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眼中有微弱的光芒闪烁,但很快就转瞬即逝。
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脆些。
她看见院子中迎面走来了一个兵士。
知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上前几步拦住对方,勾住对方的脖子,摆出了一个媚态,娇笑着,眼中却含着嘲讽,对刑玉道:“刑玉弟弟就专门喜欢奴婢这窑子里出来的姐姐么?”
“可惜,知秋姐姐不喜欢这你这样的,知秋姐姐喜欢——身材魁梧的。”知秋说罢,抚摸上对方的胸脯。
那迎面走来的兵士蓦地握住了知秋的手,揉捏了两下,阴阳怪气儿道:“好妹妹,哥哥也喜欢你这样的。”
知秋抬头对上了一双英气的眸子。
对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迷惑四方的笑容。
知秋心里孤疑一下,这兵士怎么长的细皮嫩肉的?
刑玉眼看着那两人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只觉的自己胸口被怒火撑得快要炸掉了。他双眼怒火中烧,喷出的火苗几乎可以将那两人给烧化了。
兵士低声对知秋道:“姐姐要不要再来点刺激的?”
知秋瞳孔大睁,他——是女的?
怎么会是女的?
女的……也好。
“我帮你搞定他?怎么样?”她长长的睫羽眨啊眨,挤眉弄眼的开着玩笑,双手还慢慢的将知秋拉近。她压低嗓音高声道:“一见钟情了?”
刑玉的大脑轰的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火冒三丈,直接将知秋从对方手中劈手夺过来,对兵士冷声道:“赶紧滚!”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刑玉的眉毛紧紧的蹙起,将知秋压在墙上,一字一句道:“知秋,你倒底想让我怎样?我……我错了行不行,你不要再折磨我。我们和好吧?”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跟你认错,嗯?”
知秋冷笑着,伸手一把将刑玉的身子推开:“这话不对。奴婢跟刑玉公子有什么关系?如今我们各侍其主,咱们两个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了,奴婢为什么要折磨你?”
刑玉盯着知秋道:“你骗了我一路,还跟我说没关系?你明明就是在折磨我!”邢玉烦躁得抿了抿嘴唇。
“刑玉弟弟,麻烦你弄清楚,奴婢是疯还是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奴婢装疯卖傻也不行了?没骗你感情吧,你还得找我赔钱不成?”
外面女扮男装的兵士站在院子中听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霍将军方才气成那个样子,她找周围的人问了问,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这女子跟霍子骞没关系就成。
按照她们草原上的风俗,女子是可以大胆的追求心仪的男子。眼下,那个成日里戴着面具的霍将军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可不想被别人抢先一步。
她拍拍手转身走了。
屋子内刑玉道:“我不信,你明明是……”
“喜欢你?”知秋勾起了嘴角,道:“现在不喜欢了,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刑玉内心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事情?”
“奴婢身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不能总让娘娘冒险护着奴婢,奴婢也该为娘娘尽一尽本分了。”知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刑玉红了眼眸:“你要尽什么本分?”
知秋嗤笑了一声,不再理他。伸手去推门,她要回到陆钏身边,方才的话也不是玩笑。
陆钏既然可以让别的宫女代替她自己,自然也可以自己这个心腹来帮她分担皇帝的宠幸。
如今,她想开了。
再也不想守着一块顽石活下去。
她不过是个奴婢,奴婢就该尽好奴婢的本分。
知秋出了门。
刑玉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由分说的再次将她捉了回来,这次,他直接将知秋甩在榻上,转身将房门插上。
知秋被甩的眼前一花,看见刑玉放大的脸庞以后,才明白自己被扔到了榻上。
她还以为,以刑玉的脾气,是要动手打人了。
刑玉的确是动手了……
“看你这么猴急的样子,不会是头一次吧?”知秋也不挣扎了,就直挺挺的躺在榻上。
刑玉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寒彻心扉。
知秋嘴角还带着嘲讽。
他看向知秋:“你一定要如此么?”
“是,奴婢一定要如此!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一张年轻白净的脸庞?顶什么用?刑玉弟弟,奴婢的年纪可不小了,青春就那么几年,转瞬即逝。奴婢想清楚了,趁着年轻,把该做的都做了。奴婢一定会真心喜欢上皇上,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为难看了。
你也知道,奴婢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将来皇后娘娘诞下了子嗣,恩宠太盛,娘娘一个人吃不消,奴婢自然会去分担一些。
奴婢会用余生在皇宫里护着娘娘荣宠不衰。
当然啊,上龙床,荣华富贵,金玉满堂,这些都唾手可得。试问,你能给我什么呢?”
知秋眼神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刑玉。
复又伸手勾住他的下颌:“还是说,奴婢跟了皇上,你还愿意当我的小官儿?那奴婢可不介意。不过在这之前,奴婢要为皇上保全身子。”
知秋松手,看着刑玉,脸上荡漾出平静的笑容。
一句为皇上保全身子,将刑玉气的脸色发白:“……”
“你——”
“知秋,你狠!”
知秋站起身子,昂首挺胸:“是,奴婢狠。不狠,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早在陆镶将她送进尼姑庵的时候,她就该死了。
刑玉深吸了一口气,从榻上坐起来,看着随时都准备离开的知秋:“我们……真得回不去了么?”
知秋道:“娘娘说过一句话,回忆回不来,过去过不去。”
“不能原谅我么?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不能。”
“爱呢?”
“不能。”
刑玉垂眸,眼中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颤抖着唇,许才将那两个字呢喃出来:“好……那、你走吧。”
他铁青着脸,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敢去看她的身影,门外已经响起知秋离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像是敲在他心头的催命符。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缠绕在他心头耳间,赶不走甩不掉。
他又气又恨又恼又伤心。
等到没了声音,干脆倒在榻上,失声痛哭起来。
知秋在院子外面听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去。
一个奴婢,能让一个男子为她倾心流泪,值了。
可是这代价太大,过程太痛苦,她此生别无所求,心里只剩下一个愿望,护着娘娘。
皇宫中的一生,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她该陪着她走的。
知秋笨拙的夸上马背:“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