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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看着那个坐在桌子里面,满脸恬静的少女,心中忽然触动良多。少女像一朵出尘的青莲,不惹一丝尘埃,虽一身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住她的绝世风华。
目睹了少女与那赵大娘看病的一幕,陈霄忽然明白,为什么少女身上会有如此圣洁的光辉了。
轻咳一声,陈霄缓步走出门来。
少女扶着桌子站起,面对陈霄,温暖笑道:“客人,你醒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陈霄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少女连连摆手,推拒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进山采药见你病重方才让赵大娘他们把你背回来,只是配了些草药谈不上救命之恩。”
陈霄一脸郑重,道:“你治了我的病,自然是救了我的命。”
少女无奈,不再辩驳。
“咕嘟”忽然,陈霄的肚子叫了两声。
少女听觉敏锐,听到了陈霄肚子的叫声,笑了笑。
“客人昏迷两日可是饿了么?”
陈霄尴尬笑笑,点了点头。
“客人稍等,我去备些饭食”说着,少女扶着凳子,绕过桌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陈霄见状,上前两步,伸手搀扶着少女的胳膊。
少女脸色微红,轻轻地推开了陈霄的手掌。
“客人留步,我自己可以”
陈霄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进了另一间屋子。
少女此时心中却是暗怪,这客人好生孟浪,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之理么?!
伴着一股饭菜香味,少女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陈霄闻着那股浓浓的香味,早就忍耐不住了,两天没吃饭,他早已饥肠辘辘。
“客人请用”少女把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饭菜很简单,一碗米饭,一份青菜豆腐。
陈霄道了个谢,便也不再客气,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少女的厨艺很好,虽然是简单的青菜豆腐,她却做得精致味美,陈霄很快便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好吃!”陈霄赞了一句,道:“就是量少了点,不够吃”
少女闻言,笑道:“客人大病初愈,两日未食,应当少吃些”
陈霄笑了笑,看着少女的笑容,他的心情也渐渐明媚起来。
“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我养父姓林,单名芷字,应养父要求,不入林氏宗祠,所以只有芷儿这个名字”少女情绪有些低落。
陈霄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不知该说些什么。
“客人,芷儿还没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我姓陈,单名一个霄字”
“陈霄,那我叫你陈大哥好了”少女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前方,没有一丝焦点。
看着少女的笑容,陈霄忽然有些心疼,双目失明少女却还有如此乐观的性格,当真难得。
“芷儿姑娘,多谢你这两天的收留,如今我已病愈,该是想你道别的时候了”陈霄拱手道。
“陈大哥,你的病还没复原,能去哪儿?”芷儿担心的问。
陈霄话语一顿,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没什么去处,如今功力尽失他也不能到处乱跑,笑傲的世界门派林立,杀伐不断,他一个江湖浪荡子的确不安全。
“陈大哥只管住下便是,待养好了病再离开不迟”芷儿道。
“这样,方便么?”
“陈大哥尽管放心,乡邻为人都很好,不会说闲话的,你是我的病人。”芷儿笑道。
陈霄点头应声。
“呦,这是哪来的野汉子,芷儿你可别被骗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嘲讽话语。
陈霄眉头微皱,这话说得当真难听,看看芷儿,她的脸色也是忽然冷了下来。
“李大娘,你来这里作甚?”芷儿戒备的道。
“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芷儿你已经找了这么个野汉子!”那声音继续嘲讽道:“怪不得我那侄儿的亲事你始终不答应,原来是早就找了个小白脸好上了!”
芷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她看着李大娘,道:“李大娘,你何苦这么糟蹋我,你那侄儿天生痴傻,我实在不愿……”
“哼,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侄儿哪里配不上你这个瞎子,你真把自己当什么稀罕人物了,我李家也是华阴县数得着的望族,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竟还敢挑三拣四,真是不知好歹!”
陈霄听着耳边传来的刺耳的话语,眉头连皱,他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门口一个长相丑恶、满身肥肉的中年婆娘掐着腰站在门口,一脸嘲讽的看着他和芷儿。
“李大娘,你太过分了……”芷儿听着李大娘恶毒的话语,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脸委屈,但面对这个泼妇,却又不知该怎么辩驳。
“哼,告诉你,我李家可是华山派的人,在华阴县哪个敢瞧不起我们李家,你千万别想耍什么歪心眼,不然我撕破你那张妖精脸!”说完,那李大娘还挑衅的看着陈霄:“小白脸,芷儿注定是我李家的儿媳妇,我那侄儿的玩物,你敢横插一手别怪我心狠手辣!”
陈霄顿时被这泼妇气的笑了,他淡淡的看着这泼妇道:“哦?你待怎样?”
“哼,芷儿,三日后我来提亲,到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说完,那婆娘藐视一眼陈霄,转身离去,完全不把陈霄放在眼里。
陈霄看着那婆娘肥硕的背影,不禁愕然。这婆娘到底哪来的自信?
“陈大哥,你别生气,李大娘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她不会对你怎样的……”芷儿安慰着陈霄。
“华山派?”陈霄心中暗暗忖度着,他一出神倒是没听到芷儿的话。
“陈大哥,你生气了吗?”芷儿担心的问。
“哦,没有”陈霄回神应道,然后他看着芷儿可爱的面容,忍不住问道:“芷儿,那泼妇这么耍横,你为什么没有报官呢?”
芷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她伤心的道:“官府有什么用呢,李家是华山派的大佃户,官府哪里敢管华山派的事”
“华山派竟然如此蛮横?”陈霄惊诧道。
“倒也不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乃是谦谦君子,带人温和,只是华山派在江湖上名头甚大,就算人家不招惹别人,但在华阴县多年积威甚重,虎不伤人,却也是只大老虎啊,谁敢轻捋虎须!”芷儿叹道。
“那芷儿你为什么不逃呢?”陈霄问。
“逃?我这个样子能逃到哪里去?”芷儿苦笑道。
陈霄不再说话。
芷儿慢慢站起身子,缓缓向着屋内走去,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是啊,她一个双目皆盲的孤女,在这华阴县,在这妇女地位低下的大明朝,谁会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