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和胡梅前脚刚走,小雨就忙和起来了,经过昨天的适应,今天的她做起事情来就快了许多。
她麻利地把里屋、外屋所有盆盆罐罐里面的水都倒在门口另一个大水缸里,到时可用来清洁卫生,再把盆罐洗好叠起来各就各位备用。
唯独剩下少洋床前那个大瓦缸,因为颇有些重量,小雨就想,万一今晚要再下雨,移动起来也麻烦,这缸先再放一晚,明天看情况再说,想着就拿来小盆,把缸里的水都舀出来倒掉,再拿块抹布,把缸里也擦得干干净净的,没下雨了,到时就可以直接收一边去。。
看着小雨在屋里忙碌的身影,李少洋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被填充,越来越满,大有要溢出的趋势。而一想到自己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转得像陀螺似的小雨,丝毫不知道,就这一瞬间,李少洋的心情便由天堂跌落到谷底。
毫无察觉的小雨,做完了这些,就跑到外屋生火做饭,像是已熟门熟路的,没多大一会儿,面上漂着些青菜的高梁糊糊就出锅了。虽然她失忆了,但她直觉知道,自己之前一定没吃过这东西,可眼下,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躺在床上的李少洋,两个人要靠这些面糊糊来维生。
李小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雨端着一碗高梁面糊,放到了李少洋的床边,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大哥大嫂,小晴觉得,他们会好起来的。
“大哥,爸让我来看看你。”小晴掩下内心对大哥的些许担忧,笑着走向大哥,没等大哥回答,小晴看了眼小雨,“这位一定是我大嫂吧。”
“呃,哎,小雨,这是我妹妹小晴。”李少洋听到妹妹对小雨的称呼,发现自己竟然很开心。
“小晴,你好,你也可以叫我小雨。”看着她叫自己大嫂,小雨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很排斥,只是隐隐地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大嫂就是大嫂,我怎么能叫你名字呢?”小晴说着,竟对着少洋挤了挤眼,让少洋竟又红了脸,“小雨,大嫂,你说你叫小雨,我叫小晴,我们一雨一晴还真是有缘呢,哈哈,”看得出来,小晴爱屋及乌地,真心喜欢小雨。
“别贫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工厂放假了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是这个家里最让自己暖心的家人,是的,真正的家人。
“嗯,这几天工厂活儿少,我和小芬想着许久没回家了,趁着放假回来看看。这是爸让我带过来的,几个鸡蛋、一小袋的大米,一小袋小米,还有些蔬菜的种子。”说着,眼圈竟微微地有些红了,“对不起,哥,要不是二嫂和妈,你也不会受伤,这会儿,你该在上班的。而且现在你受伤了,还让你住在这里……”说着,眼泪竟忍不住就往下掉,让一旁的小雨也受到感染,鼻子发酸。
“傻丫头,别哭”,少洋伸手摸了摸小晴的头,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以后的日子,我跟你,呃跟你大嫂会想办法的,我们会越来越好的。那郎中不是也说了,只是我们现在的条件不允许,我这腿,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恢复。只是目前的条件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嗯,哥,我相信,相信你和大嫂一定会越过越好的。你们一定要加油啊,我挺你们!”一边说着,小丫头对着我们挥了挥她紧握的小拳头,激动地小脸微红。
“傻丫头,放心吧,我会的!”李少洋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妹,真的长大了。
“我该走了,我不能出来太久,嫂子,你先把鸡蛋和大米收起来,留着你们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嗯,好,谢谢小晴,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这样会让爸和你难做的。”对于真诚帮助自己的人,小雨懂得得替她着想。
小雨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情,我记下了!
“别担心,没事的。那我先走了,有空了,我再过来看你们。”说完,小晴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雨听话地将鸡蛋和大米收了起来,不为别的,也不能给小晴父女带来麻烦。
两人默默地吃着高梁面糊,小雨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总不能靠着你爸和小晴的接济过日子吧,你们这主要靠什么收入,有集市什么的吗?”。
“怎么,这才两天就呆不住了,想走可以,看到前头那座山了没有,自己想办法爬着出去。”想到小雨可能想离开了,李少洋指了指窗外的那座大山,没好气地说着。
“你——”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摔碗走人,“谁说要走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得想办法自己创造收入,才不会靠别人的接济过日子。”
听到小雨不但没想走,她说“我们”的时候,李少洋的心便慢慢地找回了温度,为自己的鲁莽感到不好意思,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开口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这里地处J省最边远的村庄,因四面环山,三、四个村落连在一起,我们李家村是最小的,仅20多户人家。因进出山一趟不容易,因此这里的老一辈人除非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不然都很少走出大山,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上山找些野味什么的,吃不了了就拿出去卖,换自己需要的东西,算是靠山吃山。”
“那这里买卖东西的地方在哪儿呢?”
“我们李家村是个小村,隔壁的胡家村儿是个大村,在那儿每五天有个集市,这连着的几个村庄的人家一般都会去。家里有什么要拿去卖的,或想买生活必须品的,在那儿基本上都能买到。”
“你们的生活就这样了,包括年轻人吗?”
“近些年,镇上也开了些工厂,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也陆陆续续地出门去镇上或市里打工去了,有抱负的年青人就跑得更远了,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李少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勉勉强强上个技校,这还是我爸受多少委屈得来的机会。寒暑假才回来一趟了,我也总喜欢跟叔伯他们一起进山打些野鸡、捡些野味什么的。毕业后,我就留在市里上班,很少回来,除了必须的生活费,每个月的工资大都寄了回来。”李少洋回忆着,眼晴的那抹光彩分明是对过去精彩生活的怀念。
“前几个月,厂里没事做,临时放了长假,我就想着回家来看看爸和小妹,谁想去山上一趟回来,就……”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腿,眼里的落寞,刺疼了小雨的心。
“你们这里还真是偏僻啊,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可能是到了旧社会了。靠山吃山,嗯,”小雨似乎是下了决心地,“既然这样,那好吧,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也到山上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回来,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吧。”
“什么,你要进山。不行!肯定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了。你没看到我现在的情况吗?不行的话,我爸不是拿了些种子吗,你可以把屋前的地翻一翻,我们先种些菜,我的腿不能动,但我的手可以,让我先想想,能不能靠手做些什么。山里,你就别去了吧?”看着李少洋着急地脑门上都沁出了簿汗,小雨却“扑呲”地笑了起来。
“看把你吓得,你那是因为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这大白天大早上的,我只想挖点野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什么,实在没找到的话,天黑之前,就是毫无收获我也先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放心吧。难道我们天天就这么坐家里,等天上掉馅饼吗?”小雨也是个急性的,说干就干,还真被她找出一个破了个窟窿的背篓。李少洋让她找来一些绳子,将窟窿的地方用绳子编着补上了,“嗯,还不错,手还挺巧的嘛,”看着补好的背篓,小雨忍不住赞道。
“好了,我给你装一碗面糊放在床边这里,肚子饿了记得吃,放心,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说着不给少洋再啰嗦的机会,背上背篓,拿上一把破镰刀,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刚到这里第二天,小雨还未出过门呢。虽然这屋里很破旧,可这门口的前院可也有近百平方,农村就是这点好,地方够宽敞,小雨想着,回来了把地翻翻,种菜。
背着背篓,出了破旧的篱笆墙,小雨回想着李少洋所说的路线,朝后山走去。
“哟,这姑娘是谁呀,面生的很呢?”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在田里劳作,直起腰来歇气时看到小雨,高声嚷道,“听说德贵家的前两天刚给大小子少洋娶了个媳妇回来,莫非是你就是少洋新娶的小媳妇。”刚一想到,就冲着小雨笑问道。
小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冲她笑着点点头,就继续向山上走了。
这妇女这么一嚷,与她一起劳作的另一位妇女也直起腰来,上下打量了下小雨,“一定是的,这小媳妇还不错,这刚来第二天,这就要上山去了,还只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想来倒是个好的。”
“谁说不是呢,你说少洋,好好的小伙子,德贵家的,啧啧,造孽噢……”后面,小雨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只一心想着,赶紧上山,看是不是能找到些什么,回来好卖钱,哪怕找些吃的回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