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棋五之后,又有几人上前一试,不过尽皆败下阵来。棋力越高,落子越多,陷入棋局幻境就越深,心中的魔念执念也会不断滋生,使人丑态百出,狼狈不堪。如今正在与苏星河对决的正是戚少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戚少商已经没有刚才上场时的风华正茂,没有刚才的温文儒雅,头上大汗淋漓,汗流浃背,一枚白子捏在指间,却迟迟没有下去,最后大喊一声,弃子投降。
见到息红泪担忧疑惑的眼神,戚少商摇头晃了晃脑袋,道:“真是一个可怕的棋局,深陷棋中,前有饿虎,后有群狼,看不见一线生机。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怕是陷入魔障,走火入魔而死。”
“真的如此可怕?”息红泪旁观者清,丝毫感觉不到棋局的奥妙之处,见戚少商依然心悸的模样,很是好奇。
“不信,你看!”戚少商一点刚刚落子不久便走火入魔,双眼赤红,杀意浓郁,不断挥刀乱砍,好在大家都是高手,一时便止住了此人。
见此,息红泪才对戚少商的话深信不疑。众人见到如此场面,早已冷汗涔涔,哪里还敢上前挑战。苏星河见无人前来对决,眼里满是失望之色。远处的丁春秋见此,哈哈大笑道:“苏星河,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这珍珑棋局数十年来无人可破,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为好。”
苏星河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尽是失望。
韩非一笑,传音道:“如烟,你上去一试。”
柳如烟忽然听到声音,很是惊讶,道:“不行,顾大哥,如烟对棋局仅仅略懂一二,岂能破局。”
“没事,我会传音教你如何落子。”
柳如烟虽然不愿意,最后还是听了韩非的劝告,走到棋局之处。
众人见到竟是一位女子出场,想嘲笑一番,但见到是韩非之人,急忙乖乖闭嘴。但心里满是不屑,那么多的高手国手都不能破局,若是被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解决了,岂不让天下人贻笑大方,嘲讽他们这人人还不如一个女子。
慕容惜生见柳如烟上前,大惊道:“你又搞什么名堂?如烟的棋艺如何你还不知道么。”
韩非嘴角微扬,道:“放心,我会教她下的。”
“如何落子?”慕容惜生传音。
“人生如棋局,因为落子无悔,便会步步惊心。有人落子如飞,有人举棋不定,都是为了一个结局。胜者生,败者亡。殊不知世上有一种棋局,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世人认为守住棋子,就能看清人世间黑白,掌握世事命运。却不知山高水长,走的每一条路,叫不归。”
“所以刚才所有人走的都是一条不归路,棋局自然不能破解,唯有未伤敌先伤己,方能破局重生?”
“没错!”
苏星河忽然见到一位女子上来,自然有些疑惑,自己师傅挑选弟子,虽然没有说明必须是男子,但若是女子怕是不喜欢。不过,来者是客,自己先前未曾说明女子不能参加,自然不好拒绝。而且,在她看来,此女的棋艺肯定不高,破不了棋局,也无关紧要。
只是,柳如烟刚一落子,就让苏星河大惊失色,深深看了柳如烟一眼,但仅仅是一子,还不是是不是运气使然,二人继续落子。
局外的众人见到柳如烟落下的一子,尽皆哗然,因为她落下的位置是一步死棋,未伤敌,先伤自己。一落子,便是损失大片白子,本来就处于弱势的白子,如今更加被打得溃不成军。
然而,随着落子不断增多,棋艺高超之人脸色逐渐凝重,因为局中的局势已经转变,刚才还落入下风的白子,自杀十余子之后,局势变得明朗起来,如今已经斗得旗鼓相当。
见到二人的对决,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破局之法就是那一“死地”,如此破局之法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按照围棋的套路,棋盘上一般都是谁战的地盘越大,棋子越多,就是赢家。有谁愿意自损棋子,让对方大占先机。棋局上,二人你来我往,如此往复,十几手后,棋盘上已经空出了大片的空间,入眼指出,几乎都是白子,少数黑子在苦苦支撑。
之后,苏星河便是弃子认输,看向柳如烟,满是复杂。心里只想矛盾,不断悔恨为何不是一名男子。
韩非见此道:“苏前辈,逍遥派的一些隐秘,在下有所了解。这样,我帮你清理门户,你送给如烟一份机缘如何?”
苏星河一听大声惊呼,“公子怎会知晓我逍遥派的隐秘?”情急之下,苏星河也不管自己的誓言,开口说出话来。众人一脸震惊,还以为苏星河本就是聋哑人,谁知竟然是假装的。有心人还注意到话语的“逍遥派”,一些年轻人不知道逍遥派这个门派,但有些老一辈的的高手却是心境胆魄,数十年前的隐世门派可是在江湖上闻名遐迩,虽然不现江湖,但江湖上无人胆敢得罪逍遥派。在更早的一些年头,大宋江湖上最出色的三人便是慕容龙城、逍遥子、段思平。后来三人突破大宗师之后,便销声匿迹,之后,便是逍遥派。燕子坞,天龙寺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想到逍遥派牵扯到的逍遥子,众人岂会不惊讶连连。
韩非笑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清理门户,如今你已破了誓言,丁春秋自然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的师父。不知道我刚才的提议如何?难道逍遥派的传人就不能是女子么?”
苏星河一阵沉默,想到破局的乃是柳如烟,加上师父已经时日无多,韩非的提议很让他心动。于情于理都应该让柳如烟接受传承。见到丁春秋已经袭来,苏星河当机立断,道:“好,老夫答应了,还请公子诛杀丁春秋这个叛徒。”说完拉着柳如烟进入后山的大洞。本来清理门户不该由韩非这个外人动手,但如今丁春秋已经知道,苏星河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丁春秋早已知道不妙,想到自己师傅那个老不死的,急忙跟上。只是,一道身影倏忽而至,一掌拍向丁春秋。
空中,感受到前方的掌风,丁春秋身形一落,见识韩非。忌惮道:“顾公子,这可是我逍遥派的家事,难道公子也要插手么?”
韩非冷笑:“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竟然还敢自称逍遥派门徒,真是恬不知耻。”见到二人对决,其余人此刻还一头雾水,不过倒抓住了字眼,知道丁春秋这个【星宿老怪】与苏星河都是逍遥派之人,甚至可能是同门师兄弟。
丁春秋见苏星河身影已经不见,大怒,道:“小子,别以为本老仙对你客气便是怕了你。今日便好好教训你一顿·····”
话未说完,韩非已经已经攻来,丁春秋见此一惊,手中逍遥扇轻轻一挥,一道微风袭来,无色无味,但韩非不敢大意,左掌拍出,将这股微风拍向星宿派的弟子,只见接触到这微风的弟子,全部哈哈大笑三声,随即吐血身亡。众人一见丁春秋毒功厉害,急忙后退。
韩非凝重道:“三步逍遥散?”丁春秋的一身本事尽在这毒功之中,若是稍微不慎,便会中毒而亡。他的毒功已经不下于当年的西毒欧阳锋。即使韩非也要万分小心,不敢招惹。
丁春秋得意一笑,道:“好见识,既然知道本老仙毒功厉害,那就赶紧让开。”
韩非嗤笑一声,道:“有些门道,但毒功再强,也是旁门左道。我岂会畏惧,受死吧。”韩非一边罡气护体,一边攻向丁春秋。
“乡关何处!”
“深藏身与名!”
一剑横空,空中忽然出现五道身影,每一道身影或劈、击、刺、撩、抹,身形不一,仪态万千。众人见到如此身法,惊呼连连。只见身影慢中有快,巧中有轻,行云流水,稳健轻灵,五剑袭来,丁春秋脸色大变,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根本看不清虚实,唯有闪避,还不忘挥散毒药。
韩非一笑,在自己全身戒备之时,丁春秋的毒药怎会威胁得到自己。空中的身影不变,继续轰杀而去,丁春秋步步后退,而韩非则步步后退。在这危急之下啊,只见丁春秋暗运内劲,运转于手掌,一掌拍出,如狂风怒号,巨浪席卷,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掌间散发出来。
“化功大法!”一人惊呼。
这正是丁老怪的成名绝技《化功大法》,从逍遥派《北冥神功》的基础上演化而来的邪功,借助掌力将毒药打进敌人的体内,让敌人手脚麻痹,经脉受损,内力无法使出,从而落败致死。这还未完,只见丁春秋同样化身为五,一一对上韩非的五道身影。
众人纷纷惊呼,这又是什么武技,为何会与韩非的招式一模一样。
“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不过你不得其精髓。就算你领悟精髓,也仅仅是模仿而已,形似而神不似。如何是我的对手。”见韩非一眼便道出自己的底牌,得意的丁春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只见韩非剑招一变,踏乾门,转坎位,手中长剑盘旋飞舞,转眼间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虽然只是一人一剑,但借助四道身影,隐隐印有列阵而战之势。剑气弥漫长空,那浩浩然充溢天地的凛凛剑气似乎要将周围的虚空扭曲一般。韩非的长剑已经不见,空中的身影同样虚实转换。
见此,丁春秋吓得面无人色,苍白如雪,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韩非真实的身影,反而感受到四面八方尽是他凛凛的剑气。
“啊!”丁春秋大喝一声,全身逍遥派内劲护体,既然看不清虚实,那就全部斩杀,只见丁春秋双掌不断挥舞,掌风如雷声轰鸣,又如虎啸龙吟,所过之处,尘烟飞扬,飞沙走石,韩非身影之后,几棵大树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