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的担心没有错。从麦尔的一言一行来看,他应该知道了什么。否则路西法在问利维坦送东西时,整一件事就被识破了。
麦尔配合他们演戏,说明他默许了他们计划。只不过, 路西法对他的信任是一个大问题。路西法看似的随意的问话, 实则是对两人的试探。他在试探麦尔,也在试探他。
好在麦尔应付下来了, 可后面呢?思及此, 他的目光变得深长幽远,痴痴看向房门,似乎想透过房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玛门一走, 房间里面的气氛立马缓了下来。路西法垂下头,轻声道:“抱歉。”
虽然他不是完全的信任玛门, 但玛门有些话说得对。男人做错事了, 要勇于承担责任。错了便是错了, 只是承认道歉悔改, 对方会原谅自己的。
麦尔震住了,一脸的不敢置信。他道:“陛下,你在道歉吗?”
天知道他有多么震惊, 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路西法在道歉,这不是老天在开玩笑吗?路西法原罪是傲慢,他的字典里是不可能出现道歉两个字。然而这一刻,他却在路西法口中听到了这两个字。尽管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气弱,可这是实打实的道歉。
路西法点点头,牵过麦尔的手,“你原谅我好吗?”
这会儿,麦尔还处于极度震惊中,完全意识到路西法牵起了他的手。他眨巴眨巴眼睛,全神凝视着路西法。这个路西法是真的,没有被人侵占身体,也没有意识控制他的身体。
“好吗?”
温柔的嗓音再次想起,麦尔猛然回过神来。他道:“没有下一次吗?”
路西法笑了,眼眸里泛着浅浅的笑意。他道:“你不生气了?”
麦尔:“气肯定是气的,从来没被人强迫过。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能答应吗?”
路西法站起身来,心头不禁一软。原来麦尔不是介意两人发生了亲密关系,而是介意他是被强迫的。思及此,他轻轻扬起嘴角,把麦尔的手放在了胸膛上。
他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没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强迫你的事。”
麦尔凝视着路西法的双眼,一时间陷入了恍然。承诺来得太容易,仿佛掉进了美梦中。在梦里,面前这个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他放下自己的一切,竭尽一切的宠爱他、满足他的要求。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强健而有力,透过手心传到了脉搏,渐渐与他的心跳声融为了一体。那一刹那,好似两人融为了一体。
麦尔红了脸颊,小声嘟囔道:“我相信你。”
路西法笑了,喉咙里发出轻快的笑声。他紧紧握着麦尔手,看着麦尔微红的脸庞,心里一阵喜悦与雀动,恨不得将麦尔拉进怀里。然而他克制住了,只是微微向前一步。
路西法身材高大,又不比麦尔高出半个头颅。稍稍的一步,高大的影子完全把麦尔的身躯包裹住,咋一看仿佛他将麦尔拥进了怀里。他盯着两人的影子,一股满足涌上了心头。
不知何时起,他爱上了麦尔,一点点变成了毫无保留的爱,再一点点变成了卑微的爱。只要一点点的幸福,就能让他心满意足、甘之如饴,哪怕这个幸福是他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道:“对了,你找我有事?”
麦尔想起了初来的目的,脸色不由变得讪讪的。事情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可这会儿,麦尔正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也开不了口。他道:“陛下,不是说好今晚边吃边聊吗?”
路西法:“约会当然要继续,可我不想约会变成了公事公办。现在把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约会。”
‘约会’两字猛地刺激了麦尔的神经,他顾不得心头的不好意思。他道:“陛下,我来找你其实也是为了道歉。下午我的情绪很激动,许多话都是随口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路西法一怔,双眸里闪过一抹惊喜。他从来不相信世间有心有灵犀,而现在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他刚想与麦尔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麦尔主动说了出来。
他笑了笑,“做错事的人是我,你不用道歉,你也没有说错……”说到最后时,他的心头忽然突了突,仿佛想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然而,话出口了就是出口了。麦尔假装楞住,眸子却闪动着喜悦。他道:“陛下,你想清楚了?”
路西法点点头,嘴角却划过一丝苦笑。他道:“想清楚了。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对你的爱,应该是兄弟间的爱。”
他的话说得非常委婉。尽管在此之前,玛门早已说服他了,他对麦尔不是情人爱,只是兄弟爱。可当真正把这些话说出口时,他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愿,宛如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珍宝远远推开了。
他不舍、他不愿……可当看到麦尔眸子里的喜悦时,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能换来麦尔的开心,他愿意去做任何的事情。
麦尔笑了:“这也是我的想法。陛下,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爱意,很浓郁也很强烈。可我想了想,这应该不是爱情,而是某种意义上的亲情。”
路西法:“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与我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
虽然他的话与表白没什么差别,要是把‘兄弟’二字换成‘恋人’,简直是完美。但麦尔狠狠抓住了后来两个字——兄弟,在他意识里,最稳固最可靠的感情模式。
他连忙点了点头,“我愿意。”
麦尔太激动了,所以只用三个字表达了想法。其实他要是多说几个字,以后就容不得路西法抵赖,把‘兄弟’二字曲解成了‘恋人’二字。
可惜,没有那么多要是。此时的麦尔,心里已经被喜悦、激动……全全占据住。他真的是太开心了,空缺已久的感情突然得到了满足。
路西法看着麦尔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酸涩也消之云散。他道:“瞧你开心的样子,要喝点什么吗?”
“给我一杯红酒就行了。”麦尔笑嫣嫣道:“我当然开心。能成为陛下的兄弟,不知道该有多荣幸。”
路西法把红酒递了过去,嘴角却挂着浅笑沉默不语。他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如果你成为我的恋人,那会比成为兄弟更为荣耀。可是他知道,麦尔要得不是荣耀,而是纯粹的感情……
麦尔接过红酒,直接喝了一大口。喝完后,他的胆子也壮了。他道:“陛下,谢谢你。”谢谢你的宠爱、谢谢你的隐忍,最后谢谢你爱我。如果没有这些,路西法不会这么干脆与他成为兄弟。
路西法笑了笑,笑得很温柔。他的声音很轻,掺着一点乞求语意。他道:“可以抱抱你吗?”
麦尔一顿。或许,路西法想用拥抱来告别过去。他们最终成了兄弟,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恋人。思及此,他心头不禁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头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把他拉进了怀里。路西法的动作猛烈又温柔,迫切想把麦尔拥进怀里,又不忍心动作过大、伤害到他。
路西法紧紧抱住麦尔,两具紧紧贴合在了一起。他闭上双眼,下巴搭在了麦尔的肩膀上。看似他轻轻地呼吸,却是贪恋嗅着麦尔味道。相对于他,麦尔的身躯有些凉,但很柔软、充满了力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想抱抱麦尔就提了出来。他没想麦尔会答应他,毕竟两人现在是兄弟,而他们刚刚才发生了亲密关系。再多的理智,当看到麦尔同意时,压抑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了。
麦尔猛地一僵身躯。感情上,他接受了路西法成为兄弟;可身体上,却不由自主排除这种行为。就算是曾经的好兄弟,他们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止。不过,他与路西法不同。他们已经发生了更亲密举动了,所以身体也很快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臂,迟疑地搂向路西法的腰,动作很缓很慢。当手臂搂住路西法的腰时,心头猛地一跳,又迅速停止下来。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到了心跳声,耳边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他的、路西法的,彼此交叠又紧密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