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谢她,所以,就把她的电话存成——老婆?”
前面一辆车临时变道,小胡踩了个急刹,车里的两大一小都惯性贴了个大大的背。
等车又重新平稳启动的时候,梁申干咳一声,对小胡说:“小心点开车,有孩子呢!”小胡“哦”了一声,继续跟在车流后面。
梁申转身看梁跃鲲,一边查看一边问:“磕着了没有?疼不疼?现在这司机都怎么考的驾照,这种路况想变道就变道……”
梁跃鲲清晰的打断他:“爸爸,请不要转移话题。”这下尴尬了,连小胡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梁申老脸一红,“呃”了一下,说道:“儿子,现在认识字挺多啊!”
梁跃鲲朝他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字我上幼儿园就认识了。不过婆我不认识。但是能跟老字组词的就是老师,老子。尹阿姨姓尹,我查过这个字怎么写,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那个词应该是老婆。”
梁申脸更红了,他奶奶的,竟然是被这小子套住的!他又拂了下梁跃鲲的头,说道:“名侦探柯南那种动画片不适合你这么大的孩子,等你大一点再看。”
梁跃鲲不依不饶的问道:“为什么?如果不是给小学生看的,那编剧为什么设定主角会变成小学生呢?而且配角也都是小学生啊!这很显然,这部片子就是涵盖小学生观众的啊!”
梁申扶额,问道:“谁跟你说主角设定里有小学生身份就一定是给小学生看的啊?”梁跃鲲一脸的纯真:“上次你跟编剧叔叔讨论角色,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他学着梁申的语气重复道:“你要搞清楚你的观众是谁。你的观众是大学生,角色里就要有大学生相关的元素,你的观众是老年人,角色里就要有老年人的元素!”
“爸爸,难道你说的是错的?”梁跃鲲扑闪着两个大眼睛,表情纯真无比。梁申打了个哈哈,又捏捏他的小脸蛋说道:“嗯,你还真是很注意听你老爸说话。怎么着将来打算做编剧,还是要跟你老爸抢一碗饭吃啊?”
梁跃鲲一本正经的说:“爸爸,你这么说话不科学。等我长大,你就该老了啊!按照现在大多数人的发展规律,子承父业会是我将来最大可能做的事,所以说,我不是跟你抢饭碗,我是在努力的做你的继承人。”
梁申忍不住“噗”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还很有规划嘛!现在就想着继承父业了?”梁跃鲲一本正经的说道:“少小不规划,老大徒伤悲。”
“你小子!”梁申笑着打了他脑袋一下。梁跃鲲捂着脑袋依旧清脆的说道:“爸爸,现在可以把主题绕回去了吗?尹阿姨为什么是你老婆?”
红灯,小胡把车慢慢的停下来。梁申看着他弯来弯去,忍的快抽了的嘴角,对梁跃鲲说:“等下我悄悄告诉你,就不让你胡叔叔听,憋死他!”
小胡剧烈的呛咳。
等到车子重新启动了,梁申才摸着梁跃鲲的脑袋问他:“跃鲲,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妈妈不是去搜集什么宇宙能量,而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离开我们一段时间……”
梁跃鲲抢先说道:“我知道,妈妈一定去做正义的事了!她在世界各地拯救人类!”梁申扶额。他想了想,又说道:“她,没有去世界各地,她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但是……”
梁跃鲲睁着两个大眼睛问:“爸爸,是不是宇宙局不放妈妈离开?”梁申语塞,梁跃鲲问道:“你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吗?”梁申剧烈摇头:“没有。”梁跃鲲皱着眉毛低头说道:“那是……因为我是一个不祥的小孩吗?”
梁申也把眉毛揪起来,呵斥道:“别胡说!少看点动漫!你是爸爸妈妈最珍爱的小孩,爸爸妈妈把你看的比我们的命还重!”
梁跃鲲皱着小眉毛,一本正经的问:“那为什么,妈妈都在我身边,却这么多年不抱我,不理我,不问我,不找我?!”
梁申咬了嘴唇,他忽然就理解了尹小芽的心情。面对着儿子的质问,他没办法说出真相。他不能对儿子说——你妈妈坐牢了,所以她不能见你不能抱你不能找你。
他对视着儿子快哭出来的眼睛,把儿子缓缓的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妈妈很爱你,但是……她……她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陪你。等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你了。”
梁跃鲲扬起小脸,对视着梁申的眼睛问道:“爸爸,尹阿姨就是妈妈,对吗?”梁申垂下眼睑,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梁跃鲲低下头,说道:“那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认我了。”梁申惊奇的问道:“你知道?”梁跃鲲点点头,握握拳头,说道:“我要像妈妈一样为了正义奋斗终生!”
梁申简直不忍直视——孩子,你到底知道啥?!
尹小芽如坐针毡的等在房间里,任任祺说的天花烂坠,她也无法平静内心。好不容易熬到听到了门口有脚步声,尹小芽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梁跃鲲就跟个肉丸子一样的滚进了她怀里。
她把梁跃鲲抱起来,还没说话,梁跃鲲抢先喊道:“妈妈!”尹小芽一个哆嗦,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梁跃鲲用小手擦她的眼泪,自己也抽泣着说:“妈妈~妈妈别再离开我了,妈妈!”尹小芽想抬头去询问梁申,却看到他偏转了头,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尹小芽就把理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梁跃鲲说道:“妈妈不离开你,永永远远都和跃鲲在一起,再也不离开你!”
母子俩抱在一起,眼泪跟发了洪水一样。任祺拉了小胡一把,后者踉踉跄跄的被他拖出了屋子。出了门,任祺朝小胡伸出一只手:“有烟吗?”
小胡怔了下,说道:“我和申哥都不抽烟啊!”任祺才吸吸鼻子,说道:“特么的,这么感人,没烟怎么才能把眼泪憋回去?!”
尹小芽原本担心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孩子没问她这些年去哪了,没有一点点的瞧不起和失落。他就是窝在尹小芽怀里,一遍一遍的蹭着她叫妈妈,叫的尹小芽两个眼睛哭的跟桃子一样。
一直哭到尹小芽听到两声肚子叫,她才问梁申:“孩子还没吃饭呢?”梁申点点头,说道:“我去点餐。”怎么吃啊?从回来就一直哭,谁能吃下去啊!
等到餐送到了,跃鲲终于不哭了,搂着尹小芽问:“妈妈你能喂我吃饭吗?”尹小芽又止不住的掉眼泪,抽泣着说:“好。”
她把梁跃鲲抱到椅子上坐好,叉了块牛肉喂他。梁跃鲲满足的嚼啊嚼,把牛肉咽下去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的说:“妈妈你知道吗?这样的场景,我梦到好几回了!”
尹小芽又忍不住的哭。
喂梁跃鲲吃了几口,小家伙也自己叉了一块牛肉给尹小芽:“妈妈你也吃。”尹小芽刚要把口罩摘掉,看了一眼一边的梁申,她的目光黯淡下来,对梁跃鲲说道:“妈妈不饿,跃鲲吃。”梁跃鲲眼巴巴的看着她,小声哀求着:“妈妈,我想喂你吃。”
尹小芽很为难,她实在不愿意让梁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她站起来,说道:“跃鲲,妈妈,妈妈想去……”梁申忽然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去任祺那边商量一下。你们吃完叫我。”
尹小芽一怔,梁申已经开门出去了。尹小芽看看桌上梁申只吃了一半的牛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他一走,尹小芽倒是放开了,梁跃鲲不怕她的伤疤,她放心的摘下口罩,跟梁跃鲲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光了饭。
吃完饭,梁申还没回来。尹小芽带好口罩给隔壁打电话,梁申再进来的时候,尹小芽催着他把剩下的餐吃完。然后把梁跃鲲往梁申身边一推,对梁跃鲲说道:“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爸爸说一遍吧!”
梁跃鲲就一板一眼的说道:“爸爸,我决定了,明天放学,我就去给那个二年级的道歉。”梁申一脸惊奇,他看了一眼尹小芽,又看看梁跃鲲,问道:“刚才你不还死活不答应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反悔了?”
梁跃鲲一脸傲娇:“妈妈说,我要有同理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梁申朝尹小芽伸个大拇指:“厉害!”
等梁申上卫生间的时候,梁跃鲲拉着尹小芽,眉毛就成一起,很严肃的说道:“妈妈,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经过这一仗,我已经树立了威信。我揍都揍了,给个道歉我也不吃亏。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别的坏孩子也要怕我几分。而且我都道歉了,他如果再报复,就是他不对!我可以再揍他!”
尹小芽开心的对摸着儿子头,一抬头,正看到梁申站在门边,满脸阴沉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