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默眉头跳动了两下,方雪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她应该受到更好的教育,接受更高的挑战。很多人的梦想首先都会想到自己怎么样怎么样,而她的梦想,却紧紧的心系半驼背的老父亲。伟大的父爱,造就一个既懂事,又孝顺的孩子。
坐在后厨门口的方德,早已经被女儿的话,感动到泪眼模糊。
柳如烟捂着嘴唇,神情黯然的望着窗外,清秀俊俏的脸蛋早已经挂满泪珠。心里暗暗腹诽,老天好不公平,方雪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如果因为肝癌晚期,让他们父女阴阳两相隔,她这么小的孩子,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吗?
“柳阿姨,你怎么了?”方雪见柳如烟状态不佳,关心的问了一句。脑海里努力的回忆着刚刚说过的话,她在反思,是哪句话说错了,竟然把阿姨弄哭了。
望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佳肴,两个人丝毫没有动筷的心思。杨宇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笔,这是在q岛执行任务之前,为做行动计划而准备的纸和笔。
洋洋洒洒的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最后签下他的名字。杨宇默抬头问道:“方雪,如果让你在业余时间,不耽误做功课的情况下,去龙华集团做兼职,你愿意吗?”
方雪眼睛一亮,她当然愿意,如果能去龙华集团兼职,这样就能减轻父亲的负担。餐厅没有请伙计,洗菜炒菜全父亲一个人担着。每每晚上她几乎进入梦乡的时候,父亲还在后厨洗菜,准备第二天要用的蔬菜。
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恨不得退学去工作。几次提意见,老爸都不同意。
“杨叔叔,不好意思。”方雪神情黯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柔声说道:“其实,昨天我和同学一起去过龙华集团人事部。但他们说我年龄小,而且没有工作经验,最后以不需要兼职工的理由,拒绝了我。”
妈蛋,心里不由骂了一句,杨宇默望着坐在后厨门前,默不作声的方德,问道:“德叔,您愿意让小雪周末的时候,或者假期的时候,去找一份兼职的工作,试着独立生活吗?”
正常来说,这句话如果问其他为人父母,可能会遭到一顿咒骂,甚至会被群起而攻之。但杨宇默认为,德叔的想法应该和他一样。毕竟,他的生命特征越来越微弱。现在,无疑要培养方雪的独立生活,自力更生的能力。
方德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如果能有份好点的工作,又不耽误学习,那倒不是不可以。”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他离开人世之前,必须让女儿有独立生活,自力更生的能力。这是他接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杨宇默淡淡的笑了一声,抬头说道:“龙华集团就是一所高等大学,人情冷暖,社会万象,都会在这所大学里上演。它充满了竞争和激/情,也充满了同事间的嫉妒羡慕恨。但它能完美的运行到今天,只因为两个字,团结。
方雪,有时间,你拿着这张纸条再去龙华集团人事部。选择一个你拿手的专业去做,我相信,等你毕业之后,同等于上了一所大学。你会学到很多东西,那个时候,你现在的梦想,应该轻轻松松就能实现。”
方德怔了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梦想,最终只能是梦想。想到三个月后,甚至撑不到三个月,他就要离开女儿,去见分别已久的妻子,心里顿时感觉揪心的痛。
走到杨宇默面前,双手接过他手里的纸条。方雪低头看着上面洋洋洒洒的字迹,‘请集团人事部予以通过方雪小姐的应聘请求,落款,杨宇默’。难道,仅凭这张纸条,就真的能轻松进入龙华集团工作?
“这,这算不算走后门?”方雪脸色微红,声音低沉的问了一句。她想凭着自己的实力进入龙华集团,而不是通过关系。
“哈哈!”杨宇默爽朗的笑了一声,“这只是让人事部通过你的应聘请求。进入集团工作,还要进行严格的考核,如果你不能通过,只能回去好好读书。进入龙华正式岗位,拼的是实力。”
“嗯!”方雪嗯了一声,声音甜甜的说道:“谢谢杨叔叔,谢谢您能给我一次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虽然刚读高三,但方雪对大学要学的知识并不陌生。她天生冰雪聪明,敏而好学,初中还未毕业,已经自学完高中三年级所要学的课程。用她的话说,上高中等于复习,同时学习大学要学的东西。
目前,方雪是邢台高级中学里最厉害的学霸,她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眼里的女神。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会为了弄明白一道题,一晚上不合眼。她会为了复习功课,补充知识,用掉课外休息时间。
看了眼柳如烟,杨宇默望着桌子上的饭菜,可惜,这么美味的佳肴,都凉了。抬头看了眼方雪,轻声说道:“机会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争取的。”顿了顿,“方雪,期待你更快的实现你的梦想。”说完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压在盘子下面,起身说道:“帮忙给柳阿姨把饭菜打包。”
这种环境,柳如烟是真的没有办法用心去吃饭。每每想到方雪,她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只是,他怎么知道我想把饭菜打包,带回去再吃?!做为一名人民公仆,她深知浪费可耻,所以,吃不完的饭她总会带回去,这也给方雪树立了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形象。
方德起身走到两个人面前,看了眼盘子下面的一沓厚厚的华夏币,连忙拿起来,递了过去,“杨先生,你们连筷子都没动,更不是吃的山珍海味,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好收?”
“德叔,您就收下吧,钱不是很多,过两天我在来看您。”抬手把德叔手里的钱推了回去,杨宇默微微一笑,“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两个人在方德和方雪的目送下,开车离开热闹繁华的闹市,此刻的心情,如同这闹事一般,乱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