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的身世
小少年看着林春暖眼里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眼里迅捷地闪过一丝黯然,她现在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如果她知道自己克死了父母和妹妹,她肯定不想再跟自己走这么近了。
林春暖看到小少年张了张嘴,有什么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就先开口到。
“我叫林春暖,住在村西头,林大庆家的闺女,林大庆你知道吗?”
也不知道这少年了解不了解村里的情况,就自家那个窝囊老爹,这少年十有八、九不会认得的。
正当林春暖努力地想着自己爷爷名字的时候,对面的小少年竟然点了点头到,一脸‘噢,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我知道,村西头林双有林爷爷家的大儿子,那你就是林爷爷的孙女了?”
这可是让林春暖大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么木讷的老爹,竟然会有人记得。
“是啊,是啊,我就是那个林家的孙女,那你是谁家的呀?”
听到小少年认得自己的家人,林春暖颇有些兴奋,期待两人能因此亲近些。
却看到小少年再次的迟疑,以为他生气自己不认得他呢,林春暖赶紧解释着。
“对不起啊,我因为不经常出门,所以不怎么认识村里的人,这才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我还想跟你做朋友呢。”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小少年听到林春暖的话,慌乱地挥着双手,双颊却是泛起了一点别人看不见的红晕,听到有人想跟自己做朋友,小少年真的很开心。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有点儿发热的脸,有点担心林春暖看出自己脸红,哪怕只是这么一瞬间的承诺,他也很开心,但他心里也很是遗憾和难过。
“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话,只是,你以后不要再理我了。”
小少年的语气里满满的失落,林春暖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让小少年几乎以为那双眼睛里为自己含了眼泪,他用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不让自己再去看林春暖。
“我一生下来,我爷爷就去世了,然后我爹身体也开始跟着不好。”
小少年干脆坐在一堆草叶子上,草叶子明显有些潮湿,林春暖想要提醒他一下,但看到少年一脸的心酸模样,林春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蹲在小少年的身旁。
小少年刚要继续讲下去,林春暖却想起一件事来,刷的站起了身。
“你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回来,你千万等着我啊,不然我就自己上山去找你。”
怕小少年走开,林春暖又叮嘱了一遍,这才往林子外边跑。
小少年很疑惑地朝着林春暖跑走的方向张望,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人回来,他有些失望,刚要起身,却听到了踩在草叶子上的沙沙的脚步声,他眼里瞬间闪过一道惊喜。
不管林春暖以后还愿不愿意见自己,起码现在这一刻,她没有欺骗自己。
“我回来了,真怕你走掉了,妹妹太小,我怕她找不到我害怕。”
小少年就看到林春暖一只手里拎着半捆柴和一只小柳条筐,另一只手里,领着个小姑娘。
他一下子蹿起来,把林春暖手里的柴和小筐接过去,放到一株树下,那里长着齐腰的草,一下子就把柴火和柳条筐给盖住了。
“以后想要干嘛去,就把东西像这样藏起来,别人就找不到了,之后再来取。”
小少年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林春暖却是听得很明白,也看出了这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当然啦,不只一棵下有蒿草,所以才显得更隐蔽,认也不会为了翻东西而把每棵树下都查一遍。
“谢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急事儿,我就这么办,就不怕再丢东西啦。”
林春暖也很高兴小少年愿意教自己,这说明他并不讨厌自己,林春暖虽然是有些小聪明的,但是对于这种山村里的生活,她却并不熟悉,有人肯教是最好的。
“不用谢,不用谢,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那些人怕这个林子,都不太敢进来,其实咱们现在这个深度,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小少年有点不太适应别人的感谢,林春暖的注意力却不在进不进来这个问题上。
“很危险么,都有什么危险?”
她现在可是带着妹妹呢,下意识的,她就把妹妹往身前搂了搂,因为林子过密,隔好远才会偶然有一束阳光投射下来,使得林子显得过于阴暗和静谧。
“要再往里才会有危险,外围一般不会有什么的,前年有个孩子在这里被蛇咬过,所以他们才害怕了,其实,蛇也不大来这边,毕竟马上就出林子了,对于蛇来说,也不太安全。”
这是什么理论,林春暖对于小少年的脑回路感觉很神奇,竟然有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到蛇会不会安全,这可真是个神逻辑,是个人都该先担心自己的安全吧,但林春暖过了下脑子却想明白了,蛇因为觉得不安全,所以它不会来这边。
可即使是有了这么个想法,林春暖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她最怕的就是蛇和老鼠了,可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浮起来之后,她再次自嘲了,她有什么资格害怕呢,现在一无所有的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现在,她已经不怕老鼠了,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她来到这个小山村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里,她见过了太多的老鼠,家里、田里、山脚,老鼠无处不在,现在竟然看着老鼠从眼前跑过,她也不会再惊呼了,完全适应。
“姐姐——”
只是,怀里的妹妹有些害怕,到底还小呢,林春暖弯下腰,使了点劲儿,把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抱进自己怀里。
“春娇别怕,有姐姐,有哥哥呢,不会让你受伤的。”
妹妹叫林春娇,林春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后,就觉得简直是俗不可耐,但看着妹妹软软小小的,又觉得这名字起得别提多合适了。
“你别害怕啊,小妹妹,林子的边缘很安全的,不会有小动物跑过来,对了,你等一下哈,哥哥有东西给你。”
小少年转身向山里跑去,速度之快,让林春暖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小少年已经跑得没影了。
“哥哥干嘛去了?”
春娇搂着姐姐的脖子,小声地问到。
“不知道啊,我们等一等吧,哥哥说有东西么。”
听到能收到小礼物,林春娇也很是期待起来,把小脑袋转向少年消失的方向,一脸的期待,她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收到过别人给人的东西呢。
“快看,哥哥回来啦。”
林春娇因为被抱着,所以比姐姐先看到了小少年,林春暖撇了下嘴。
“还挺快的。”
“哥哥,哥哥,这里。”
因为知道来人是给知道带东西回来,林春娇跟小少年倒是没有半点儿的陌生感了,热情的招呼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认识了很久。
“春娇,呐,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好东西,这个东西很好吃的,你快吃吧。”
林春暖就看到钻出林子的小少年,手里举着一把高粱果。
上一世的林春暖,虽然生活在城市里,没机会去农村,但是城里也有些人会做生意的,种了这种只有在山边田地里才能长着的小果实出来卖,只是,人工栽种的要比现在塞进小姑娘手里的大得多,小姑娘手里的高梁果,只有小指头尖大。
“这个能吃吗?它叫什么?”
春娇小姑娘已经自动自觉地跟小哥哥聊上了。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是能吃的,很甜,我吃过的,你试试。”
林春暖乐了,原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呢,看来,村子里边没有,只有这林子里长了些,小少年跑开去找,应该是奔着有阳光的地方去了,因为高粱果如果没有阳光的话,就不会生长。
“这叫高梁果,能吃的,你吃吧。”
林春暖抽出一根来,捏着小小的果实递到妹妹嘴过,小姑娘噘着小嘴把这颗高梁果吃进嘴里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吃起来。
“等春娇吃完,你就带着她林子吧,别让那些人说闲话,我也要去山上了。”
小少年看着林春娇肯吃自己给的东西,心里也很满足,似乎有好多年,自己没有人搭理过了。
“哎,别走啊,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林春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抓到人,今天可得问个清楚,总不能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是,还没等她再次开口问小少年的名字呢,小少年就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避开什么一样,然后快速地开口道。
“在我四岁的时候,我娘亲生下妹妹,但在妹妹出生后不久,我爹也去世了。”
小少年把手藏到身后,攥得紧紧的,那些记忆并不好,但他想说给人听,面前的林春暖,是唯一个肯倾听自己说话的人,这些话,小少年憋了很久,他也想把话说出来,发泄一下,他不肯相信,也不想相信,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自己。
“娘亲很辛苦的带着我和妹妹,可惜妹妹在不到一岁的时候,也离开了我们,我娘受不了爹爹和妹妹相继去世的打击,不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林春暖的心里蓦然一紧,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所以,村里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兄妹,谁也不敢离我太近,就怕我克到他们,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说话了,会把霉运传给你的。”
小少年略黑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失落,转身就朝着山里快去跑去。
“你给我站住,哪听来的屁话,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这样的屁话你也放在心上,真没出息。”
林春暖冲着那个逃跑的身影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