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能听到他嘘寒问暖的嗓音。虽然曾经遭到过迫害,可是他的嗓子恢复得还是不错。不如从前那样清朗特别,沙哑,却更添了一种沧桑的故事感。
顾德全很信任的把他的手臂和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顾以言看到这个情形,不禁想到女儿在幼儿园里被泼了开水,却没有人询问的情形;想到女儿趴在她肩膀上哭着要找“爹地”的情形;想到自己抱着女儿无路可走的情形......怨恨,恼怒,一股脑的冲了过来。她上前一把抓住顾德全的肩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顾德全一下子就给推到了地上。
坐在路边的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浦俊猛站了起来,一手握着拳头,作势就要招呼过来。顾以言昂首挺胸,把脸仰了起来:“打!把你的拳头挥过来!”
看清楚面前的人,浦俊把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握紧,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却又并不意外的表情。他看了顾以言一眼,弯腰去扶那个跌倒在地上的男人。
顾以言挡到了他的身前,浦俊不敢相信的抬头瞪着她,顾以言冷笑出声:“浦大哥,好久不见,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浦俊越过她要去扶顾德全,顾以言有意拦着他,浦俊无奈的喊了一声“以言”,知道她的脾气,他直起身说道:“你别为难顾伯伯,他身上还有伤。”
顾以言目光盯着他一动不动:“顾伯伯?浦大哥,你什么时候这样尊敬我的二叔了?我记得,你以前提起他的时候,总是说,以枚的父亲,或者是顾德全这三个字。什么时候,你们这样熟悉了?”
浦俊拧起眉头来:“我也是刚刚才找到他。顾伯伯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你不要为难他。”
“我不为难他!”顾以言拔高了声音,不客气的说道,“他是我的二叔,我孝顺他都来不及,怎么会为难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因为被流浪狗咬伤,已经无力反抗的顾德全起来,不等浦俊过来扶他,顾以言顺着打开的后车厢门,把顾德全往里一推,锁上了车门。
浦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以言?”
顾以言点头,嘴角挂着冷笑:“我是,浦大哥有什么话尽管说,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妹妹,我也拿你当自己的亲大哥,只要你有事,我没有不答应,不帮忙的。”
浦俊看她一脸的敌意,说出口的话满都是利刺,也知道自己今天没有这样方便就把顾德全带走了。他吐了口气,说道:“我回来之后就想过要找你,可是听说你已经和时之余结婚了。我不想打扰你,所以才没有和你联络。”
顾以言从鼻端发出一声饱含怀疑的声音,两只手环抱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浦俊,像是在看一场刚刚开场的好戏。
浦俊被她这样的表情、动作和神态逼得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他把手握到一起,搓了搓,才说:“圆圆在幼儿园里的事情我已经从老师那里知道了,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圆圆原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你对她没有任何责任,她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事情,都有我这个当母亲的承担。”
“以言!”
“浦大哥!”顾以言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嗓音,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起来,“时之余告诉我你回来了的时候,我想过,假如你来找我,我要怎样面对你。你丢下圆圆,你去追求你一直以来都向往的感情生活,我不应该怪你的。当初圆圆也只不过是你落魄的事业、无望的感情生活,种种打击之下的一个精神寄托。你帮我照顾她,你帮我教养她,我只要感激你就够了,其他的,我一个字都不该说,也不应该有。但是,是你在她入学的父亲一栏上签了名,是你说要和我结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你让她从小就喊你‘爹地’,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要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是最后你却把她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不问!就算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浦俊,你这样对待一个口口声声说是你女儿的孩子,是不是过分了!”
浦俊的脸孔扭曲起来,他张着嘴,试了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来,他说:“以言,我承认,我这一次没有考虑周全,太冲动了一点.......”
“不,你不需要考虑什么。你也没有错。”顾以言摆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你做的很好。是我以前太过依赖你,我太年轻,不知道客气话和漂亮事是不能当真的。你原本也不是为了帮我才靠近我,你靠近我,只是想替顾以枚赎罪。现在,之余他回到了我的身边,他会照顾我们母女,你不用再担心会有人对我们不利。”
浦俊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急道:“以言,你听我说,以枚她的情况很不好,我不能离开她,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她在疗养院里治疗,我没有想过不管圆圆.......”
“你不用再多说,我都明白。这几年,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解脱了。好好照顾我表姐。”
顾以言皮笑肉不笑的说完,绕到车子的这一边,拉开车门要进去。浦俊见状,忙过来拦住她:“以言,你把顾伯伯留下!”
“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我的姐夫,还是我的前夫?”顾以言哼笑出声,隔开浦俊的胳膊,顾以言声音冷淡,“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浦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你应该知道我和的固执点在那里。”
浦俊不肯相让:“以枚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想要见到顾伯伯,我这一次回来就是因为听到有人说在国内看到了顾伯伯。我一定要带他走。”
“就算是和我作对也无所谓?”
浦俊皱着眉头,眼里流露出挣扎、无奈、痛苦的神色。他艰难的动着嘴唇:“以言.....你明知道这对我来说.......”
“言言!”有人在他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喊了一声,大步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