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言带了孩子出来,去附近的幼儿园看一下。短时间内,圆圆不可能再回澳洲,让她一直留在家里,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圆圆是一个好动活泼的小孩子。在澳洲的时候,她和她的那些同学都相处得很好,顾以言后来和老师联系过,圆圆是因为浦俊突然消失不见,发了脾气,才会和幼儿园的孩子起冲突。只是很小的一个交际问题,如果因为这个问题影响到她以后的人际往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现在的手上还有伤,顾以言也没有立马就让她上学的想法。可是谁知道这个孩子却一点都不需要她操心。以言还想,如果看中了哪一所学校,到时候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说服圆圆在这边上学。谁知道这个小姑娘,一进学校大门,看到那样多的小朋友,立马就高兴起来。连她这个妈咪都不放在她心上了,跑过去和小朋友玩,说立马就要入学。
顾以言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她一点都不需要自己伤脑筋,融入力是那样的强,担心的是,她手上还有伤,小孩子在一块玩,磕磕碰碰那肯定是难免的。
可是小姑娘不依不饶起来,一定要立马入学。还好这边的老师也很热情,校长亲自出来接待,说是让小朋友先在这里适应适应,如果确定要在这里上学,提早适应新的环境也是有好处的。顾以言没有办法,只好依了小朋友。
一直待在学校里陪着她似乎不太好,又不敢走远,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水吧坐一会,看着到了时候就带她回去。
她打了电话给顾以诺。上一次不听以诺的劝告,她一定要离开沈家,以诺很不高兴。以言安顿下来之后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以诺,以诺都不肯接。今天出来之前打过去,是家里的阿姨接的电话,说以诺要到附近来买点东西。两个人姐妹那么多年,以言哪里会猜不到她的心思?她当时肯定就在阿姨的身边,这样说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以言在这边等她,算是她气消一点,给以言一个台阶下的意思。
点了一杯冰柠檬,以言不禁笑了,她这个大姐,以前都是很一本正经,玩笑都很少开,和沈东在一起之后,好像人也开朗了不少。
边喝东西边看时间,阿姨说以诺会在三点之后往这边过来,以言算了一下,路上时间大概一个小时不到,那以诺在四点之前就会到这边来。刚刚好,圆圆的课结束,他们三个人可以逛一会。低着头,以诺不禁又想到商启说的那些话。她很苦恼,也很矛盾。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顾以言想,也许她还是可以和自己的大姐说一些这方面的事情的。
就在以言胡乱想着心事的时候,就听到水吧门口有人在大声嚷嚷:“哪里来的要饭的,你赶紧走,别挡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走!再不走,我可叫警察了!”
以言好奇,不禁也顺着众人的眼睛看了过去。就看到水吧门口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弯腰弓背,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饭盒,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以言也没有当一回事,现在的乞丐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了,乞丐有时候也只是一种职业。
可是这个店家有点过分了。不愿意他在门口挡着,给他点钱就好了,让他到别的地方去,可是他们居然动起手来。也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动起手来的,但是打人,这就不大好了。
水吧坐着喝东西的几个顾客见状也都起身到门口去看热闹,顾以言忙把钱放在吧台上,也跑了过去。
原来不是店家动手打人,是门口有几个乞丐,顾以言刚才那个角度看到的就是门边这个蓬头垢面的,还有两个把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按到在地上,不停的拳打脚踢。听边上的人说,是店家以为他们三个乞丐是一伙的,就给了那个被打的乞丐一百块,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要饭。谁知道那两个乞丐看到了,就要抢那一百块,两个人把老乞丐按倒在地上打了起。店家上来劝,也挨了好几下暗拳。
边上的人有的说,有的劝。都是附近写字楼里出来休息一会的办公室文员,手脚没有什么力气,谁也不敢上前。
店家挨了打,也不肯劝说了,转身到店里去,想要打110。那老乞丐被打得,也不知道是哪里流了血,地上一滩红色。
顾以言看着不对了,赶紧从皮夹子掏出几张纸币,喊道:“你们不是要钱?钱在这里!”说着往边上一丢。
那两个乞丐看到天上下起了钞票雨,赶紧撒了手就过去抢。把那个老乞丐丢在了一边。
顾以言忙上前去扶那个老头,边问:“你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不如我送你去医院。”
一边问一边和旁边看热闹的人说:“谁有车,能不能帮个忙,把这位老人家送到医院里去?医药费我来出!”
她不是有什么恻隐之心,只是忽然之间想到,当初她和以诺被人追债,也是差点就流落街头。可能是忽然生出的同病相怜的感情。
那个老乞丐握着她的手,一叠声说:“谢谢你,姑娘你这样好心,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顾以言刚想要说“没什么”,想说两句话来宽慰宽慰这位萍水相逢的老乞丐。可是这个嗓音听了却叫她分外的耳熟。她定在那里,一时没有办法挪动脚步。
边上的人说:“我的车子就在这边停车场,过去只要两三分钟,小姐,我帮你扶这位老人家。”
那个老乞丐连声道谢,从阶梯上蹒跚着就要下去。顾以言看着他的身影,忽然开口道:“是不是你?”
那个老乞丐一愣,握着塑料饭盒的手紧张到蜷缩起来,他弓着身体,像是要把自己埋到脚底下去似的。旁边扶着老头的好心人也站住了,摸不着头脑的回过身来看着顾以言问:“小姐,你在和谁说话?”
顾以言咬着牙,她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那个老乞丐的胳膊,把他的头发一下子往后拨去。那张脸孔被污淖掩盖得几乎看不清楚五官,可是顾以言记得,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记得。深深吸了口气,她的嘴边浮出一丝冷笑:“没想到,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