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会一言不发的离开,但是时之余居然回答说“好”。
顾以言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你真的愿意放手?什么都没有,你这十几年的绸缪都将付之东流,你甘心?”
“我不甘心。”
她的心猛被提起,顾以言想要笑,却觉得嘴角沉重,牵动不了上扬的唇线:“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时之余脸上染了笑意,眉梢也扬了起来:“你知道你现在让我做这个选择题,简直是一个送分题?”
“我已经一无所有,如果输得不巧,可能还会背上人命官司。”他嘴里说得这样严重,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四太太,萍出了点事故,我被怀疑,和她的这起意外有直接关系。”
顾以言吃了一惊:“什么?不可能!你不可能做那种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时之余看她眉梢跳起,眼睛睁大,脸上的紧张担心毫无掩饰,忽然觉得轻松。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首轻轻吻了吻,叹息:“果然还是你。只有你会相信我。”
他趁势抱住了顾以言,把脸孔埋到了她的颈项。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好像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他声音也变得慵懒:“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时候,只有你会问也不问就站在我这边。言言,你还要推开我,你还要倔强,骗我到什么时候?在你的心里,同样,我也是那个疯狂生长,你想要割舍却不可能割舍掉的人。”
顾以言沉默不语,她的心,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无所隐藏的。只是他选择看见还是不看见。而这恰恰是他伤她最深的地方。他不在乎她的感受,他不在乎她没有遮掩送上的感情。
“你错了,我没有相信你。”她拨开他搁在她腰上的手,“我只是明白,像你们那样的家庭,没有谁会是省油的灯。”
“你嘴里说你输了,但我明白你,你不会轻易认输。我不问,我也不想问。你们时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连我和你也没有关系?”她要走,时之余却像是打定主意今天要赖着她似的,像无尾熊一般抱着顾以言不肯撒手,“我不相信。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这句话像是一颗催泪弹,又惹得顾以言忍不住要掉泪。他知道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还一再的冤枉她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生气,脸上就能看出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们时家的人想要怎样就怎样,不关我的事。”
说着,她用了力气把人推开。时之余又是投鼠忌器,不敢太过用力的搂着她,被她脱身逃开。时之余忙追上顾以言,在她身后说道:“好,他们时家的人想要怎样就怎样。我们夫妻俩就只管过我们夫妻俩的日子。”
顾以言听着越加不开心。她在他这里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他说的那些话,又有哪些是能作数,可以认真去听的。
她脚步越来,时之余在后面追的步子也越大。担心她又伤到了自己,时之余在后面低声急道:“你慢点走,我又不来追你。你跑什么?”
顾以言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他说话,但是脚下不利索,她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拿手扶腿上往前走。
来到别墅门前,她刚推门想要进去,里边先传出了爽脆的声音来。是小孩子的嗓音,用流利的英文在嚷嚷着,她要回家,她不要住在这里。
顾以言一下子僵站在门口,都不知道是往前走好,还是往后退一步再说。人也有点惶惶然的。
“不进去?”时之余站在她身边,言笑晏晏。
顾以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她不是你女儿。”
时之余单手插到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握住了顾以言的五指,缠到掌心里,他颌首:“我知道。”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很生气?她是我和浦俊的女儿,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介意?”
“介意。”时之余边说边拉着她推门进去,“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和你比起来,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一个孩子,我时之余还养得起。”
“时之余......”他态度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顾以言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态,她有点不安。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不好。我把她接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能时时看到她,能用心照顾她。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
时之余揉着她额前柔软的头发,弯腰低下头来,和她的额头抵在一块,他深深看着她:“言言,我说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这一次你没有赌输。现在,就是我在向你证明,我对你有多认真。”
顾以言不敢动,怕一动,这个梦就要醒了。她不是没有奢望过这样一个场景,但是奢望只是奢望,她没有想过会成为现实。
“时之余,我,我很害怕。”
她不仅仅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她更害怕这是一场噩梦。她担心,他又要将她拖到怎样一个深渊里去。每一次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接近幸福飞时候,下一步踏入的却是地狱。她怕了,她不敢再相信了。
“别害怕。我在你身边。”时之余吻了吻她的额头,把人拢到怀里:“言言,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他说时,眼睛望着顾以言身后的远方,眸光里释放出杀意。
“妈咪!”一声爽脆的呼喊,有人从身后远远的楼梯上“踏踏踏”跑下来,圆圆冲到了顾以言脚边,要扑上来。
两条小短腿还没发力,就被人拎到了半空中。她不满的一嘴英文,两只拳头往时之余身上招呼。
时之余挑着眉头,竖起一根手指摆动:“小朋友,我下午告诉过你什么?妈咪受伤了,你不能毛毛躁躁,要小心一点。”
说着,把小胖妞放到地板上。圆圆忙一本正经的站好,仰着头看时之余:“是,uncle,圆圆错了,圆圆看到妈咪太开心,忘记了。”
时之余蹲下来,颌首微笑:“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揉揉圆圆的头发,他问:“喝过牛奶刷过牙了?你在和秦奶奶玩什么?”
圆圆一本正经的回着时之余的话:“喝过牛奶,刷过牙了。秦奶奶不给我讲故事,我就说我要回家,不要她陪了。”
“原来是这样,走,时uncle给你讲故事。”
圆圆拍手连声说“好”,一手牵着时之余,一手过来牵着顾以言说:“我们一起讲故事。”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很和谐,顾以言有点讶异的站在一旁,好像她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之前很讨厌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