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点一点好起来。吃的东西也多了,会简单的和她交谈,要求看几本书,天气好的时候会下楼到院子里坐一会。
顾以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早上的报纸刚刚过来,沈东在楼下等她一起过去吃早点。顾以诺照例到以言的房间里看她醒了没有。很意外,顾以言已经穿戴好了坐在床边上等着她。
“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人要过来看你么?”
这是一句再客气也没有的话。顾以诺谢绝了一切来探望的客人,他们姐妹两个原本就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以言比她更萧条,除了浦俊姑且算得上好友,小丽都只能算是亲密的工作伙伴。小丽现在是时之余那边的人,顾以诺当然知道,她要过来探望,理所当然,顾以诺不会放行。至于浦俊,自从顾以枚出现之后他就失去了踪影,据说沈北已经因为这件事发了几次火,那也不能把浦俊给恐吓回来,到这会,已经算是放养的意思了。所以,还能有什么人来探望顾以言呢?
以言回过身来摇了摇头,她微微笑着,平静得好像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苦痛一样。她说:“我想要出去走走。”
她说的这个“出去走走”当然不是像之前几天一样,吃过早点之后在院子里来回散散步。
顾以诺不禁蹙起眉头:“以言,你还没有彻底好。你走多了路,脚还是会疼。医生说了,你最好还是以修养为主。”
医生是这样说的没有错,更要紧的是。顾以言得了雄狮奖之后突然失去了踪影,早就有人在网上和杂志上开启种种猜测。一开始是猜她被时之余“拐”去结婚,以后都要退出演艺圈了,后来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说她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人掳走,疑似遭遇绑架危机。这个新闻在某一天的娱乐版角落的位置,有人动作快,在事情没有被闹大的时候,把这个风头彻底按压了下去。但是很显然,得了奖之后的顾以言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之前她没有露面,加上她在颁奖礼上说的“退出”,所以到现在,没有人猜测她的下落,她被绑架的事情还是平静湖面下的一个小小漩涡。可是如果她出现呢?
那个圈子一直以来都是个不怕水不浑,就怕水不够浑浊的地方。没有人会嫌谈资多的。
“如果你是觉得一直待在家里太闷的话,过两天我让沈东订两张机票,我陪你到外面去散散心。”
“姐,这里不是我的家。”
顾以诺的原意是想要保护她,经非洲一劫,再加上这一次的差一点,顾以诺变得很小心,很担心,害怕自己哪里一个疏忽,胞妹就又要遭遇点什么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但是现在,以言的说词让她觉得难堪。什么叫这里不是她的家?难道她要搬出去,要离开这里,离开自己身边?
不单单是只有以言在害怕,这一遭经历,对以诺也是有很大的影响。她让自己不要那样冲动,耐着性子坐下来,坐在以言身边,以诺好言劝道:“我知道你会不习惯。不过,我们以前搬家的时候也不习惯。不要紧的,慢慢就好了。不是都有我陪着你么?”
边说,边伸手去握以言搁在膝盖上的手。顾以言没躲,但是手往边上偏了一下,那意思,就像是要和她拉开距离一般,顾以诺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以言......”
“你不要误会。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很久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庭了,不能总是把我带在身边。”以言平和的说道,“我想回澳洲,我很想念圆圆。”
这几次打电话,对面没有一次是接通的。她之前怀疑时之余把圆圆带走了,可是想想,时之余那样的人,他就算再怨恨、再不甘心,他不会拿一个小孩子来做威胁。浦俊再怎么样,不会一点都不管圆圆。可是浦俊从来也没有过家里不安排人的时候。电话打不通,顾以言很不安。她想要回去看一看,不管怎样,先回去看了一眼再说。
以诺松了口气,痛快道:“你想要回澳洲,我现在就安排。我们下午就可以过去。”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以诺,”以言却喊住她,“我想自己来。我颓废了很久了,我应该走了。”
顾以诺站在门边上,脸上有说不出的伤心和失落:“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你应该走了?你要走到哪里去?”
以言也难过。她已经嫁了人,自己和时之余又是那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姐妹两个有一个能过寻常夫妻的生活,她也感到高兴。她自己身上缠绕的麻烦太多,以言不想让胞姐也过得不安生。
她说:“我刚才说了,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以诺,你结婚了。结了婚就该好好过日子,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我结婚了,你就要和我划清界限?这是什么道理?”顾以诺不能体会到胞妹的心意,一个劲只能从她的话里听到她要和自己分道扬镳的意味。上一次她奄奄一息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还在眼前,以诺哪里肯就这样放她走?不禁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
“你要去澳洲看女儿我不阻止。我可以替你安排,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可是如果你想要单独行动,我绝对不答应!顾以言,你不能总是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你这两次差点丢了性命,让我也,也......”她说道后来哽咽,一句话不能说完,抬手挡在了额头上。
顾以言迟迟的,她垂着脸孔,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胞姐担心她,她哪里不知道呢?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想要自己去处理那些问题。以诺现在是沈太太了,沈东那个人在外面树敌太多,他们的婚姻没有大张旗鼓,想必也有沈东在这一方面的考虑。自己是经过那被人绑架禁锢的痛苦的,所以害怕以诺也会被人盯住,会被人掳走,会经受她遭遇过的折磨。
一个人如果跌入过黑暗和痛苦,就算身上的伤好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时不时就被阴影伤害。她可能想得多了点,但是,不管是从她自身的角度来说,还是站在以诺的位置来看,以言都不想让以诺陪着自己进进出出。
这话不能明着说。以诺是个倔强的个性,越是说担心,她越是不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