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教堂婚礼
“奶奶,您放心,小翼已经好多了,医生说他再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奶奶您早点休息啊!”千伊送品北出去,顺便又给许老夫人打完报平安的电话,才重新回到屋里。
许笛笙此时正背对着千伊,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千伊的角度看,他的视线,应该是落在千光翼身上。
“要不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千伊走到许笛笙身后,想了想,还是好心地说了一句。
许笛笙并没有理会她,依旧纹丝不动地坐着。
起先千伊还以为他是睡着了,等绕到床的另一边,才发现许笛笙是在瞧千光翼,不愿意搭理自己。
按照千伊对许笛笙的一般性了解,许笛笙装作听不见她说话的时候,通常代表心里并不太高兴,假如千伊这时候再多说一句,接下来许笛笙少不了要发飚。
虽然不知道许笛笙又在不痛快什么,千伊还是聪明地决定闭上嘴,不去触及许笛笙的逆鳞,免得两人又争起来,连累孩子吵醒。
“千伊,其实我心里……一直非常感激你。”好一会后,许笛笙终于开了口。
千伊很诧异于自己竟然误会了许笛笙,原来他并没有生气,不过千伊也不指望许笛笙说什么感激的话,只要他平时对人态度好一点,通情达理就可以了。
许笛笙再次用双手搓了搓脸,甚至还叹了一声,然后像欣赏珍宝一样,专心地盯着千光翼,口中道:“就像和你结婚,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一样,小翼刚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就懵了,无法想像,自己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儿子,还冲着我叫爸爸。”
千伊忍不住想笑,她记得很清楚,父子俩头一回见面,千光翼并没有多愉快,对于许笛笙这个爸爸,孩子似乎更多的是感到了紧张。
“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住处,甚至在你家楼下盘桓了两天,最后才鼓起很大的勇气,去敲你家的门,当时儿子为我开门的那一刻,我脑海里立刻闪过四个字,失而复得,我的儿子回来了,当然回来的还有你……”
没有打断许笛笙的话,千伊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千光翼病床的另一边。
“你应当也听说过,我父母去世得早,从小就和奶奶相依为命,然后就一直在上寄宿学校,外面人都觉得我似乎应有尽有,其实我最想要的不是金钱地位,而是温暖的家庭,”许笛笙抬眼看了千伊一眼:“直到奶奶把你塞给了我。”
千伊心里动了动,真的第一次听许笛笙这么说,原本他也未必如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坚硬。
“不能否认,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对你疑心重重,”许笛笙这时往椅子上一靠,却笑了起来,望着千伊道:“其实不管哪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被迫盲婚哑嫁,更何况,老婆还是我最瞧不上的奸商千百厉的女儿。”
千伊听着,有些忍不住想笑,她觉得自己有点跑偏了题,此时居然有心思去琢磨,好像许笛笙才一直被人叫做“奸商”。
“好笑吗?”许笛笙拧了拧眉头:“在结婚之前,千百厉拿了一个项目上门找我,说是想请我投资,并且只要我点头,他给的条件非常优越,不过我对他这人完全不信任,立刻就拒绝了,然后没多长时间,奶奶便逼我娶他女儿,还有,不告诉我一声,就给出了一亿的聘礼。”
“所以你才会那么不讲道理地对我横眉冷对,只是因为这笔生意太不划算了?”千伊以手托腮,好笑地问道,随即又觉得很奇怪,此时此刻,她和许笛笙竟可以这么坦然地谈论过去了。
“我那时年轻气盛,对你产生误会了。”许笛笙嘟囔一声,避开了千伊的目光。
“许笛笙,你刚才说渴望家庭温暖,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真的感受到了家庭温暖了吗?”千伊禁不住问了一句。
许笛笙将双肘搭在千光翼的床上,用手撑着下巴,唇角勾了起来,用近乎温柔的目光注视的千伊:“我到现在依然认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对了,”许笛笙又转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千光翼的头发:“而且现在还有了小翼。”
千伊低下了眼眉,她不是不相信许笛笙的话,因为两人之间的确有过平静幸福的时光,只是那段幸福太过短暂,轻易被外界的人事,搅得支离破碎。
“我爱过你,千伊,甚至现在还爱着,”许笛笙忽然问道:“那么……你呢,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或者,现在还爱吗?”
“你该回去了,时间已经有些晚,我和孩子都要休息。”千伊不由自主心慌意乱起来,猛地站起身,准备要送客,这个问题她不能回答,因为千伊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许笛笙随意看了看手表,抬头道:“现在才八点钟,晚上我就睡在外间。”
“你留下来做什么?”千伊皱了皱眉头,神情变得有些烦躁。
“小翼是我儿子,他今天受了伤。”许笛笙的理由,叫人根本无法反驳。
千伊没有再坚持,而是走到角落,取出晚上要睡的折叠小床,准备打开。
没想到动静有点大,“哗啦”的一声刺响,明显惊动了床上的千光翼,只听他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动了一下。
千伊赶紧停下手,回头看过去时,注意到许笛笙缓缓起身,然后像她以往那样,在千光翼额头上亲了亲。
再然后,千光翼便没有再动,又一次睡着了。
许笛笙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帮着千伊轻轻将床放了下来,随即笑道:“这孩子亲一亲就睡着了,还真是好哄。”
千伊看了看孩子,便起身去翻病房橱柜中的被褥,这才发现里面只放着一床,想了想之后,直接取出来抱到了外间沙发上,以便让许笛笙晚上用,然后又出门,到外面护士站去借被子。
再回到病房,千伊发现自己那张小床上,被子已经铺好,不免看了看许笛笙,显然是他做的。
“没事,你用吧,”又坐回到千光翼旁边的许笛笙淡淡地道:“我晚上凑合一下就行了。”
“其实我已经让护士再送一床过来了。”千伊回道,心里却觉得挺神奇,原来许笛笙也会铺床叠被,还以为他真是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呢!
“那个……刚才的问题,你并没有回答我。”许笛笙目不转睛地看着千伊。
“什么?”千伊将房间的灯再次调暗,随口反问道。
许笛笙神色略有些不满,不过却很快恢复平静,心平气和地追究下去:“你还爱不爱我?”
千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不敢回答?”许笛笙眼神中突然现出了期待。
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片刻,千伊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反正她已经在心里发誓,再不会走回头路,那么还需要说什么爱不爱吗?
屋里顿时变得尴尬,两人再没有言语,幸好护士刚好抱着被褥进来,千伊赶紧接过,冲对方道了谢,便借机躲了出去,实在是她刚才无意中发现了许笛笙黯淡的眼神,心里竟突然生出一种犯罪感。
之后,许笛笙又在千光翼旁边坐了许久,直到千伊洗漱完毕,纠结了好一会,才催他道:“许笛笙,去休息吧!”
“哦。”许笛笙抬了抬头,站起身来走出去,给千伊留下了一个十分落寞的背影。
躺到自己的小床上,千伊愣愣地好半天没有睡着,心里竟觉得愁肠百结,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被自己这么给丢了,总是舍不得。
接下来,不知不觉间,千伊竟站在一座巍峨的教堂前,听到有钟声远远近近地传来。
不少人在纷纷往里面走,千伊却是谁也不认识,她有些糊涂,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想找旁边经过的人问,却没有人肯理会她,都只管走自己的。
直到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千伊转过头去,立时松了口气,赶忙朝对方挥了挥手。
小雨跑上前来,打量了千伊半天,似乎很不解地问她:“新娘子,你怎么还不进去?”
千伊“啊”了一声,一低头,原来自己身上正披着婚纱,甚至手里还有一束白色的玫瑰。
“结婚?”千伊惊讶地问,怎么会这么突然?而且,她到底要嫁给谁?
“快走吧!”小雨也不等千伊反应过来,拉着她便往教堂里面走,还开心地道:“人家早想好要你一个惊喜,哇,真是太浪漫了!”
小雨在前面跑得很快,千伊不知不觉地跟在后面,奇怪的是,跑了许久,她们却始终进不到教堂里面。
千伊不解,忙问小雨:“为什么这么远?”
“就到了,就到了,”小雨头也不回地道,随后指着前方:“就在那儿。”
千伊停下脚步,果然看到教堂的大门,还瞧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申海和薛芙、莹姐带着福利院的孩子们,老Karl、她的同事John,甚至还有……怀里抱着孩子的沈晚。
趁着千伊还在发愣,所有人都笑呵呵地走上前,将千伊包围在了当中。
“千伊,还不进去!”有人在后面推了推千伊,千伊回头看看,立刻吃了一惊,居然是千婧和印紫,两个人装扮得一模一样,明显都是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