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她只一听沈纪言用着严肃的口吻问出这问题，就瞬间明了。

哑着声反问道：“这跟萧北琛现在的情况，有关吗！”

沈纪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顾晚晚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任性的一次决定，就害的她跟萧北琛之间的距离彻底远离了。

沈纪言看她这样也于心不忍，就跟她解释道：“其实……是因为萧北琛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

“什么？”这点顾晚晚是真的不清楚，也没有想到。

沈纪言看着她，说道：“你离开前的那次小车祸，令他恢复了许多过往的记忆，却唯独想不起来你跟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顾晚晚讶然，原本想问沈纪言，这是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就顿住了。

沈纪言也说了：“这点……大概是物极必反吧！先前，他失忆后忘记了我们所有人，唯独只记得你，现在，他恢复了那些过往的记忆，却独独将你忘记，虽然很残忍，但却是事实。”

顾晚晚苦笑，她根本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以为萧北琛的记忆总是在慢慢恢复的，总有一天能想起所有人，却没想到一场小车祸，反而令他想起了过往，却忘掉了自己。

顾晚晚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有股锥心刺骨的疼传了出来。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只是问：“他不会再想起我了，对吗？”

“怎么会？”没想到她这话刚说出口，就被沈纪言反驳了：“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顾晚晚这个存在。”

顾晚晚惊讶，有些茫然的看着沈纪言，可还是哑声说着：“可我今天回去见他，他却不认识我了，他根本就不记得我。”

这点沈纪言也没想到，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会……我这几天因为手术的事情，已经很久没跟萧北琛联系了，但我却知道，他并没有忘记顾晚晚。”

说到这里，沈纪言忽然顿了顿，看着顾晚晚的眼睛，认真道：“他可能不记得你的模样，但是顾晚晚这三个字，是刻在他心底里，只要一被说出口，就能刺激出来的记忆。”

顾晚晚不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沈纪言却说：“他或许会忘记你的音容笑貌，或许会忘记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却绝不会忘记你的名字，因为已经刻在了灵魂深处，就算是记忆，也不可能消磨掉。”

顾晚晚一时间有些震撼，心情变得很复杂。

沈纪言却自顾自的接着道：“你有没有问问他，记不记得顾晚晚了？”

顾晚晚摇头，这种话怎么会问出口，她根本就害怕听到答案。

沈纪言的脸色却微沉，随后又有些探寻的意味，小心翼翼的问她：“那你知道……萧北琛会因为跟顾晚晚这三个字有关的记忆，产生头疼或者其他什么毛病吗？”

……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变得有些昏暗。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顾晚晚却毫不在意。

她恍惚间还在回想着沈纪言跟她说过的话。

她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沈纪言，萧北琛有的时候会有头疼的毛病，看上去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曾经因为这个问题来求助沈纪言，那个时候，沈纪言就已经看出了什么苗头。

告诉自己，可能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让萧北琛变成这样的。

他们之间，或许分开一段日子更好些。

当时她根本不愿，也不想离开萧北琛，所以之后想跟他说开，慢慢陪着他缓解这种情况。

在坐飞机离开的半个月前，她都以为萧北琛的头痛毛病已经彻底好了。

至少……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变得那么难过了。

没想到沈纪言却告诉了她这样一个真相。

而他现在的意思，仿佛在告诉自己，若是萧北琛没有记起跟自己相关的记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这样的认知，令她有些心疼难耐，甚至一瞬间难以呼吸。

原来，竟然是这样！

萧北琛会忘掉自己，也是因为如此吧！

沈纪言之前就说过，若是他一直这么下去，记忆早晚会出错，或许会造成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

现在她懂了，后果就是他将自己忘记了。

也不会痛苦了。

顾晚晚的心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她甚至想，是不是这就是注定好的结局，或许不跟萧北琛在一起，对他们彼此而言，才是真正的幸运。

然而只是这个念头一产生，她就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到了这一步，她还想着退缩，就因为萧北琛忘记自己，就受不了打击，都没想过再去挽回，她怎么会这么没用。

顾晚晚坐在车中，将脸埋在方向盘上，肩膀一颤一颤的，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沈纪言也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因着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诊断萧北琛的具体状况，就更别说其他了。

原本萧北琛忘记他们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让他恢复。

现在忘掉了顾晚晚，就更加难了。

顾晚晚坐在车里，一时间有些迷茫和恍惚，离开了萧北琛，她还能去哪里？

现在不是面对他的时候。

向家？不能回，父母亲好不容易团聚，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缘故劳神费心了。

除此之外，她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陪伴自己多年的好闺蜜，江暖月的家里。

一路上她还有些犹豫，怕去了江暖月家，去见到黎司夜该怎么办？

若是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自己这个外人加电灯泡的存在合不合适。

可她已经别无去处了。

车子停在了江暖月的公寓门口。

顾晚晚下车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越下越大。

她显得有些狼狈，却没有地方躲。

只能一路走过去，敲响江暖月家的门铃。

好在，没一会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暖月的脸出现在顾晚晚面前。

看到门外顾晚晚狼狈的样子，江暖月着实吓了一跳。

惊呼了一声：“晚晚，你怎么回事？”

也没来得及多问，就将人领进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