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的时候,顾以言正在HJ分公司参加试镜。
背靠大树好乘凉,张总监要求参与试镜工作的专业人员体恤她伤病未恢复,允许她坐着轮椅过去。
小丽陪她同行。
试镜之后,小丽安排了周刊采访。她的意思,声明已经发了,再怎么挽救也不可能挽回顾以言之前的形象。不如趁着这股“热闹”的气氛,顾以言正式宣布复出。以后再想怎么“洗白”。
小丽的原话是,她自己闯的祸,她自己承担,要么趴着等死,要么挣扎求生。言外之意,休养,别想。
顾以言不觉得有什么不快,是她自己的问题,应该的。
姚夏夏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顾以言在澳洲待了一年,语言方面不是问题。试镜还算顺利,至少她自己觉得还不错。
刚和小丽一起下到停车场,小丽手机响了。顾以言先上车,小丽站在外面接完电话,回头向车内的顾以言看了一眼。
脸色很不好看。
她把手机递给顾以言。
某知名论坛首页,她的裸照被刊登在最显眼的位置。顾以言没拿住,小丽的手机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小丽……我,我不知道……”
她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小丽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我相信你。”
“小丽……”
“如果你肯做到这个地步,早就红了。”
她上车,把手机安装好了,放到一边:“采访不能取消,你明白我的意思。”
顾以言点头,咬着唇不说话。
“在这种时候,恐惧只会让你一败涂地!”
小丽喝了一声:“能不能反败为胜,就在今天!”
在进采访约定的酒店之前,小丽告诫她,这一次的突发事件可以看成是危机,也可以看成是转机,一切都在她怎么应对。
顾以言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努力重建自己的心理防线。她不知道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但是,如果想要反败为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这些照片全都是有人恶意栽赃,有人想要诬陷她!
“采访你的是杂志社主编。临时更换。”
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小丽拉开车门,脸上严肃的说:“薇薇安,她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业内有名的犀利主播。后来转去做了杂志社的主编。她自己在网上有一个专栏,时常会对娱乐圈的明星和事件做出点评,几乎针针见血,犀利到位。
很多明星惧怕她。也有很多明星想要和她交朋友,期望得到她的赏识。从她嘴里说出一句赞扬的话,比努力赢得观众的认可要方便得多,也有用得多。网友和媒体很多都是跟风说话,跟风行事,薇薇安的一句话,可能让新晋影帝变成鸡肋,也很有可能让稚嫩新人跃居潜力新星。她在娱乐圈的地位,相当于半个金手指。
但是今天,她不是来给顾以言当这半个金手指的。
临时派出薇薇安做访问,顾以言可以预见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怎样不见硝烟的战斗。
“在你刚出道的时候,我想过约她出来给你做访问,但是,我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小丽摸了摸口袋,苦笑着拿出烟盒来,倒出来一支。她递了一支给顾以言:“没想到,今天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上挑着尾音,听起来是在笑,可是每一个字都是干涩的。
顾以言盯着烟,抬眼看小丽:“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抽烟能让人冷静。”
“真的么?”顾以言伸手过去,把烟捏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小丽替她点燃了烟火,明灭的火光在顾以言的眼中一闪而过,归于沉寂。
薇薇安早已在酒店房间等候,顾以言扶着小丽的手走进去,微笑和薇薇安问好。
薇薇安客气点头,没有起身。她的助理示意顾以言在薇薇安对面椅子上坐下,小丽被要求在外面等候。
没有人可以帮她,除了她自己。顾以言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拍摄灯光,她闭了下眼睛。
“现在可以开始了?”
薇薇安问:“顾小姐出道七年了,对自身的演艺经历有什么想法?”
“披着千金小姐的外衣进娱乐圈,会不会让你和其他艺人有不同的心境?”
“曾经被誉为21世纪最后的玉女掌门人,却多年半红不紫,甚至沦落到给曾经的同辈当绿叶,近期的连番热搜,算不算是你最后的机会?”
人在紧密追问下的回答,才是最真实可靠的。显然,薇薇安深谙其中道理。她问话非常紧密,几乎不给顾以言思考的机会。
以言紧咬着牙齿,一旦开口,说错一个字,就可能输了全局。
不能卑躬屈膝,也不能太过骄傲,顾以言深吸口气。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说声抱歉。”
薇薇安一挑眉,显然没有想到她一上来不急着解释,却先道歉。
“和喜欢你的粉丝朋友道歉?”
薇薇安的表情,像是猎人见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是,是和您道歉。”
薇薇安露出了诧异。
顾以言微笑起来:“在此之前,我一直听闻薇薇安是个言之有物,注重真凭实据的记者。但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您也有凡人的一面。在您的眼里,我已经被定论了,一个披着千金小姐外衣出道,顶着最后玉女掌门人的帽子,多年混迹在四线开外,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大红的滋味,自编自导所有炒作话题和片段,不惜让自己红得发黑也要红的过气女艺人。结论已经下了,采访可以到此结束了。”
薇薇安眯起眼睛。如果顾以言想要因此发飙,今天采访的确可以到此结束。对于薇薇安来说,不仅不是什么难题,反而是一条很有料可以写的大新闻。顾以言因绯闻缠身难抑情绪,采访现场发飙,摔话筒离去。
又是一条重磅炸弹。对下一期杂志的销量,绝对是个好消息。
就在薇薇安等着顾以言起身离开,顾以言却始终没有站起来,甚至,她的脸上还和刚才说话时一般,带着恬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