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哥的这句话,我彻底激动起来,除了要知道真相之外,还有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
我坐在床边,看着南哥点了一根烟,他从床上下来,我看见他肩膀上缠着一圈绷带,明显受过伤,散发着浓郁的药膏味道,就是我一进门闻到的味道。
南哥吞吐着眼圈,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道:“我把你从孤儿院带走的那几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没钱,带着你四处流浪,睡过桥洞,也睡过马路……”
我依稀间有些明白南哥要说什么了,没错,最开始,我们活的很艰难,就跟乞丐差不太多,可是后来有一天,南哥拿了很多钱回来,带着我租了一个房子,还为我交了学费,我才开始上学,再往后,他每次出去一段时间,回来总能拿不少钱,我们的家庭环境也就越来越好了,而南哥,也从一个下里巴人,逐渐的有了气势,开始穿西装,开好车,接触一些上流社会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着追忆之色:“生活总是能逼迫着人铤而走险,有一次,我救了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几乎要死,但他身上,却带着很多的现金,足足有十几万,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很想拿着钱离开,但是关键时刻,我却是醒悟过来,十几万虽然多,但总有花完的时候,可是这个人,看他的衣着,就知道价值不菲,身上还有这么多现金,各种银行卡,这足以说明,这个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在社会上混,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有的时候一个好的关系,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所以我没有动一分钱,而是救了这个人,等他醒了,我把钱归还给他,他拍着我的肩膀,认可了我,这些钱,他全部都给了我,而我,也成功的加入了他的手下,成为他信任的人。”
说到这,赖三冷笑一声,眼里涌出嘲讽之色:“小子,学着点,你哥多聪明啊,再看看你,笨的跟头猪一样,不过,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南哥闭上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阿缘,其实你应该已经猜测到了吧,我救的这个人,来路不正,他的钱,也不干净,而我跟着他混,我……”
我好像能够体会到南哥的挣扎,这难道就是他从来不跟我和嫂子谈自己工作的原因吗?我立即说道:“我不在意,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哥!”
他摸了摸我的头,继续说道:“赖三那个时候,还不叫赖三,他的真名叫赖国庆,比我跟老大还要早点,几年之后,老大崛起了,开始洗白,有了自己的公司,他问我们,要继续跟着他,还是散伙。”
说到这,南哥顿了顿,我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当然要跟着啊,都洗白了,走向人生巅峰了,为什么还不跟呢?”
“洗白?”赖三笑了:“洗白是跟外人说的,难道真的能洗白吗?公司是什么?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只不过现在规模大了,需要一个这样的工具出现,所以才有了公司,这不是洗白,而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问我们,让我们做出个选择。”
我看向南哥,他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的我,被利益蒙蔽了眼睛,想要赚更多的钱,所以我答应了,而赖国庆,却拒绝了,拿着攒着的钱,离开了老大,在这里安逸的当一个社会混子。”
赖三耸了耸肩膀:“我这个小混子,可要比你们这些上流人士快乐多了。”
我听得有些糊涂,小心翼翼的问道:“然后呢?”
赖三接过话茬:“然后就简单咯,向南想退出,厌倦了这种生活,想要跟你,跟媳妇好好过日子,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知道那么多秘密,你想退出?谁都不可能答应,你哥这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因为愈发铁了心,老大跟他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到最后两个人貌合神离,你哥干了一件大事!”
我一怔,问道:“什么事?”
南哥熄灭了烟头:“我拿走了账本,上面记载着公司这些年来私底下的所有交易,我想要以此来威胁他,可是,却起到了反效果,他决心要弄死我,因为这样,我才跟你嫂子离婚,后面的事情,你知道了。”
南哥说的轻飘飘,但在我听来,每一个字都足够惊心动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身上竟然隐藏着这种大秘密!
赖三最后收了个尾,嫂子被绑架,用来让南哥投鼠忌器,不敢把账本泄露出去,而我哥,只能躲在赖三这里,一边养伤,一边让赖三帮忙打听消息。
我坐在床边上,傻愣愣的,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南哥看了我一眼,说道:“事情你都知道了,你应该清楚,这是你不能参与进去的,所以阿缘,回去吧。”
刚刚见面,他就让我回去?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哥。
然而他很坚决,甚至表现的非常狠心,赖三拍了拍我的脑门,笑嘻嘻的说道:“向南都说了,小子,难道还要我请你出去啊?”
我很生气,转过头就摔门而出,南哥的这种态度,刺痛了我,难道我就是要听他说这些的吗?但快要走出夜总会的时候,我又惆怅了起来,南哥赶我走,是他清楚,我留下没有用的,甚至会连累到我,这怨不得他,要怪就只能怪我没本事,帮不到他。
赖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我的后边,淡淡说道:“我跟大飞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再针对你了。”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谁要你说,你当我怕他?”
“哎哟,还跟我炸毛!”赖三拧着我的耳朵,就跟拎着小鸡仔似得:“跟你说小子,客气点,你哥不在,我可是敢收拾你的!”
这话说的痞子气十足,他都多大的人了,还欺负我?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说道:“总有一天我能打得过你!”
其实我内心觉得赖三挺亲切,从我哥投奔他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关系不错,我跟他置气,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他。
赖三嘿嘿一笑:“那估计得等我八十岁。”
他搂住我的肩膀,有点八卦的问道:“话说小子,你短信里头说过两个妞儿,我更倾向于那个白富美啊,不说别的,我那会儿看了,这丫头发育的好,胸大,要是那啥起来,嘿嘿嘿……”
我没有听完,先溜走了,这人说的都是什么啊,不过孙雪,的确是……
我微微有些晃神,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拍了拍自己,回到了家。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我神采奕奕,别人望着我都觉得奇怪,明明挨了打,怎么这么高兴啊,他们可不知道我找到了南哥的事情,因为我这种兴奋,胡凯旋他们都没来找我麻烦,还有点怕我,这估计跟我咬了鸟毛哥的耳朵有关系。
下午的时候,在楼道上我跟徐阳撞到了,他瞪着我,我也反瞪了回去,他边上有人不服,想过来打我,我都做好准备了,但就是这个时候,过来了几个老师,他们只能走开,望着我还是很不甘心,我知道事情没完,鸟毛哥绝对会找事的。
一个人往操场走,路上孙雪拦住了我,我往左边,她也往左,我往右边,她也往右,我无奈了,她瞪着我,高冷的指了指前方,我跟她走了过去,这里四下无人,孙雪仰着脖子看我,阳光洒在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就像是个艺术品。
我看的一呆,情不自禁想起赖三跟我说的话,目光也朝着孙雪的胸部看了过去,她脸色一红,拍了我一巴掌:“你看哪呢?”
我赶紧望天,转移话题:“你不是帮着大飞吗?还找我干嘛?”
孙雪沉默了一阵:“你真的以为我是帮他吗?我是担心你,你斗不过他,我这是为了你,不想让你再受伤,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帮他呢?”
一句为了你,却是让我心中长出了一朵花,我看着她,忽然间觉得怦然心动,原来是我误会她了,原来是她一直想帮的都是我,以往的自卑,被一股勇敢压垮,脑子一热,我看着她,脱口而出:“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张大了嘴巴,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然后捶了我一拳:“你瞎说什么啊?”
她转身就没了影子。
我望着她,喉结动了动,这是拒绝吧?
还是屌丝想多了吗?我眼神黯淡了下来,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出校门的时候,我跟金洋洋走在一起,也不看路,踢着路边的石子,但就在这个时候,金洋洋却是一句小心,惊住了我,但却已经晚了,我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拖着到了巷子里,就连金洋洋,也被我连累了。
当麻袋取下的时候,我看到了眼前的人,是鸟毛哥,他的耳朵上缠着纱布,还有疤脸哥,一脸阴沉,在他身后,站着一群人。
疤脸哥冷冷的看着我:“长本事了啊。”
我推了一把金洋洋:“快跑!”
他撒腿就跑,却被人踹翻在地上,原来早就有埋伏,鸟毛哥拿着一根棒球棍,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凶狠:“小王八蛋,今天我要废了你!”
我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这个阵仗,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帮人是要下狠手了,这绝对跟以往不一样,这是要奔着弄死我来的啊!
我几乎绝望,懊悔自己为何这么的大意,居然没有想到他们的报复来的这么果断而坚决。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霸气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些杂碎,敢动他一根手指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