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燕十三并未依言退去,反而战意高昂,剑气冲天而起。韩非愕然,道:“你还想一战?”
燕十三冰冷的话再次传来,道:“当然,听说你出道江湖,从未一败?”
韩非听此,郁闷道:“这你可错了,是人都有失败的时候,而且我失败的时间还不远。就在一个之前。”
燕十三大惊,整个江湖年轻一辈,还有谁是剑仙的对手,难道是老一辈高手出手。不由问道:“是谁?年纪多少?”
韩非并未隐瞒,道:“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名叫仇恕,年纪二十。怎么,你有兴趣?”
燕十三的确没听说过此人,若是其他人,燕十三还以为是在说谎,但这话从剑仙此人口中得知,燕十三深信不疑。没有一个高傲的剑客说谎承认不如他人。道:“凡是高手,我都有兴趣。只是江湖上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难道是隐世的高手?”
韩非道:“仇恕无人知晓,但你想必知道海天孤燕这个名字。而仇恕就是此人的弟子。”
燕十三大骇,脸色一变,道:“就是二十年前与大宋国师黄裳一战不分胜负的无上大宗师海天孤燕?”
二十年前的一战,还牵扯道一个势力:明教。当年因为教众对教义理解不同,明教四分五裂,其中有两大派别,一为摩尼教,位于大宋,一为明教,位于大明。大明的教义崇尚光明,虽然也有为非作歹之士,但教义却是极好的,若非因为谢逊之故,明教也不会被人列入魔教之列。但大宋的摩尼教,却是追求极端,想推翻大宋皇朝统治,建立一个光明神圣的国度。只是手段过于极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在于大宋交战过程中,残害百姓。导致大宋国师黄裳出手,一人单枪匹马,直接杀上摩尼教总部,摩尼教两位无上大宗师因为此战而亡,其中一人还是教主方腊。经此一战,摩尼教十不存一,就此没落。
只是黄裳还不满意,直接跨海而来,想一举覆灭明教,以绝后患。不仅斩杀了明教教主霍山老人,还杀死了上一代四大法王。最后若不是欠明教一个人情的海天孤燕赶到,阻止了黄裳,明教恐怕已经覆灭。但也实力大损,没有大宗师的坐镇,明教直接从超大势力降为大势力,受到各大门派的打压。按理来说,对于黄裳这种越界的行为,大明皇室应该出手阻止才是,但大明皇室冷眼旁观,直接让有些亲明的明教(明教自然亲明),极为怨恨大明皇室。只是畏惧皇室的实力,只能蛰伏。站在大明的立场,大明的做法无可厚非,谁让明教的教众数十上百万,已经威胁到朝廷的统治,加上霍山老人这位大宗师,一旦举旗造反,造成的危害绝对无法计量。须知摩尼教的造反,直接是让大宋国力下降了三成。
韩非笑道“正是这位前辈。”与仇恕一战,是韩非自己要求的,但韩非最后还是输了一招。仇恕受到海天孤燕的培养,比韩非还年轻一二岁,但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大宗师,缺的只有积累,人世的感悟。慕容惜生同样也是如此,实力仅比仇恕稍弱半分,毕竟她的师父是【屠龙仙子】这位无上大宗师,教徒弟的本领丝毫不逊色海天孤燕。
燕十三道:“你输的是剑道?”
“不,论剑道仇恕不如我,输的是修为。”仇恕的【化骨神拳】已得其师父三分精髓,即使韩非剑道精湛,也不是对手。但输了就是输了,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属于胜者,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取胜。
“那就好,我是一个剑客,只认剑,也只挑战剑客。所以你的剑对我而言还未败。开始吧!”
韩非无奈,只能选择应战。
桃花飘舞,落花缤纷。
桃花树下,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相对而立。
燕十三此刻已经变了,双眼炯炯有神,目似饥鹰,道:“此剑骨毒,长三尺九分,重十六斤,沾染四十六位高手性命。”
虽然韩非心中知道燕十三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对燕十三的尊重就是对自己的尊重。因为他们都是剑客,侮辱一个剑客就是看不起自己。所以韩非已不再散漫,已不再轻松,脸色凝重,双眼深邃如海,星目含威,道:“此剑碧血照丹心(碧血丹心,一个意思),长三尺七分,重十八斤七两,乃天下浩然正气汇聚之剑。”
话毕,剑出。
“战!”
韩非冷声一句,手中之剑轻轻一震,碧绿般的长剑一道冷光流转,一道道杀机在此凝聚,弥漫的杀意冲破云霄,虚空为之一凝,整个天空忽然风云变色,山川动容。让人心中升起无边的寒意。
而看到韩非的一剑,燕十三的剑颤抖了,不是因为胆寒,而是因为对方的强大,强者永远喜欢对话强者,手中的骨魔剑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萦绕,若隐若现,数不尽的冤魂在哭泣,在呐喊,在哀嚎。燕十三此刻唯有高兴,唯有兴奋,自出道以来,还有没人能让他如此热血沸腾,从韩非的剑中,他感受到了死亡,感受到了一种天地镇压的压迫感。身上的黑衣随着冷风莎莎作响,随着桃花漫天飞舞,手中的骨魔剑同样刺出,直接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身边的慕容惜生见到这一剑,她震惊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剑法,更像一种邪恶的诅咒。若韩非的剑充满了华丽,飘逸脱尘,如翩翩仙子,随风而舞。那么,燕十三的剑就充满了不详与死亡,仿佛死才是这一剑变化的尽头。慕容惜生已经看出了【夺命剑法】变化的尽头,犹如无名看出剑圣剑二十一后剑二十二的变化。
燕十三的眼神冰冷,透着一种彻骨的冷意,眼中唯有韩非袭来的剑。
“铿锵”
双剑交锋,一沾即分,一击即退,空中唯有两人交错而过的身影,一黑一白,犹如太极交融。
”一招决胜负吧!”
“正合我意!”
燕十三率先动了。
“夺命十三剑!”
燕十三使出了自己【夺命剑法】最强大的一招,周身魔气萦绕翻滚,骨魔剑身黑色的纹路直接盖住十三个宝石,剑出人动,如影随形,一剑划破虚空。相比刚才的那几剑,这一剑更冷,更加锋利,剑身携带的不安与不详更加浓郁,发出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哀鸣,仿佛这就是一柄彻彻底底的魔剑,触之必亡,闻着必死。
剑气席卷,两人交战的虚空一道道痕迹被剑气划开,没有变化,没有生机!这一剑带来的,只有死!这一剑已经有了第十五剑的痕迹,蕴含一种流水干枯,变化穷尽,生命终结,万物灭亡的剑意。
韩非不敢怠慢,既然对方是魔剑,那就来一个以正压邪,自古邪不胜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韩非手中之剑,那是天下正气汇聚之剑。只见韩非一剑横空,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行云流水般刺出,看似平淡无奇,却有星辰之变化升沉,草木之盛荣枯苍,流水之连绵,日月之运行。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韩非的身影翻然飞转,如水御长天,霞呈一带,自然瓷肆,有如天地之机的一现。
“叮”
两剑剑尖相交,还在空中飞舞的桃花禁止不动,两人散发的内力剑气已经将周围的一切凝固,天地失色,草木的色泽变了,从绿色到黄色,最后枯萎,空中的桃花由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这是死亡的力量,这是燕十三的剑道。同时,这也是时间的力量,是韩非的剑道。
“叮”
二人错身而过,周围的一切恢复原样,二人都不在出手,因为燕十三的剑在此时已经碎成一片片,根本无法再战。“噗”最后,燕十三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双眼失神道:“我败了!”声音充满无尽的萧条,如秋天般万物沉寂的落寞。
韩非道:“我知道,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我说过,等你领悟出【夺命十四剑】才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你不杀我?”燕十三心里一惊,
“为何一定要杀你?你的剑道还未达到巅峰,我很想看到你领悟出来的十四剑、十五剑、甚至十六剑。”不管怎么说,燕十三身为剑客,是值得让人尊敬的。
“可是我欠你一条命,以后即使我的剑法已臻化境,对你恐怕也下不了杀手。”
“世上的剑客多如牛毛,何况,剑客的对决不一定就是你死我活。比如现在。”
“我明白了,能告诉我你最后的一剑是什么吗?为何有时间的影子。”
“剑招名为:’来煎人寿’!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自然蕴含光阴之速,年命之短,世变无涯,人生有尽。可惜的是这一剑还未圆满,庆幸的是,这一剑也没有圆满的时候。因为时间没有尽头。”这一剑,没有止境,是一招潜力无穷的剑招。对生命的感悟,对岁月的理解,对人生的参悟越深这一招就越强。如今或许还不如“美人迟暮”一招威力巨大,但韩非相信不久,这一剑绝对会后来居上,成为自己最强大的底牌。
得到自己想要的燕十三步履蹒跚,离开桃花林。
慕容惜生看着燕十三有些落寞但更加坚韧的身影,柔声说道:“此人将来剑道的修为,怕是无几人能匹敌。他仿佛就是一个死神。”
“但我就是这几人之一,不是么?”见识到韩非剑道的资质,慕容惜生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