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顾以言客气的道了一声。似乎显得疏冷了一些。但她绝对不是有意的,不安和失落突然之间抓住了她的情绪,更何况面对一个曾经对她不算友好的人,顾以言不以为自己有那样高的情商来应对对方。
时知慧显然也看出她情绪不高,不过她并不在乎,颌首算是应了顾以言的这声问好,知慧直接问:“这个小孩子,是你的女儿?”
顾以言就知道,带着圆圆到这里来,身份盘查是少不了的。她点头:“是我的。”
没有预想时之余会接口的。他是一个谨慎精明的人,如果如她所料,他是想要带着女儿过来扳回一城的话,他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他很擅长设局,让别人走到他精心设计的,想要你进入的陷阱里。圆圆是他女儿这种话,他不可能亲口说出来,他会用各种语言技巧和手段让别人打从心底里认为,这个孩子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亲自开口承认,孩子是他时之余的女儿。
可是这一次,顾以言猜错了。她才刚说完,对面的时知慧显然预备好了接下来的连环攻击,时之余挡到她面前,迎着时知慧的预备攻击,直接就道:“也是我的女儿。”
时知慧不但是惊讶,更是觉得可笑。她不禁露出一声轻笑,抬手摆着:“别开玩笑!之余,你这几年在哪里,和什么女人来往,我可能没办法一一得知,但是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骗不了自己。”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这几年的行程,他这几年和什么样的女人来往?话说得是很漂亮,却掩盖不了她隐藏在幕后操控,却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得意。时之余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减,他捏着顾以言想要挣脱的手,斩钉截铁的回答:“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做过亲子鉴定。”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讲时知慧,就是顾以言也吃惊了。她惊骇的扭头看向他,时之余眼里露出温柔,微微侧着身,靠在顾以言耳朵边,用足够让第三人听到的嗓音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我也知道我多糊涂,可是言言,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知道他的存在。”
顾以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咬紧的牙根,嵌到他掌心里,使劲挣扎想要挣脱的手,无一不在显示她对他的憎恨。时之余却始终紧紧抓着她,不放开。
时知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她也不是为了当真阻止他和老头子起冲突才追问的顾以言。她只是想要确定,他今天晚上到这里来是另有计划,还是又凭着个性来和老头子硬碰硬。眼下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是突然有了女儿,兴奋冲昏了头脑,想要带着女儿和他这个私生女的母亲来老头子这里讨要个身份。
也好,这样一来,依照老头子的保守性格,如果是孙子,他还有可能妥协一点,孙女......时知慧的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鄙夷和不屑。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皱紧了眉头:“这样算起来,以言怀孕的时候才十七岁?”她抬手盖在额头上,直呼:“你们两个,简直是要叫人疯了!”
“我是不管你们了!我也管不了!爸那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真有什么,我到妈那里去认错,去赔罪!”她一边说,一边暗地里好笑的背过身,快步就往开了大灯的大厅里去。
等着她走远了,进了门,顾以言才用力,从时之余掌心里一把将手抽了出来。
她狠狠瞪着他,眼睛红得像是要咬他一般。
时之余的态度柔软下来,抱着孩子,他的眼里有数不清的,似海藻般泛滥的怜惜和懊悔:“对不起。”
顾以言抬手,阻止他说下去。她提着一口气摇头:“我现在不想听。如果你想要现在和我谈,我会立马离开这里。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都不可能帮你施行下去!”
“不。也许在你看来我有阴谋,但是今天晚上的确是个好机会。你已经是我的太太,我要让你和我并肩走到所有姓时的人面前,我会给你你应该受到的尊重和认可......”
“认可?以一个十八岁未婚怀孕生下孩子,用孩子来要挟你得到时太太头衔的认可?时之余,你觉得我在乎?你觉得我有多需要得到你们这些人的认可?”
她连着冷笑出来,又是笑,又是要哭的样子,看得时之余一阵心慌。他忙道:“言言,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你又骗我!你又骗我!你说你要和我重新开始,你不会再有事情瞒着我,可是你又骗我!”
她激动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时之余你混蛋!”
时之余心急如焚:“我确定我在和你说重新开始之后没有骗过你一个字,没有隐瞒过你一个字.......所有一切都在之前,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难过!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恼,我有多痛苦!我情愿那些苦都是我来替你受!我恨不能扇我自己几个耳光!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是我辜负了你!”
他在这种时候还要狡辩!他还要和她玩文字游戏!顾以言听不进去他任何一个字,她伸手去抱女儿,咬紧牙根不让自己掉下泪来。被他知道过去,那段阴影简直就像一把尖刀,时隔多年之后,又是他,亲自戳到了伤处。
“我没有办法再参加什么晚宴,对不起,我先回去。”
她抱了孩子就要走。时之余不肯放手,长臂一展,干脆把顾以言也勾在了怀里。两个人以力挣扎,纠缠,角逐着。
“不是我一定要让你见那些人。我的孩子,他应得的!默默无闻,从出生到离开,是天对他的不公,今天,我知道他的存在,就不会让他再存在于暗无天日里!”
“那又怎么样?过去的事情你能改变什么?得到一个认可,被人知道他的存在,又能改变什么?晚了!你想做什么都晚了!”
“放手!我让你放手!”
时之余紧绷着脸孔,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光:“是你让我放手,我才失去了机会,现在,你又要让我放手?”
顾以言被他一句质问震得心神俱碎,几乎要站不住。她再也忍不住,一仰头,眼泪滚了下来:“我告诉过你的,我说了!是你,是你放弃我们的!现在你反过来怪我?时之余你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