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有一把巨型的朱剑在空中飞着,其中一偶仰着头,用空洞的眼眶看着那名身着红衣白发的女人。
面对小四的担心,百里幻音只是懒懒的一笑:“让你的剑再变大一点。”
“哦。”小四不明所以,但还是让朱剑变大了不止一倍。
随后看见百里幻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天蝉蛹吐丝所制造成的枕头,她将枕头放在剑的中央,然后整个人都躺在了脸上。
“我先睡一会儿,到了九华叫我。”
小四点了点头,这一刻它没有多说什么,它看得出自家主人的疲惫,虽然她没有说什么,大抵是不想让它再担心吧。
倏然,本应该紧闭双眸的百里幻音却突然坐直了身子,口中竟然呕了一口鲜血出来。
“主人!”小四顿时紧张的看着她。
百里幻音对它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擦去嘴角的血迹:“想不到,反噬竟会如此严重。”
“反噬?”小四疑惑的出声:“是谁给主人下的术法?”
百里幻音闻言,没有出声,而是低垂眼眸,早先血红的瞳孔已然恢复了暗红,她回想起今日强行解开大哥哥所下的定身术,她苦笑一声,她也没有想到反噬会如此严重。
“主人,这怎么回事?!”小四突然惊讶的出声,拉回了百里幻音的思绪,她冲它挑眉:“怎么了?”
小四抬起自己僵硬的右手,指向百里幻音的胸口。
百里幻音低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的伤口竟然又开始淌出鲜血,只见那些鲜血缓缓流下,落到朱剑上面,而后又在上面形成了一个火焰的标记。
百里幻音在看见这个火焰标记的瞬间,暗红的瞳孔尖锐的缩小,仿佛有那么一刻,她右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快!回九华!”
小四被自家突然流露出的恐惧所震惊,这是第二次了,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在看见这个火焰标记之后,会控制不了的流露出这些情绪。
百里幻音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深深的烙印在灵感里的恐惧,不受控制的惧怕。
小四闻言,瞬间加快了朱剑飞行的速度,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男人的笑声,那股笑声带着一点轻挑,又带着一股妖媚,更是猎人在看见猎物时所发出来的笑声。
显然,百里幻音也是听见了这声笑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煞白一片,她不要回去,不要再回到那人的身边!
“啊!”竟是恐惧到了极致,不自觉发出一道吼声,胸口上的鲜血还在流淌,然而百里幻音却好似没有看见似得。
“主人……”
“幻音,别怕。”突然,只听见一声属于男人低哑的嗓音,似乎是带着安抚的味道。
“幻音,别怕。”
是谁在对她说话?是谁让她别怕?
“幻音,这次他不会再伤害你了,有我在,别怕。”
百里幻音恍惚之间觉得好像有人在对她说话,那道声音穿越层层云海,经历过百年的时光,在冰天雪地的地方,那人伸出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然后对她说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大哥哥……
倏然,她缓过神,从那段回忆中挣扎出来,然而她依旧呆呆的坐在剑上。
“夙夜,他找到我了……”
“我知道。”夙夜闻言,轻轻的说道:“不用怕,他现在没过来,就说明还受结界的约束,何况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所以他伤害不了你的。”
回想起记忆中的那抹鲜红,百里幻音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你不明白的,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
“是么?”夙夜低喃道,赤焰,我还真是期待与你见面的瞬间,然后再好好问你,怎么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祸害成这副模样。
两人静默无言,小四在一旁也插不上嘴,只能专心御剑。
一路上,百里幻音只是安静的坐在剑上不发一语,夙夜见此,终于是打破了这片寂静:“听着,我不管你在怕什么,给我打起精神,你是百里幻音,是人间人人惧怕的傀儡娃娃,而不是他的傀儡!”
“傀儡……”百里幻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衣,是啊,她不就是一个傀儡么?
那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得照做,如果不做的话,他有的是方法折磨她,让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眼见快要到九华附近,下方已经是一片热闹,百里幻音却觉得双眼一黑,竟然晕了过去,恍惚之间,仿佛听见夙夜说了一声“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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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幻音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第一峰的那间木屋里,她摸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先前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梦一场,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
“主人,你醒了。”小四见自家主人醒了过来,连忙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早已凉好的水然后递了过去。
百里幻音慵懒的靠在床边上,接过水,也不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木屋正中央的桌子。
“我的贵妃椅呢?”
“什么贵妃椅?”
百里幻音轻扬下巴,刚刚醒过来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她拿着杯子然后喝一口水,继而说道:“这里原来有一张贵妃椅,并没有桌子。”
小四简直快要欲哭无泪,主人居然怀疑它?!
“……主人,不是小四贪污的,而是我一来这里就是这副模样了。”
“哦?大哥哥居然干的出这种事,还真看不出来呀,他人呢?”
“今日是九华百年一度的招徒大会,主人,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闻言,拿着杯子的手一僵,百里幻音看向窗外,随后便看见她下床就朝外走。
“幻音,对不起……”突然,空荡荡的房间内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百里幻音只是脚步微停。
“没有什么好自责的,你现在都是自身难保了。”
“如果我早点能发现你的异状……”
百里幻音听见他说这句话,只是淡淡的说道:“即使你能发现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吗?不会,所以,不必自责,也不要对我道歉,因为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好一句‘不管你的事’,”夙夜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一瞬间只觉得方圆十里的温度直直下降:“百里幻音,你记住,在未完成约定之前,你的这条命是我的!”
百里幻音闻言,步履未停,径直朝第一峰外走去,就连旁边的古桐给她打招呼,她都会未曾理它。
反倒是小四对这个会说话的大树起了兴趣,这两天,它都是缠在古桐的身边。
见百里幻音提步朝外走去,小四也一溜烟的跟在她的身后。
只见百里幻音停在第一峰的薄雾前,她看着小四,意思很明显,带路。
小四:“……”
一人一偶出了第一峰之后,然而却未曾见到一个九华的弟子,好在现在小四也学会了御剑,便御起朱剑朝上空飞去。
不一会儿,它便又飞了下来,然而对百里幻音说道:“主人,那边的人最多,就朝那边走吧。”
百里幻音淡淡了“嗯”了一声,随后便与小四一同朝九华正殿飞去。
来到正殿,已是一片人山人海,百里幻音看了半天,也未曾看见即墨白的身影,便让小四停下。
“主人,要下去么?”
“不用,就在这里看着。”
下方偌大的场地上站着无数少男少女,有的人面露傲色,有的人却是忐忑不安。
他们都是家族中最精英的弟子,来到这里便是最大的荣幸。
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到在场众人的耳中:“来到九华的各位,想必到了此处,先前九华的种种考验已经通过,现在就是为你们分配师傅以及以后在哪个地方的时候,你们的面前有一个透明的镜子,它会照出你们的内心,也会测出你们的资质……”
下方的人还在说个不停,然而百里幻音却是认出了这道声音,这个人不是那日打伤小四的那位么?
百里幻音勾了勾唇,对小四说道:“小四,怎么样,想不想杀了他?”
小四闻言,身子未动,头却是转过来看向自家无良的主人:“如果我能打得过他的话,如果你的大哥哥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想杀了他的。”
“可以,我那日说过,敢动勾魂楼的偶只有死路一条,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他不反对这场婚事,我想,我应该看在大哥哥的面上饶过他的。”
“可惜,他恨不得想要杀死你。”
百里幻音懒懒的坐在剑上,闻言挑了挑眉:“小四,你要知道,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小四闻言,顿时仰天,摆出一道忧桑的弧度:“如果说实话有错的话,那我宁愿错一辈子。”
百里幻音被它这个样子逗笑,前日那人所带来的恐惧仿佛也消失,她将视线转向下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被分在左边的弟子都是一副低头丧气的模样。
“那边是被分在外门的弟子,所以才会这么沮丧。”
百里幻音懒洋洋的撑起下巴,闻言扫了一眼小四:“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那是。”小四瞬间嘚瑟:“请叫我万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