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辗转成歌,时光流逝如花。
不知不觉,三天就从指缝间溜走。屠龙仙子与仇恕夫妇已经离开,对于他们而言,江湖的是是非非,武林的恩怨情仇,都是过往云烟,从不放在心上,更加没有兴趣参与。
此次前来,不过是想看看慕容惜生。但韩非却对屠龙仙子感激不尽,正是因为她的及时出现,才为韩非省下一张底牌。
来到慕容惜生身边,韩非柔声说道:“惜儿,如今明教事务已经安排妥当,你不是一直想要看看我的大弟子石破天吗,今日我们便动身如何?”
“好呀!明教有燕大侠等人坐镇,夫君也不用操心。以惜儿之见,小襄虽然年纪尚幼,但悟性高,为人处世,果断干练,又能随机应变,有勇有谋,有服人之能。夫君可以尝试让小襄帮忙管理明教事务,毕竟夫君分身乏术,还需要尽快培养一位接掌明教之人。”
韩非笑道:“我不是已经开始做了么?小襄聪明绝顶,重情重义,不过短短几天,便与五散人等人打成一片。就连殷鹰王,杨左使都对其赞不绝口。只怕心里已经将其当作下一任教主培养了。”
“我说这几天小襄怎么都跟着杨左使呢?原来夫君早有安排。”慕容惜生娇笑道。
忽然,韦一笑匆忙赶来,喊道:“教主,这是神剑山庄送来的战帖!”
韩非二人对视一眼,满是疑惑之色。韩非打开紫金色的战帖,上面写着:三月后,洞庭湖一战!笔力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都隐隐有一股剑气流动。韩非双指一挥,只见战帖上的字符化为一道剑气,直扑韩非。
韩非袖子一挥,直将剑气挥向一旁,只听“轰”的一声,剑气直接轰在岩石上,瞬间炸裂开来。
韩非不屑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寄剑气于万物,这是一个高手,难道是谢晓峰的剑气?不!不对,谢晓峰与西门吹雪号称剑神,肯定不仅仅如此程度。”
“自然不是谢晓峰所留,若没猜错,应该是谢晓峰之父,神剑山庄的庄主谢王孙所留。”
“可这是何意?”慕容惜生不解。
“何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战帖来的时间太巧合了。你不觉得奇怪吗?”韩非问道。
一旁还未离去的韦一笑闻言说道:“教主,有什么不妥吗?如今教主声明显赫,在大明妇孺皆知。江湖上人人身受名利所累,谢晓峰自然是想踏着教主一步登天,重现神剑山庄的辉煌。”
韩非一笑,解释道:“你说的或许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神剑山庄可是暗中依附皇室的势力,加上这一点,你还会觉得不奇怪吗?”
韦一笑并不是愚钝之人,四大法王,甚至韦一笑最为诡计多端。经过韩非一指点,便领会道:“原来又是大明皇室搞的鬼,大明皇室这是亡我明教之心不死呀。明知剑客的对决,教主肯定不能拒绝,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阴谋也罢,阳谋也好。与神剑山庄谢晓峰一战,本就是我的心愿。本来还担心神剑山庄会拒绝,如今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韦蝠王,给神剑山庄一个回信,三月后,洞庭湖见。”韩非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庞上,此刻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韦蝠王似乎有受感染,心中的石头已经落地,身影一动,刹那便消失不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双方都没有隐瞒的意思。于是,韩非前脚刚走,韩非与谢晓峰二人三月后相约洞庭湖对决的消息便不翼而飞。
瞬时,江湖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们还未从明教击退十大门派的消息中脱身,就再来一个晴天霹雳,世人尽皆震惊。
剑神剑仙,江湖名声卓越的两位顶尖剑客,出道以来,从未一败。如今,两大绝世剑客终于对决,必是惊天动地的一战。夺人眼目还在燕南天与邀月一战之上。
毕竟,燕南天邀月二人身为大宗师,招式之快,境界之高,远非常人能领域一二。但剑仙与剑神二人不同,修为地位之人也毫无影响。所以,不到半天,江湖便再次掀起一轮狂潮。
顾天涯,谢晓峰,江湖人人敬仰其威名,但若不是实力不够,何人不想将此二人击败,挫其锋芒。而众人也纷纷猜测谁能笑到最后,翘首以待三月后的一战。
不管江湖的议论纷纷,韩非夫妇二人已经马不停蹄,赶往玄素庄。玄素庄位于江南,与明教相距数千里。即使韩非思徒心切,马不停蹄,短短几日,也不过走了小半路程。
一日,阳光初升,二人路过一山岭。山风怒号,云蒸雾涌,山岭一脊孤悬,长至三里,两旁陡绝,深陷万丈,远远望去,直如一柄雪亮尖刀,斜斜插在青天之上,白云之中。晨雾似乳白色的薄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挥不走,扯不开,斩不断,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使人有种飘飘然乘云欲归的感觉。又似有形而又无形,朦朦胧胧的飘渺于文人的诗篇之间。
慕容惜生赞叹道:“好迷人的晨雾,却又不属于那种“雾锁山头山锁雾”的浓雾,反而显得宁静而雅致,给人以清新自然的感觉。”
突地,一阵高亢的笑声传来,声如狂狮怒吼,响彻山岭,令人震耳欲聋。声音中充满了自怜,但有包含得意。
“听闻笑声,此人内力倒是不错,就是后劲不足。显然根基不够雄厚。”韩非点评说道。
慕容惜生掩嘴咯咯笑道:“夫君以为谁都像夫君这般么?以夫君的标准而言,此人自然远远不如夫君。但根据江湖的标准,此人功力已经有了一定火候,在江湖上也是一方高手。”
二人下马登山,身影一动,足尖一点,“刷”地后掠数丈。飘逸的身姿,窈窕的身形,十数个起落,二人便落在一个高峰之上。脚下正好有几颗挺拔的松树阻挡。白云冉冉,山风寂寂,晓色云开,浓雾渐稀。数道人影映入二人眼帘。左边是五人,四名青衫妇人,一名体态如柳、风姿绰约的绝色少女,一手轻抚风鬟,一手微弄衣袂,柳眉低颦,明眸流波,看着对面锦服老人,眼中尽是怨毒之意。右边则是一锦服老人,两位黑衣大汉,三位少年,以及一对中年夫妇。
看到这一幕,韩非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山风呼啸,只听峰下传来一阵人语,道:“十年之约,龙布诗并未忘怀,食竹女史怎地还不下来迎接故人?”语声并不高朗,但一个字一个字传上来,入耳却清晰已极。
“不死神龙龙布诗?”韩非一时惊讶,并未隐瞒声音。
“是谁?”
“何方宵小,鬼鬼祟祟?”
不管是绝色少女还是锦服老人,都惊呼出声,想不到这苍龙岭竟还有他人,而且暗中之人武艺高强,敛息功法登峰造极,连他们都未发觉。
慕容惜生白了韩非一眼,责怪他暴露行踪。
韩非尴尬一笑,他刚才惊讶并不是惊讶不死神龙龙布诗,而是由此想到了一位绝代佳人:“冷血妃子”梅吟雪。古龙笔下的江湖,女子实在太少,令人印象深刻的,也就林仙儿,林诗音,苏蓉蓉等几位,至于慕容惜生梅吟雪等人,甚至都是闻所未闻。但梅吟雪这个角色,绝对是韩非印象最为深刻的。
冷血妃子心,傲骨敛情痴。
诺大个江湖,花开遍野。但真写出至情至性的,也就惟小龙女、梅吟雪数人。娇艳时至娇艳,飘逸时至飘逸,决绝时至决绝,凄苦时至凄苦,爱到肝肠寸断鲜血淋漓,受尽白眼尝尽苦头,也还是百折不回义务反顾。可以说,若是韩非一开始对于慕容惜生的印象还在于博大,宽容,那么梅吟雪留给韩非的就是至情至***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说时迟那时快,韩非二人身影一动,突地有如腾云驾雾,横飞而起,霎眼之间,便已掠在峰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阁下何人?”锦服老者龙布诗一脸凝重问道。心里暗自称奇对方的轻功绝妙飘逸。
“剑仙顾天涯?”龙布诗身后一位年轻男子说道。这男子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看起来很清瘦,但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剑仙顾天涯?!”众人惊呼。即便他们不怎么出现在江湖,更从未见过剑下的面貌,但如今剑仙之名如雷贯耳,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哦,你认识我?你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平?”看到眼前清瘦男子的打扮,韩非问道。
南宫世家在江南势力,仅次花家,与慕容世家不相上下。家主南宫常恕,及其夫人武艺高强,与鲁逸仙并称【风尘三侠】。实力还在卓不凡之上。
“在下与顾教主从未谋面,顾教主如何知晓?”一问出此话,南宫世家就觉得自己愚钝了,南宫世家虽然不算一流势力,但在江南,也是家喻户晓,名誉江湖。对方身为明教之主,自然有渠道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