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对圆圆下毒手,我也没有想到。”
顾以言开着车,时之余在边上说道:“我没有想要欺骗你,可能我以前确实瞒了你很多事,但是今天晚上,我也始料未及。”
顾以言始终不说话,她双眼目视前方,像是一点也没有在听时之余说话似的。
他知道她不相信,单手扶着额头,就算是他自己,恐怕也很难相信。他原本就是带了目的,要让他们两个进时家大门的,如果现在说他没有想到,说不过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让你和女儿能够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至于其他,我并不强求。”
“但是你并不是不想得到。”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冷得厉害,“不用解释。我很明白我在你这里是什么样的一个位置,我不会高看我自己,以为我能左右得了什么,以为我在你这里能占着什么地位。可是时之余,你不该把我的孩子牵扯进来。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女儿陷入你们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情里去!”
她突然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瞪着时之余。她眼中流露出凶狠,可见圆圆受伤,对她有多大的影响。
时之余想要解释,但是张了张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语言有多么的薄弱无力。他把手从额头上拿了下来,微微闭上眼睛:“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谁伤害的她,我一定追究到底。你放心。”
“放心?在你这里,这两个字和两把尖刀没有什么区别,我不会当真的。”她说着,再度把车子开了起来,“我女儿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这就够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我和你拼命。我不是在说笑话。”
她飞扬的眉目从车子前面的小镜子里在他脸上滑过,似乎带着笑意,可是那笑还不如毫无感情的一眼。内藏尖刀,蓄势待发。她恨他入骨,再不肯赋予信任,这是短时间内再难改变的一件事情了。
时之余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到车子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两个人一路沉默,回到了海边的别墅,顾以言抱着女儿去了客房,他在主卧室休息。阿姨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上来,还有一杯牛奶,是给她准备的。时之余想要接了那杯牛奶给她送过去,手已经碰到了玻璃杯,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商启过来给圆圆换药。顾以言到房间看了女儿,还在睡,昨天晚上受了惊吓,渴睡了一点。她和阿姨说了一声,自己到楼下来来见商启。
商启喝着咖啡,看到她下楼来,放下杯子起身。
“不用客气,坐着说话吧。”顾以言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
商启也笑了笑,道:“你昨天晚上的态度,我以为我是把你得罪光了,以后都得小心翼翼才行。”边说边坐了下来。
顾以言抱歉道:“很对不起,孩子受伤,我心里不好受。在那个时候,谁为伤了我孩子的人说好话,我都认为是开脱,是同谋,对你的态度过分了一点,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商启连连摆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一想。误会,过去就算了。对了,孩子呢?”
顾以言笑了一下:“我已经让阿姨喊她起来了,这会可能正在赖床,一会我们上去,大概就差不多了。”
商启道:“不如现在就上去,我也想早点看一看她。昨天晚上那样乱,也没有和时之余的小千金好好打个招呼。”
顾以言想要解释,不过想了想,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的好。他和时之余是朋友,该他知道的,时之余自己会告诉他,在她这里,顾以言兀自难言的笑了一下。就应了,和商启一起往楼上去。
楼上这会正闹得厉害,小姑娘赖床起来脾气不小,两只小短腿直蹬被子,把阿姨蹬得都不敢靠近了。
还没上楼呢,就听到她的声音,不停嚷着:“不要你,不要你,我不要你!”
那嗓音清脆,像银铃似的,分外动听。只是带了闹脾气的成分在里面,难免显得骄纵刁蛮。
顾以言推门进去,看到被子都被蹬到床底下,阿姨在一旁束着手,满脸堆笑又为难,不禁沉了脸孔。严肃起声音来问道:“顾念念,你做什么呢?一大早上起来就闹脾气,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还是怎么回事?”
看到自己妈咪来了,圆圆不敢再闹,马上垂下脑袋来,拉了顾以言一只胳膊摇晃,撒娇似的喊着“Ann”。
顾以言向着阿姨道了一声“抱歉”,说道:“你先下去准备她的早点吧,这里让我来。”
商启站在一边笑道:“原来时之余的千金还有这副脾气,昨天在时家,可是人人都夸她可人懂事,把老头子都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原来......”他摸着下巴,意有所指。
“这么看起来还真是和时之余一个德行。”
圆圆听到门口有人说话,一边配合顾以言换衣服,一边扭了头去看门口的人,看到是商启,她骨碌碌的黑眼珠转着,看着顾以言,讨好似的说:“妈咪,医生uncle。”
顾以言还是沉着脸:“医生uncle来看你乖不乖,你要是不乖,他就要给你打针,让你吃药。”
昨天连缝针都不怕的小人,好像被吓到了一般,马上露出哭脸来,眼皮一眨,掉了两滴泪,委委屈屈的说:“圆圆不要打针,不要吃药。妈咪不疼圆圆。”
顾以言还是板着脸:“谁让你刚才那样对秦奶奶的?一点都不懂礼貌,秦奶奶伤心了你也不在乎,我也不要疼你了。”
圆圆一听,忙要拿手去抱她。顾以言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要伸手来抱,赶紧往后一缩,握住她的小胳膊道:“小心点,要是碰伤了伤口,又要受苦了。那可比打针吃药还要疼!”
圆圆被她吼了一声,更加委屈,一张小脸愁得都耷拉起来。商启见了,忙笑着走过来,他蹲在床边看着圆圆道:“不要听你妈妈胡说,医生uncle是来看圆圆的,圆圆这么乖,医生uncle怎么能不来看你呢?”
“那我还要打针吃药么?”
商启道:“医生uncle来给你换药,为了让你的手快快好起来,打针不用了,药还是得吃的。”
圆圆一听,刚刚露出欢喜的脸孔,一下子又皱了起来。
这个孩子表情丰富,和以前的顾以言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性格方面,又和时之余很像,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脸色,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要说她不是时之余和顾以言的孩子,商启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