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医院时下起了雷雨,雨帘倾盆而下,像是在发泄憋闷的怒气。同样发泄的是慕小柒,车刚停在医院正门口,她就利落的解下安全带直接下了车,巨大的关门声震得话说一半没能说完的王俊凯懵了懵。
王俊凯看着人奔进医院的背影,颇有些无奈,但也只好先去找空车位停车。再度折返进去医院后,就看见慕小柒只在病房外的走廊站着,无聊的盯着鞋尖,手中拿着脱掉的外套。
王俊凯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去:“干什么不进去?”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她愣了一秒站直,将外套塞给他:“里面僵持着。”
王俊凯愣了愣接过外套,再透过病房的玻璃看进去,看到苏浅浅的身影,便了然现状。再怎么说这件事也是王源和苏浅浅两个人的事,他和慕小柒是外人,不太好插手。
“饿不饿?”于是他轻声询问,眉眼温柔。
“啊?”慕小柒还在发呆。
“在这儿无聊,带你去吃饭。”
“我不饿,你自己去吧。”她看向某处,嘴角撇了撇。只是不想跟他独处,她哪怕就是在这里干站两小时,都不会跟王俊凯去吃饭。那条被退回的手绳牵扯着她的神经,扯一下就钻心的疼。
王俊凯沉默,紧接着很自然的扯住慕小柒的手往外走:“那陪我去吃饭。”
“哎,你别拉我啊——”
外头的人走了,病房里却还是僵持着。
王源明天就可以出院,本来他住院这件事就可以这么静悄悄的过去,没想到在前一天晚上还是给人找上来了。他恢复的不错,本可以提早出院,是他妈硬要求留到现在。现在看着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苏浅浅,他就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他妈的要求。
苏浅浅确实无言,生气到失语,得到消息后火急火燎跑到这里来,但是图个什么呢。她看着王源兀自发笑:“不愧是天蝎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王源莫名其妙。
“我猜到你没来上课的原因可能是出事了,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件大事。”后面一句话苏浅浅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到底是天蝎座啊,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不想让你们担心,毕竟是在高考前,也不想让你们分心。”
“你也知道是在高考前!”这些天积累的情绪已然达到了峰值,苏浅浅红着眼眶吼出声。
“……”王源静默片刻,“对不起。”
“混蛋。”苏浅浅颤抖着,皱眉瞪着眼睛,“如果不是因为你现在是病人,我早就动手揍人了。”
王源听这话笑了:“还是气话呢。”
“你好意思笑?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高考是几号你还清楚吗?就差一星期多的时间了,你竟然还在这里淡然的笑,我看你是……”
“反正不管是考得如何,都不会在同一个学校不是么。”王源冷下了脸。
反正就算他考得再好或是再差,苏浅浅都不会在身边。就算他再怎么闹,苏浅浅也不会改变决定。
“……”苏浅浅愣了愣,神情变得严肃,“王源,你这么一出,我就更坚定了当医生的想法。”
她在怕,她是有在怕啊,她怎么不怕呢?王源的胃病已经这么严重了,这次胃出血,下次又会是什么呢?她甚至无法去设想以后。
她别过脸:“所以你别劝我了,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已经定下的决定,很难再作改变。”
“我没打算劝你。”他能理解,只是还不太能接受。曾经有过异地恋的例子,再让他经历一次,有点艰难。
苏浅浅双眼亮起,但很快又暗下去,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安静等待王源的下文,指尖却不安分的抠着大腿外侧的肉。
但王源没什么下文,相反是推据了这次谈话。
“高考也就一星期了,我暂时不想谈这些。”王源小幅度的深呼吸,“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我们的事先放放吧。”
眼下只剩下一星期便要高考,需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而需要考虑的也是更多。复习阶段三餐并不稳定,甚至有时候直接不吃,啃个面包当主食,也是怪他没好好吃药,导致胃病恶化,竟直接胃出血。
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两人一时无言。
……
王俊凯取了车,就近找了家店,走向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你没吃饭吗?”慕小柒是打脸了,最终还是被迫陪他吃饭。
“没来得及。”从王旭书房里出来后王俊凯就回了房,在打电话给张璐前的这段时间都一直在忙。
“啊,这么忙啊。”慕小柒抿了口店员给倒的柠檬水。
“恩,你吃吗?”
“不吃。”慕小柒两眼珠子灵活的转悠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忙什么呢连饭都来不及吃,怎么不干脆别来了。
王俊凯没说话,嘴角却勾了勾,他圈好菜品放下铅笔,抬头询问眼前还在神游的人:“你真不吃?”
“说了不吃就是不吃,王俊凯你怎么这么烦啊。”她语气略冲,站一旁的服务员身子一抖。
“你这是怎么了,从刚才下车到现在就火气这么大。”王俊凯也不怒,瞥了眼那服务员,气定神闲的将菜单递过去。
不提还好,一提手心就发痒,慕小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后仰靠至沙发上,转头看着外头的雨,嘴上说着没有,眉头却一直紧锁着。她观望着这一直下不停的雨小声地叹气,愁容不减,心中火烧火燎的燥,编织那手绳的藤紧紧将她的心勒紧,透不过气。
怎么可能会到他的手中?不,等等,怎么会就跟他一起吃饭了?这个发展不太对。
她猛地瞅了王俊凯一眼,对面的人也正好在看她,两人无端对视,空气中激荡着暧昧的气息,心脏也同时迸溅出火花。
“是有在想什么吧?”王俊凯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搁在下巴处,微微露出些许虎牙。
这个人太可怕了,任何举动、情绪都逃不过他那双万种风情的桃花眼,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他,慕小柒真的要怀疑他是否去学了读心术。
她心虚的撇开眼睛坐正,怕跟他对视太久会被看穿心思。
“是,我很困惑,那条被我丢掉的手绳,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