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昏暗一片,苏浅浅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左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狰狞刀疤攀在手臂上显得丑陋无比。
她没什么心思顾着这些,急切得想找王源,他伤的比自己更重。
挪动了几步没在这个包厢里看到他,沙发底下有一道亮光,她猛地想起手机还在里面充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浮上喜悦的神情,吃力地趴在沙发上底下把手机拿出来,刚准备打慕小柒的电话,包厢门就被打开。
“滚进去!”
几个人用力推着王源进了包厢,他摔倒在地,苏浅浅立马到他身边询问情况。
这种戏码那些人也看得多了,岔恨地唾弃一声后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开,手臂上的伤口破裂,鲜血又涌了出来沾得那人满手都是。
他嫌弃地把苏浅浅踢到一边,作出恶心地干呕状,嘴上说着这血腥味浓得令他反胃,手还不停地揉搓着那鲜红色的浓稠血液。
虚伪。
明明手上早就沾满了许多鲜血。
苏浅浅在一旁暗自腹诽着。
血一直往下低落,奇怪的是,她完全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
刚刚去问王源怎么样的时候,发现他没什么表情,问他话也不回答,她隐隐约约觉得害怕,想再上前时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她努力想动却完全使不上劲,她终于明白那种害怕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王源从刚才开始就坐在地上不动,埋着头不说话,她去问他话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热泪因恐慌而迅速聚集到眼眶里,她身体前倾着想动却被禁锢在原地,嘴里喊着王源的名字。
那些人的表情可怕,看着苏浅浅这么无助模样仿佛让他们的兴奋值到达了一个顶点,其中一个人大笑着揪住王源头发抬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刀子,光滑刀面的光反射刺得苏浅浅眯了眯眼。
她认识那个人,踩王源手的领头。
那人用冰凉刀面拍在王源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嘴角咧出一抹邪恶的笑:“既然这么想英雄救美,那做点牺牲应该也不会介意吧?小妹妹,你觉得呢?”
“住手!别动他!”
苏浅浅只能大吼,看着那个领头的嘴脸实在是想冲上去撕破,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现在让我不动他有什么用呢?是你害了他。”那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是一脸邪恶,而是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她看。
她蓦然冷静下来,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领头说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就是她害了王源吧。
追溯到开头,如果她没惹着那人,她也不会被这些人抓过来,王源也不至于会因为她而被打。
原来到最后还是她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你不应该去招惹任何人,看看你现在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你以为你没错,其实你这种间接性的伤害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我做的所有伤害他的事情,都是因为你。包括接下来的。”
这种偷换概念确实卑鄙,但苏浅浅不偏不倚中了这个坑。心中那一个坎始终没过去,一提起就被击溃,不堪一击。
她显然没从这个人的话里回过神来,直至听到王源的惨叫声。
右肩上那立着的刀已深陷进去,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右肩处所有衣料,那领头的脸上也被溅到了血。
苏浅浅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手心里、额头上、背上全部都冒着冷汗。她忘不了王源那痛苦的表情,那一刻他抬起头来眼睛还盯着她,那种透亮的瞳孔里好像还带着仇恨。
她害怕得只敢摇头说不要,身体僵硬在原地。王源很快便倒在了血泊里,情绪将近崩溃的她跪倒在地,身体蜷缩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不要,不要……”
“苏浅浅,苏浅浅?”
慕小柒摇晃着她的身体,紧蹙着眉头一脸担忧地问倚在一旁墙上的王俊凯:“她怎么还不醒?明明有意识了,怎么一直在说梦话。”
“别太担心,会醒来的。”王俊凯耐心地排解她的担忧,视线停留在窗外某个点上,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是他和易烊千玺找到王源和苏浅浅的。
过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线索,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苏浅浅的手机定位在某家KTV显示了。
警察介入了此次案件,但最终搜查的结果并不尽人意。
苏浅浅和王源被送到医院后就分开了,王源的伤势较为严重,不过好歹是受了处理,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一直昏迷不醒。
而另一边是意识不清,似是醒了亦或是没醒,嘴里一直嘟囔着,还冒冷汗,却没有睁开眼睛。
中途王俊凯和慕小柒离开了会儿去看王源,相比苏浅浅,王源显得过分安静了。
额头上裹着几层洁白纱布,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手上打了石膏。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鼻间发出温和气息。
王俊凯用眼神示意着看管王源的易烊千玺,他只是抿唇摇头。
王源在这期间一直没醒来过,好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最终是苏浅浅先醒来的。
王俊凯和慕小柒看完王源之后就去买了午餐,回来后发现苏浅浅已经醒来了。病房里很吵,听易烊千玺描述说是她醒来后吵着要见王源,但护士说她还在打点滴不能出去走动。
苏浅浅有些疯狂,不顾疼痛地把手上的针拔了要下床,医生拿她没办法就给她打了镇定剂。
药效过了后点滴也挂完了,医生说苏浅浅没什么大碍,只是左臂上的伤口会留下疤痕,不过是可以做掉的。
苏浅浅下了床就直接去了王源的病房,但到了门口就停下脚步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外望着病床上那安静的人。
突然想起来那个梦,太过清晰的梦。王源在梦里的眼神她永远不会忘记,现在的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有什么资格去见他?
“光杵着这儿干嘛?进去吧。”慕小柒勾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进去,站在王源病床前看着那苍白的脸。
“他……怎么还没醒?”苏浅浅抿紧唇线,修长手指暗戳戳握住床板。
易烊千玺摇了摇头,从边上倒了杯水:“从转到普通病房就一直昏睡不醒了,医生说是刺激导致。”
苏浅浅微张开唇呼吸了下,看了眼王源后低头出了病房,只留下一句:“我去找下医生。”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苏浅浅像是刚经历过生死的人,虚脱般地倚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墙壁上。炙热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她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没什么生命危险,修养一阵子就能好。只是,这手……”
“手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他那双手是弹钢琴的可不能出事啊!”
“很遗憾的告诉你,病人的手恐怕这辈子都碰不了钢琴了。”
“……”
胸口紧得泛疼。
这辈子都碰不了钢琴了?
是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