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youaretalkingwith?”
“Iwasscared.Iwantyou.”
小孩子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带着奶音,闭着眼睛往顾以言怀里钻。
顾以言紧张得手心里冒汗,把圆圆抱在怀里,她想要推门出去。不是害怕时之余看到圆圆,她怕圆圆看到时之余。她不知道怎样解释。
时之余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啪”,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亮光照得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刺痛。
“你干什么?”
以言把圆圆搂在胸口,用身体做盔甲挡着,半转身质问。
时之余没有理会她,他走过来,拿手去碰圆圆卷起的头发。
顾以言紧张的往后退,边退边说:“你别碰她!”
“为什么?”
“因为……”
大人的声音吵着了半醒的圆圆,她揉着眼睛,一脸迷蒙的转过了小脑袋。她看向时之余,小小的脸上都是疑问。
顾以言拿手想挡住她的视线,圆圆先她一步问道:“Ann,Whoishe?他是Ann的男朋友么?”
“不是,他是爹地的朋友……”
“我是时之余。”时之余笑,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胖胖的小手送到了他的掌心里:“我是顾念念,小名圆圆,你可以跟Ann一样,叫我圆圆。”
很老成,口齿清晰。时之余脸上的笑容明显起来,欢喜,不同以往的感受,像长青藤般迅速稳定的暖意滋生、成长,往他的心肺里慢慢的爬,很快占据到了他的心房。
他轻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的小名叫一只鱼,你也可以跟你的Ann一样,叫我一只鱼。”
“够了!”
以言把圆圆的手抽回,脸孔有点扭曲,怕吓到圆圆,她半偏过脸孔,隐忍着压低声音:“时候不早了,你应该走了,时先生。”
圆圆奇怪:“WhyyouaskhimMrShi?”
她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时之余:“你不是Ann的男朋友?”
顾以言盯着他,眼神似要吃人。时之余笑了一下,半弯着腰,似乎很享受和顾念念谈天:“我还在努力。你能不能帮助我,顾念念小姐?”
“圆圆,你该睡觉了。明天你爹地回来,要知道你半夜不睡,和一个陌生人在这里谈天,你猜猜他会有多生气?”
圆圆撅起嘴,小脸皱起来。不甘不愿的挥着小手和时之余说“byebye”。
顾以言把她抱回房间,时之余没有跟过来。以言松了一口气。他们第一次见面,很融洽,融洽得让她心惊。
圆圆抓住她的睡衣袖子,要以言低下身来。她靠在她耳朵边低声问:“你喜欢一只鱼么,Ann?”
以言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有点怔忪。艰难的笑了一下,以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不可以过问大人的事情,你看,我都不问你和john的近况。”
“因为我都告诉你了!”圆圆不情愿的嘟起小嘴,“Ann不愿意和圆圆分享!Ann不是圆圆的好朋友!Ann耍赖!”
以言失笑,捏着她的小脸点头:“对,我耍赖。因为,顾念念,我可不是你的好朋友。我是你的妈咪。快点睡,爱问问题的小孩。”
她不肯放弃,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还要抓着以言的袖子撒娇:“我睡醒就不是小孩了,妈咪,你不可以耍赖……”
她总能让她笑。以后的日子,能永远这样和她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顾以言关门出来,看到门边站着的人,她收起笑容。全副武装起来:“时之余,我警告你,别碰我女儿!”
他不在意的笑了一声:“你女儿?”
顾以言没有理他。时之余拦住她:“你承认她是你的女儿,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
“不明白!永远也不可能明白!顾以言,你偷偷生了我的孩子,还妄想让她一辈子喊别人爹地,这笔账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跟你算!”
“我说了!她不是你女儿!”
“那是谁的?告诉我!是谁?”
以言语塞,闭上眼睛,她不愿意去想。咬紧压根,她扭着被他握紧的手,接连告诉自己冷静。
她用尽量平和的口吻和他说话:“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带她去做亲子鉴定!”
他握着她的手松开,顾以言心沉到谷底,忙把手缩回来:“我不妄想了,你也别再自欺欺人。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你不会,我也不会。”
“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国,至少暂时不会。所以请你把记者都给我弄走,我不参与你们的事情,你也别再来打搅我的生活。当我最后一次求你。”
顾以言说完,越过时之余回房间。
时之余站着不动,目光追着她的身影走远。一种叫做绝望的种子在他身体里疯狂生长,刚刚才繁衍起来的长青藤,在瞬息之间被灰色死亡阴云笼罩,失去水分,叶黄枯萎。
他了解她,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她不会说出那种话来。如果孩子真是他的,她不可能不泄露虚弱。
顾念念,念的不是他时之余。他失算了,他要输了。
天是怎么亮的,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楼下已经人去楼空,窗外也似从来没有那样多的人群围绕,早晨的阳光照得窗外干干净净。顾以言抬手捂着眼睛,站在窗前,身形萧瑟。
菲佣来得很早,替圆圆梳洗打扮好之后,开车送孩子去学校。她今天销假回去上课,之后会住在学校里,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像要用彻底的空虚杀死她。
浦俊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憔悴沮丧。
看到顾以言坐在沙发上,握着一瓶酒,他揉着脸,刚想开口训她,视线落在没有开封的瓶盖上。
以诺说过,她从小到大都是外强中干。叫嚣得最厉害,却从来不敢有任何实际行动。语言上的巨人,行动里的矮子。
浦俊失笑,在她旁边坐下,拿了酒瓶,打开,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昨天,是你让他来的?”
浦俊放下杯子,不太明白。
“时之余,你和他有来往。”
浦俊脸上僵了一下,他没说话。
“我没想过你会出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