉长刀断成碎片跌落在地。血腥味混合蝎子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闻之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