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又去琴铺中选了一把精致木琴,便雇了马车去往岚丹湖。
“几位姑娘,岚丹湖到了。”
车夫刚说完,紫凝便迫不及待下了马车。
碧青罗随后,沁雨最末,顺便丢给车夫几两银子将其打发了。
便转至湖边,雇了一艘凉亭小船。
岚丹湖上,清新幽静,偶尔一艘小船经过,也是文人雅客,以文会友,不会搅人雅兴,只会增添韵味。
而今日,这湖上,只荡着一艘豪华客船,离岸不远。
碧青罗三人的小船,正远离那船向湖中而去。
望着青竹绿树,青罗胸畅心舒,顿时来了兴致。
驾好了木琴,一首静心悠远之曲悠悠荡在了空中。
若隐若现,若有若无,意近意远,使人心无杂念,心若止水。
眼中只有这林木川流,蓝天云鸟。
……
一曲终了,人们却还心无杂物,淡然平静,眼中也只有这天地自然,无限风景。
碧青罗自己亦是抛下了一切,抛下了所有,只有眼中自然色彩。
心中是许久没有的轻松。
这是碧青罗最喜欢的曲子,名为心赋。
每当迷惑茫然,心思浮躁之际,碧青罗便会弹一曲心赋让自己平心静气,不受外物所扰,寻求本心。
只是下山之后,碧青罗却一次也没有弹过了,她的那把白玉风琴也一直被遗留在眉心堂,终不见天日。
她已经很久没有放下一切,如此轻松过了。
过了许久,“青姐姐,你的琴音好安静,感觉天地都寂静了。”
“你有想到什么吗?”
紫凝手指向天空,“我想飞向那片天空,追逐我喜欢的云朵,或者脚踏飞鸟,到我喜欢的地方去。”
“你知道你喜欢的地方是哪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总有那么一个地方。”
“秦儿,你呢?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小姐想到了什么,不论小姐想到了什么,我只要支持就好了。小姐,你想到了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想到,我只是一直注视着前方,试图找到一个视点,却终究一片白茫茫,不可视一物。”
“青姐姐,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吧?只是不知道要从何下手,怎么去做而已。”
沁雨若有所思,紫凝却是有些迷惑,似乎是听得不太明白。
荡在湖上的豪华客船上……
“刚刚的曲子很安静。”
百里宏依旧一身鲜艳红装,妖冶魅惑。
“是,更让人心静。”
白瞑一身黑衣,神色专注的望向前方。
“白公子在想什么?”百里宏循着白瞑的眼神看过去。
“我在想……天的尽头是什么!”
“答案不怎么好找呢!”
“这样才会有挑战性。”
“这是不是说,白公子的目标有些不明确?”
“我只是随性而为。”
“随性而为?很像我呢!”
“呵呵!随性而为,或许只是说说而已。”
“白公子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自己?”
“你知道随性而为的定义吗?”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牵绊,没有顾虑。”
“那你可知人没有牵绊会如何?若是没有顾虑,没有在乎的人和事又会成为什么?圣人吗?还是…无情无义,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白公子的话似乎有些严重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百里不必当真。”
百里宏扭头深深看了白瞑一眼,这才面朝前方。
“真真假假自在人心,若你认为它是真便真,认为它是假便假。”
“呵呵!百里也出来了,留阿笙一个人在里面吗?”
白瞑面带笑容,转移了话题,随意的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梅洛在里面。”
“梅洛?那个花魁?”
“嗯!”
“阿笙似乎与她关系不错,对她也很好。”
“嗯,阿笙当她是知己朋友。”
“但梅洛好像不这么想。”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厢情愿总没有什么好结果。”
“嗯,这倒是。”
“白公子还不进去吗?再不进去的话,一会阿笙也许就要出来请呢!”
白瞑终于收回了目光,“阿笙拉我们出来,若是总留他一个人在里面,他肯定要不乐意了。”说完微微一笑,转身就往回走。
百里宏见了,也笑着准备跟上。
却被一条凉亭小船吸引了目光。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子,一个面容清秀的白衣女子,面前摆着琴。而女子正神色悠远的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瞑与百里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很明显,两人都想到了刚刚的琴音正是那个女子所弹,而看那个女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都很好奇:能弹出那般琴音的女子,此时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
“紫凝,你讨厌你的家吗?”
“嗯…说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
“那你准备回家吗?”
“短时间内不回。”
“家…是什么?”
“家?”紫凝看着一脸沉静的望着前方的碧青罗,似是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家啊?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我玩累了会回去的地方,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寻求帮助和安慰的地方。但也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那里太多约束。”
谢紫凝说到最后已经撅起了小嘴,似乎真的对她的家很不喜欢。
“紫凝,你是个向往自由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放弃了家里安逸却充满约束的生活,而选择来到了江湖行走。江湖?并不是那么有趣的,相反,他充满各种危险。你有勇气,但却不适合江湖。”
“青姐姐,我知道我还小,涉世不深,容易受骗,被人欺负,所以我才赖上青姐姐的。”说完又扭头看着碧青罗,小心翼翼道,“青姐姐,你不会真的赶我走吧?”
眼中满是期盼。
“答案我之前就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以为我之前在开玩笑吗?”
碧青罗声音不冷不热,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坚定,不容反驳。
谢紫凝并不死心。
“青姐姐,我不会回家的,你也说了,江湖很危险,你真的要放我一个行走江湖吗?”
小脸上满是倔强。
碧青罗回头看了紫凝一眼,她没有想到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是会这么坚持。
“你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们不过是见了两面,随兴赏了赏景,并没有什么交情。”
碧青罗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没有情感的语调,但说出的话却是那般无情。
“青姐姐……”谢紫凝喃喃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碧青罗,觉得很是陌生。
‘明明刚刚还在交心,为何忽然就变得像是陌生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