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天际不可见。
樊亮的尸体还在冒血，楠枫扭过头去不想看他死不瞑目的尸体。
“里面好像还有人。”
金属墙内是个不大的小院子，白卓夹着的烟头早就被淋湿透了，他起身跳上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爱莉一直带着墨镜被扔进了泥土和血水的混合物里，她看了一眼坐在墙上的白卓，转头向屋檐下走去，“我们去里面看看。”
楠枫“嗯”了一声，他身上发腥的血水顷刻间就被大雨冲洗干净，此刻就是感觉有点冷。
“他怎么了？”楠枫感觉白卓那家伙的状态很不对头。
小院的建筑内能看到火光，两人在屋檐下停住，爱莉拧干头发上的水说道：
“大概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吧，听说他是被唐纳德从怪物肚子里刨出来养大的。”
楠枫不知道怎么回事，怪物吃东西不都是嚼碎了再吃么？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爱莉接着说道，“怪物是头蛇，它被唐纳德弄断了一截，还跑了一截，而那家伙就在断掉的那截蛇肚子里，当时还有一口气。”
蛇断了一截还能活下去？又不是蚯蚓。
好吧，姑且就当是蚯蚓。
不过师兄真是命大，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他撞上了。
“幸运女神附身啊！”楠枫笑了笑，却觉得有点尴尬。
“谁知道是不是幸运呢？在我看来也可能是种悲哀。”爱莉却不笑，或许的确没什么好笑的。
白卓坐在墙壁上背对着两人，楠枫看不到他的表情。
师兄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只不过他手为什么在滴血？
爱莉刚准备敲门，楠枫擦了擦眼睛，确认看清楚了才说道，“师兄好像有点想不开啊。”
血液滴答滴答落下，金属墙下面的小蛇们聚集成了一团，阴湿的角落里还有更多小蛇探出脑袋。
他的血像是饵料，吸引着这群冷血的东西们不断赶来。他靠在墙壁上，神色平静，连眼睛都不眨，“你看，多么可爱的一群小家伙。”
楠枫顺着楼梯爬上围墙，另一边围墙下密密麻麻的小蛇让他有点腿肚子抽筋，“师兄你首先得明白，人这种生物对蛇能有啥好感？我从来没听谁说这东西可爱，你是不是忘了吃药？”
白卓回过神来笑了笑，“别急嘛，师兄我大好年华，怎么会寻死？”
楠枫点了点头，却压根不相信。
白卓的伤口血还一直在滴落个不停。
“别想那么多，那些往事都过去了，时间会治好一切。”
说话的是神经比白卓更大条的爱莉，她坐在墙上，一双大美腿左摇右晃，勾引得下面的小蛇恨不得长双翅膀飞上来咬一口。
楠枫也被大长腿勾引得差点掉下去，辛亏他姿势正确一直都是趴着的。
“我什么也没想的，难道你不觉得这群小家伙们很可爱么？”他又用小刀割了个伤口。
雨水从伤口一面灌入，又从另一面流出，越来越多的小蛇开始聚集。
白卓摸索出烟来，还没来得及点火却已经被雨水淋透了，“这鬼天气真他娘的不给面子。”他一把将手里的烟草攥成一团才扔掉。
楠枫心想你不是脑袋供血不上了？淋着这么大的雨还想点烟。
金属墙下面上万条小蛇在游荡，放眼望去漆黑一片，血液滴落的地方甚至已经叠起厚厚一层小蛇在争夺食物。
他拿出火匣子对爱莉说道，“借你的胸我点个火。”
这家伙刚说完，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个褐色圆球，不知羞耻的蹭到爱莉高耸的胸脯下，挡了挡雨用火匣点燃引线。
在爱莉还没反应之前，他已经深吸口气缩回去了。
我去，这也行？师兄流氓耍得炒鸡棒啊！
他把小圆球扔下墙去，“砰”的一声爆炸过后黄烟弥漫，没过多久有小蛇开始出现焦躁，焦躁到最后，他们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可爱的小家伙们都死啦。”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
楠枫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自己这位师兄的智商，“师兄你在这里磨蹭半天，就为了给这些小玩意儿放毒？你绝对是没吃药。”
白卓回头，眼神盯着楠枫，“闭嘴。”
楠枫闭嘴了，因为他这才发现白卓眼睛里的阴冷，像是座沉默的活火山……
原来师兄真的很狂躁，原来又是自己肤浅。
“六岁的时候，我曾经被怪物吞下，后来被唐纳德救下，怪物断了一截身体。我和妹妹幸运的活了下来，而父母哥哥却死了。为了找到那头怪物，我十二岁就开始偷偷执行任务，打探怪物的消息，后来，我妹妹也死了。”
他缓了口气，不再盯着楠枫，“我找了那条家伙八年，做梦都想杀死它，现在，机会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发疯一疯？”
楠枫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对谁都一无所知。
他和认识白卓的时间甚至没有认识爱莉的长，所以换个角度来看，他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肤浅的。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就在这座城市？”最后打破平静的是爱莉。
白卓没有急着接话，他跳下墙，捡起一条蛇尸仔细观察之后又扔回去，说道，“是啊，我觉得就是那家伙。你们说，死了这么多幼蛇，母蛇会怎么想？”
楠枫吞了口唾沫，“也许会来报仇？”又摇了摇头，“要是真来怎么办？”
白卓的神色里有光，嗜血的样子差点让楠枫误以为他是头怪物，“杀了它。”
喂喂师兄你现实点，我可不能被算作战斗力，你们两个打得过么？
爱莉点了点头，“听你的，但我认为它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她指着再次聚集起来的小蛇，“因为数量太多了。”
白卓杀了层层叠叠近万条小蛇，而转眼间又有数百条拇指粗的蛇过来吞掉小蛇的尸体。
“嘿嘿嘿。”
白卓笑的很邪恶。
那些吞噬尸体的蛇没过多久就开始出现发狂的状况，剧烈抖动半晌之后也死了。
“吃吧，快吃吧，我为这天可是准备了很久。”
白卓和唐纳德还真像，两个人都是无耻的外表之下长着一颗远异于常人的心。
喂，青山精神病院么？这里有个精分患者需要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