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我不信那个命
林二婶被明子这一巴掌给扇得直接摔了出去,后脑勺撞到了大门上,多亏大门很破,不是很结实,如果给扇到门框上去,像林春暖上次被林奶奶揍得那样,那还不立马血溅当场啊。
不过,尽管只是撞在破木门上,也是立马就起了个很大的包,疼得她嗷嗷叫,再加上一巴掌扇得牙齿硌破了嘴角,流出血来,看起来更是恐怖,回头去看二儿媳妇的林老太太,吓得手脚都不敢动了,真怕明子一巴掌也会扇到自己脸上。
“你个臭娘们儿,敢骂我们春暖小姐,我看你是找死呢,你儿子出不出事儿,跟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我看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是你吧,嘴巴这么臭,心思这么恶毒,也不知道给你儿子积点德,要是你儿子出事儿,也是你自己方的。”
明子最恨这种欺负人的长舌妇,小时候要不是街坊邻里多的是这种人,他也不会小小年纪走上歧途,就是这种嘴毒心狠的妇人,最是讨人厌,明明是女人,却是半点儿不善良。
何况他已经听了旺好兄弟说,他在村子里是如何受排挤的,大家都叫他天煞孤星,说他命硬方人,明子可不信这个,命是自己求来的,自己挣成什么样,就过成什么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就像自己,自暴自弃就换来人人嫌恶的结果。
“你再瞪我,再瞪我就再给你一巴掌。”
明子一扬手,吓得林二婶和林老太太同时一哆嗦,
“再跟明里暗里的嘀咕我们春暖小姐,我就把你的牙都扇掉,让你以后只能喝粥。”
林二婶被明子吓得直抖,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人呢,半声也不敢吱了,连看春暖一眼都不敢,只偷偷拿眼睛瞄着明子,怕他一激动又冲上来打自己,自己这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麻痒得难受,疼得不敢咧嘴。
“明子哥,走了。”
林春暖只是静静的看完这一幕,没有劝阻,也没有加油,闹剧结束,她轻声唤了明子一声,抬腿就往村东头走去。
“林春暖——”
林家老太太咬牙切齿的叫了声林春暖的名字,声音虽然很低很小,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愤懑,但还是被林春暖听到了,毕竟那一声叫,太怨毒,叫得人心底发寒。
“林老太太,你不用这么恨我,恨得这么咬牙切齿的,我都替你累得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欠你们林家什么,自从我被我娘带走,我和弟弟、妹妹就是张家的人了,跟你们林家再也没关系,你犯不着还冲着我们一家人使劲。”
“我一直弄不明白,你恨我和我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昨天从这里搬出去,我才想明白了,你不过就是给自己的贫穷、低贱找个发泄的出口罢了,而因为娘亲和林大庆的软弱,他们就成了你的出气筒。”
“其实,我看你才是最傻的那一个,我娘在的时候,家里的活计几乎被我娘包了,还有我跟着干点儿杂活,家里几乎没什么让你动手的,你只要养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坐在那里骂我们,或者伸手打我们解气就行了,你竟然还不知足。”
“而我和我娘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能维持温饱的那一口粮食,连这个你都舍不得,总要想办法克扣我们一家的饭食,你说你有多恶毒,这也就罢了,你还让你二儿子把我卖了,换那几两银子,你可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家?”
“那位员外爷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死了八个媳妇儿,上一个媳妇儿因为家里有点势力,结果死时家里不服气,找了官家上门,结果发现自家女儿的身上,没有半点儿好肉,而且还没有致命伤,纯粹就是虐待致死的,也就是活活疼死的。”
“这样的人家,你也狠得下心把我卖去,你那心怎么就长得那么硬呢。”
林春暖去了镇上,特意跟小石头打听了那位员外爷,听到事情的经过,差点没把林春暖吓死,多亏自己当机立断了,不然,去了员外爷家,就他那手段,想逃恐怕是不能够了。
“你今天还敢站在这里,骂旺好哥天煞孤星,命硬克人什么的,我看,你才是天煞,挨着你的边儿,我们一家就没好,从你身边一离开,我们就有吃有喝的了,还有钱买了新衣服新被褥。”
林春暖得瑟的指了指双轮车上的东西,
“看着了吧,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你眼馋得红了眼睛,也得不去分毫,因为你没那个命。”
“走了,明子哥。”
林春暖懒得再跟林家这两个女人说话,这心就狠得没边儿了,想着弟弟每顿饭只给喝半小碗稀得见底的粥,想着拿妹妹当大人似的去捡柴挖菜,林春暖就恨得牙根痒痒。
林春明比自己还大几个月呢,却在每天吃饱喝足之后,还能额外得到林家老太太给煮的鸡蛋或者是别的好吃的,剩下的时间除了玩儿就是欺负弟妹,这林家从上到下,五、六双眼睛,就都跟瞎的似的,林春暖还有什么可留恋得。
走了两步,微侧了头,看向还站在那里发呆的林老太太,林春暖撇了撇嘴,
“这么无情、心狠的一家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得到什么好结果,过上什么好日子。”
明子和豆子现在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个老妇人就是林春暖的奶奶,这家人就是林春暖的祖家,看样子,林春暖是带着爹娘弟妹从林家老宅里搬出来了,这小姑娘可真是胆大有主意的。
“行了,春暖,你也别跟这样的人家置气了,就像你说的,这样分出来不是挺好的么,虽然一看就知道你们一家没分到什么东西,但分出来总归是要自由一些的,也不会再被老太婆打骂了,又没睡到大街上去,已经很好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呀,这就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了,以后跟着爹娘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么,听你的意思,爹娘也都是勤快能干的,那好日子很快就来了。”
刚刚林春暖一起没特意提起林大庆,提了那么一句也是说他们被林老太太欺负,所以明子还以为林春暖一家是爹娘弟妹一起被分出来的呢,林春暖冷哼了一声,那个男人,也是绝版了。
“林大庆没跟我们分出来,他留在林家养老呢,我娘是和离出来的,我和弟弟、妹妹自愿陪着娘亲离开林家的。”
林春暖这话,把明子和豆子,甚至还有窦旺好,听得各个瞪大了眼珠子。
“春暖,你说你娘是和离出来的,你爹从今以后就不跟你们一起过了?他能舍得你们几个?”
明子听着林春暖的话,简直像在听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一样。
这可能么,和离明子是听过的,就是休妻也不是什么难见的事儿,但跟媳妇和离后,连儿女都不要的,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只听说女人被休带不走儿女,要死要活的,这不要儿女的爹确实是没见过,得是个什么样的爹呀?难以想象。
“他能有什么舍不得,那位最舍不得的,就是他那位娘亲大人,有娘万事足,我们几个算什么,老太太说了,我是个管不住的,弟弟、妹妹还得再养好多年才能借上力,这么多年得吃多少米呀,所以,一朝踢出来,林家就省心了。”
明子和豆子同时呸了一声,窦旺好也是攥紧了拳头,林春暖却没有多气愤,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想到了,因为没有分家的可能,所以最后能以这样的方式走出林家,林春暖还是很满意的,跟那样的人家拴在一起,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多亏有旺好哥收留我们一家四口,不然,我们还真得睡大街上去了,林老太太说了,我娘既然还走了我们三个,那就不要再带走林家的一针一线,我们好歹是从林家带了几套衣服出来,不然连个换洗的衣衫都没有呢。”
“你尽管住着,春暖,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别再分什么你的我的了。”
窦旺好今天才知道林春暖一家为什么会突然借住到自己家里,这心里就一揪一揪地疼起来,为春暖心疼,也为张柳一家人心疼。
“我当然知道旺好哥会收留我们的啦,不然,我也不会听到他们要卖我,就抓住这个机会硬要搬出来了。”
林春暖再一次庆幸自己带着娘亲从林家出走的正确性。
“春暖,我只是有点奇怪,林家那位老太太,怎么就能同意和离的,照着她那性子,休妻都未必能合她的心意吧?”
明子倒是眼明心亮,看出了林老太太的刻薄和恶毒。
“当然啦,她怎么肯让我娘和离出来,不搞臭我娘她怎么可能撒手呢,不过,我拿刀砍了她,要不是她躲得快,我直接就把她劈成两半,敢对我娘下手,我才不会手软呢。”
“反正她也要把我卖给那个人渣换钱,又想边打边骂边让我娘干活,连我五岁的小妹都不放过,每天让她捡大人量的柴火,挖一大筐野菜,还又打又骂的,这就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人,索性我就做到底了,她想要我们死,那谁也别想好好活。”
一想到这个,林春暖心里就是一片决绝,人如果不能好好的活着,那宁可死,被那么个老妖婆每天虐待着、蹂躏着,还不如拼死闹一次,成就成了,不成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他们后来怕了,所以才勉强同意和离的,我娘一辈子为林家辛苦劳作,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他们的事,凭什么让她被那个臭男人休,凭什么她没有做错事,要让她替林家背黑锅。”
“我气不公,无论如何,我都要给我娘挣份清白,只有努力了才知道做不做得到,因为我不信那个命,结果你们看,我做到了,虽然是净身出户,但是有了和离这个前提,我娘就不会苦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