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像是得了命令,对着哀痛悲情的烟朵,“烟朵,你若做了什么,你就招了吧,你就算是不招,她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相信娘,娘不会骗你的!这会子,没有什么可以救你,别受这苦了,熬不下去你会没命的啊,我苦命的女儿!”
桂嬷嬷头发散乱,老眼浑浊,在这样的光线上望去,面目可怜又可憎。
烟朵只摇着头,哀嚎着,发出来的却只嗯呤之声。
王嬷嬷的手越发的下得重,最后一个用力,一个指甲盖从烟朵的手指处拨了下来。
烟朵那痛得麻木的眼神,仿佛跌进了地狱一般,惊恐地睁大着眼睛望向空洞的墙面,她痛楚的感觉到有东西从她的肢体里离开,那是比切肤之痛更绝望的痛。
王嬷嬷拨掉后,便扔下她的手,尚文茹毫不犹豫的将踩在另一只手上的脚踩在了那被拨掉的手指上。
所谓伤口处撒盐的痛,跟这切生的肉被踩在脚下来比,那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
在尚文茹踩上去的时候,烟朵狂点着头,“我招……我招……”
虽然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但是从烟朵的眼神里,冯氏看得很是明白。
这种痛,就是钢铁之人,都不一定熬得过去,更何况是一个干粗活不多的大丫环,受了此重刑,能撑到这会再招,那也算不错了。
“茹儿,放开她!”冯氏对着谢静嫣道。
而后,她又对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便将烟朵口中的布拿掉。
烟朵看着那被剥离的手指甲,血肉模糊的情形,让她直接晕了过去。
“烟朵……烟朵……”桂嬷嬷吓得大声呼叫。
尚国君猛的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冯氏道:“这就是你让我看的,活生生的折腾死一个丫环。”
不待尚国君拂袖,冯氏便拉住了他的袖子,然后对王嬷嬷说:“拿水泼一下,如果她敢再装晕死,就拨她第二个指甲!”
“是!”王嬷嬷毕恭毕敬地回道。
“不要……不要给她泼冷水,老奴掐醒她!”桂嬷嬷一边哀求着,一边用力的在烟朵的鼻子下面掐着,不一会,烟朵便转醒了过来。
烟朵睁开眼,看着决绝的冯氏,她知道,这一次,她死劫难逃了。
“老爷夫人既然给你机会了,你就招了吧,就算是死,想来老爷和夫人也会给我们们个安宁的死法,就算去了黄泉路,那也是有脸面的人。”这个时候,桂嬷嬷极力的劝烟朵招出来。
因为她深知,不管她们招不招,这死是逃不过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求死个痛快吧!
烟朵望了一眼桂嬷嬷,叫了一声:“娘!”
而后,眼泪哗啦啦的流。
“老爷、夫人、四小姐……”烟朵朝着三人望了一眼,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奴婢招!”
烟朵态度的转变,让尚国君再一次的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冯氏发问道:“把你知道的和你做过的,都说出来!”
烟朵憋着一股气,坚难的开口道出:“奴婢是三小姐的眼线!”
尚文茹听了后,第一个发作起来,“你个该死的贱婢,本小姐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我受的那些苦,定是你给报的消息!”
尚文茹再次站了起来,对着烟朵狠狠的踢。
“茹儿,先停下来!”冯氏即时叫住了她,这会子还不是惩罚她的时候。
冯氏的声音很冷硬,尚文茹跺了两下脚,憋着气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说你是三小姐的眼线,当初三小姐为什么会找你做她的眼线?”冯氏继续发问。
烟朵咬了一下嘴唇,便回道:“当初我娘被派去西北的庄子上养老,过了没多久,三小姐身边的丫环青鸢便召了奴婢去三小姐那。”
“三小姐说如果奴婢不听她的话,便将奴婢是嬷嬷私生女的事情说出来,并且奴婢的娘在西北会过得生不如死。”烟朵抿了一下唇,继续说道:“当初奴婢年纪轻不经事,三小姐又是那样的脾性,所以她一威胁奴婢,奴婢便答应了,想着忽悠着三小姐也是可以的,可谁知三小姐却并不像奴婢们表面知道的那样,三小姐心机深沉,别人走一步她能算出好几步,自那个时候起,奴婢便再也不敢忽悠三小姐了。”
“你个胆小懦弱的贱卑!”尚文茹低低的诅咒着。
这一次,开口的是尚国君,“继续说下去!”
烟朵见着尚国君严肃的脸孔,便继续的回道:“三小姐让奴婢做的事情就是监视着四小姐的一切,但凡四小姐有任何的举动,奴婢都得第一时间给三小姐传递消息。”
“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你做了哪些事?如果你敢落掉任何一件事情,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好活。”冯氏冷眼闪过桂嬷嬷与烟朵。
烟朵只觉得浑身冰凉,此时招待,也不过是求一个安宁点的死法。
“奴婢……”烟朵紧咬着牙,鼓起勇气,将她所做的事情交待出来,“四小姐与谢国公府谢少爷往来书信的事情是奴婢说的,四小姐设计推二小姐掉进水里的事情、四小姐去了荣华女院后外出的一些行踪、京城四美选拨上四小姐衣裳出的问题、四小姐与谢少爷发生了……”
那些话,烟朵说不出口,尚文茹却是越听脸越绿。
烟朵不敢去看她的眼色,尚国君却是继续发问:“接着说!”
尚国君发话,她不敢不说,“之后,四小姐有了身子,也是奴婢传递的消息……”
“贱货……你个贱卑……我要杀了你!”接下来,尚文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上前直接双手用力掐着烟朵的脖子。
烟朵任着她掐,一点也不反抗,这样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原来本小姐之所以有今天,都是你这个贱卑做的内鬼,如果没有个贱人,本小姐根本就不会腿受伤,如果没有你,本小姐的名声怎么可能会那么糟糕,我掐死你,我要活活的掐死你……啊啊……”
见着闭上眼睛的烟朵,冯氏知道她这图的是什么。
“茹儿,你这样掐死她,岂不是让她快活!”
尚文茹闻声后,立马伸开了手,“是啊,就这么让你这个贱卑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你!”
烟朵呛了几口声,没有死成。
“奴婢已经把该招的都招了,夫人和小姐为何还要如此为难?”烟朵的声音有些微弱。
“如若不是因为你,本小姐怎么可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烟朵却是一声苦笑,她虽然只是一介奴婢,可也知道四小姐之所以有今日果,也是因为三小姐种的孽因。
“四小姐你有今日,也是您一步一步的谋划的,不是吗?”烟朵凝视着四小姐那张貌美的有些扭曲的脸,淡淡地说着:“您的今日再不堪,您再过几日便是谢国公府的少夫人,这不也是四小姐您所希望的吗?”
“本小姐希望什么,是你这种下等丫头也能猜测的吗?如果不是你个贱人损了本小姐的名声,本小姐今日怎么可能只是个少夫人!”
“住嘴!”尚国君听不下去,用力拍了一直桌子,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尚文茹,“自己不成气,被人算计了,就该反省!”
冯氏瞪了一眼尚文茹,让她暂时先不要说话,免得一说又惹得尚国君心情不顺。
“若不是你存了心要抢你姐姐婚事,她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去害你,你若不做那给人留把柄的事情,你何至于落得名声扫地,自己是个无用的东西,还怪别人!”
冯氏越听越不对劲,说了这么多,怎么他就没觉得尚文芯有问题。
“老爷,难道您没觉得尚文芯这孩子的行为处理过于激进和成熟吗?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茹儿跟谢少爷这么简单吗?”冯氏在一旁边提醒着,“她既然能查出桂嬷嬷跟烟朵的事情,难道就没有查出来当初我们对吕氏做的事情吗?”
“您看她那一步步算的,几乎就没有环节出错,先让你对我们母女生厌,离间我们的关系,然后又是自己经商大南海谋利,这哪是一个未嫁小女会做的储备,她这存心的为了报仇。”
“想不到尚文芯竟然这么能忍,一步一步的谋划着,将我们一个个拉倒了,下一个,怕是就轮到老爷您了!”
尚国君本能的反抗着,“不可能的!我是她的父亲,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冯氏却是小声的回道:“别忘了,您不只是她的父亲,您还是她的杀母仇人!”
看着尚国君那崩溃的表情,冯氏不觉得痛心,反而觉得一种畅快的舒心,想到他对自己的决绝,她对他便再也生不出情愫来,现如今,绑定着彼此的,也只是共同的利益。
尚国君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不过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老爷夫人,求您给奴婢和奴婢的娘一个痛快的死,奴婢便将另一个秘密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