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五月的夜,晚风也是略有点微凉的。衣衫单薄的少女此时走在苏沫前头,在凉风习过时不由紧了紧身子。
“喂,拿着。”苏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递给白晓晓。
不过白晓晓接下来的反应就有点奇怪了,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就这样一直出神的看着苏沫。
......
那是十年前的夏夜,繁星点缀着漆黑的天空,皎洁的弯月牙儿为大地盖上一层银霜,小男孩和小女孩相伴行走在香城幽暗的小道上。
“沫,这么晚了你还送我回去,不会挨骂吗?”身穿白色素纱长裙的女孩,有着一副如洋娃娃般的精致面孔,她紧皱着好看的小细眉,担忧地看向小男孩。
“没事,我是和......和叔叔一起来的,我叔叔很喜欢我,不会说我的。”小男孩拍了拍并不坚挺,反而略显瘦弱的胸膛。
这时候一阵微风轻抚着飘过,不小心卷起了女孩的素纱裙摆,让她看起来就如同童话故事中美丽的公主一样梦幻。
定定地看了会儿小女孩,男孩脸上突然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宠溺表情,柔声道:“晓晓,你冷吗?”
叫晓晓的小女孩听了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凉的小藕臂,接着像是才感觉到一样,有点可怜兮兮地说道:“有点。”
“那我把我的衣服给你披上吧!”沫当即一脸兴奋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接着笨拙地为晓晓披上。
“你不冷吗?”晓晓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因为是刚从沫身上脱下来的,所以还残留着一些男孩身体的余温。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大丈夫,男子汉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我会保护晓晓一辈子的。”沫很认真地摆出一副强壮的姿态,甚至还用力甩了甩藏在短袖里的纤细手臂。
只是他那故作成熟的模样,怎么看都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晓晓似星辰般璀璨的明亮眸子就这样静静看着男孩,捂着嘴想忍住笑,却还是不由“噗呲”笑出了声。
那一晚,女孩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但她懵懵懂懂中却有种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被某人所牵动了。
......
时间回到十年后的现在,渐渐地,小男孩的脸与苏沫的脸在白晓晓眼中慢慢相互重合,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满脸惊骇地看着苏沫。
“不可能!”白晓晓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冷漠的小脸上再也不见了平时的镇定。
“沫!”白晓晓试探性地喊了下苏沫。
“干嘛?”苏沫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白晓晓的反常让他特别不适应。
“你是沫?”白晓晓激动的看着回应她的苏沫,但转而一脸愧疚,语气哽咽地说道:“他们......那些大人说你......死了!”
说完,白晓晓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嘛啊!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想不起来什么,听我妹妹讲,我以前好像出过车祸。”苏沫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指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这里......出了点问题!”
“怎么会?”白晓晓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神充满绝望。
“为什么?上天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再次遇到他,但是他可能再也不是以前的沫了!”白晓晓内心无助的呐喊,可是没有人能够听到。
曾经那个能够很轻易就理解她内心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吗?
......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为了弥补我忘记你,而给你带来的伤痛......”苏沫挠了挠后脑勺,不敢看白晓晓那双哭红的眼睛。
“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吗?”苏沫向着白晓晓伸出了右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白晓晓口中的沫,但是如果这样能帮到她,那么还是值得的。
不过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并不一定能够帮助到人,反而会伤的更深,比如苏沫此时的做法就错了。
白晓晓愣了愣,突然直接打开了苏沫的手,语气冰冷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在同情你。”苏沫焦急的解释道。
“那是什么?可怜我?”白晓晓追问。
“也不是。”苏沫不知道该如何和白晓晓接话,关于那一段空白的记忆,自己曾经问过好多身边的人,只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告诉他。
“就这样吧!忘了今天的事。”白晓晓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她的背影在苏沫眼中看去,是那么的寂寞萧条。
苏沫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还没有帮助到白晓晓,就因为这些被自己遗忘的事,而再一次伤害到了她。
“混蛋!”苏沫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留下了深深的血红巴掌印。
望着头顶不知哪家院子里悄悄探出头的柳枝,苏沫嘴角饱含苦涩,暗暗道:“看来明天一定得找美羽玲奈,好好问清楚这些事情了。”
......
白晓晓前脚刚踏进房门,苏沫后脚就跟了进来。
“啊呦,我的小白白,你这是怎么了?”袁雨萌怜惜地看着白晓晓哭的红肿的眼睛。
“没事。”白晓晓语气清冷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酷模样。
“苏沫,你是不是欺负晓晓了?”袁雨萌眼神泛着杀气,死死盯着神情恍惚的苏沫。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苏沫没有正面回答袁雨萌的话,而是选择径直往卧室走去。
只是经过白晓晓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子,接着愧疚道:“给我点时间。”
“......”白晓晓沉默不语。
没听到白晓晓的声音,苏沫叹了口气,继续往卧室走去。
“遗忘了十年的事,还幻想着再次忆起,不可能了!”少女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就重新来过一次。”苏沫突然转过身,眼神认真而又坚定地看着她。
白晓晓的脸色瞬间因为苏沫的话而动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表面再次惊起波澜,渐渐冰冷下去的心也火热了起来。
“......”少女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能有五分钟,她缓缓抬起了头,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苏沫整个人都傻掉了。
“保持原状吧!”
刚讲完,少女就撇下众人,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