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孩子小小软软一团,抱着暖呼呼,还透着一股子奶香味儿,让方侯爷整个人都跟着柔软起来,他有好些年没有抱过这么小孩子了,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抱到他曾孙女孩子!心中欢喜之情难以言喻,只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家伙,好似捧着世上珍贵宝物一般。
小家伙可不知道自家曾曾祖父内心激动,这会儿方侯爷怀里可活泼得很呢,蹬着小腿儿,挥着小手,小爪子好奇地扯了扯方侯爷白白胡须,又拍了拍他脸,跟探险似把方侯爷脸拍了个遍,嘴里还咯咯笑个不行,像是得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旁边同行几位将军大都是不惑之年,心里对这小奶娃儿也欢喜得紧,围到方侯爷身边,时不时地伸手逗弄一下小家伙:“哟,这孩子可真乖啊,都不闹。”
“还是个爱笑,跟他那板着脸小舅舅可不一样。”
“哟哟,笑起来还有小酒窝呢!”
壮壮倒是来者不拒,谁来逗他他都笑眯眯地看回去,嘴里还咿咿呀呀,胖乎乎小爪子抓两下伸过来手指,能让人心都跟着软乎起来。小家伙不意,方侯爷却不乐意了,微微侧了侧身护着小家伙:“去去,一边儿去,都是能当爷爷人了,看到小孩儿也不送个见面礼,光顾着逗!”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第一次登门,见着这样小孩子,自然是要打发见面礼,于是也不去逗人孩子了,连忙身上摸起东西来,这要是换了寻常人家小孩儿,赏几颗金豆子也就罢了,可这位不是寻常孩子啊,他三叔可马上就要是秦将军女婿了!而且这回还是方侯爷亲自开口替他讨要见面礼呢!他们敢寒碜了去么?
方侯爷说完,自己也从怀里摸了个小玉佩出来,正要往壮壮脖子上套,却被小家伙看到了,连忙伸手戳了戳自己脖子,嘴里咿呀叫着,方侯爷看不懂,不由询问般地看向赵立夏。赵立夏笑道:“壮壮脖子上带了一块呢。”说着,上前把手伸进壮壮衣襟,片刻后拉出一根银链子来,上面缀着一个小巧别致玉锁,正是齐父先前送。
周围人一看,默默无言,这小家伙戴东西还真不差!这一下,他们还真不好敷衍了去。方侯爷脸色却有些黯然,这玉锁是他得知壮壮顺利出生之后特意让府里送过来,就为了哪天遇上了能送给壮壮,却没想他居然已经有了,想想也是,有齐父场,他又怎会委屈了自己外孙?
赵立夏看到方侯爷脸色,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方侯爷一片拳拳爱孙之心,自己怎么就当面驳了他情面呢?就这么一个愣神功夫,壮壮却突然伸手,把方侯爷手里小玉锁给抓了去,嘴里咯咯笑着。一旁赵立秋连忙道:“看,小家伙也喜欢这小玉锁呢,回头我找人把这个玉锁也缀到银链子上去,都让他带着好了。”
方侯爷眉目舒展,松了手里红线让壮壮抓着玉锁,笑道:“这倒也不错!”
赵立夏也笑起来:“那先给他戴上,红绳容易勒着皮肤,正好先戴外面,等他睡着了再取下来拿去缀了。”
“也好。”
方侯爷之后,秦将军也送了见面礼,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是两对小巧金镯子,壮壮抓手里,一晃就能听到铃铛声响,只觉得好玩儿极了,赵立夏拉了两下都没能从他手里拉出来,后只得无奈地给他套上。
其他几个将军支支吾吾,颇有几分尴尬,终于明白这热闹不是那么好凑!其实,倒不是他们身无长物,实是有了方侯爷和秦将军先例,他们那点儿东西实是拿不出手啊,后只得硬着头皮道:“今儿来得突然,没来得及准备,等明儿一定补上!”
赵立夏自是连连称谢,赵立秋适时地将众人引到院里去歇着,方侯爷一路抱着小家伙,完全没有松手打算,赵立夏和赵立秋自是知道为何,其他随行众人却是不知,只当方侯爷喜欢孩子,还不时调笑几句。
方怡和王芊芊众人进了院子之后就悄然进了厨房,把一早准备好各色点心都端了出来,然后又去厨房里忙着加菜去了,幸亏家里头食材够多,否则等客人上门了再去买菜就太失礼了,不过他们也实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原本只当是方侯爷秦将军两个人,顶多再一人带一个,哪里想那些个大将军都跟过来了。
等方辰和赵立年从讲堂回来,老远就听到院子里一阵阵欢笑声,这听着可不像是一两个人啊,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走进屋里,结果就瞧见了一众人等,心里难免有些吃惊,上门看个亲而已,不用来这么多吧!
几个将军看到方辰,少不得要夸上几句,末了又忍不住笑两句,无非就是小方先生教得一手好书,把那些个学生都拾掇规规矩矩,哪里还看得出往日调皮捣乱模样?方辰微微红着脸,谦虚了几句,眼底却还带了那么一丝骄傲,看得场几位老狐狸失笑不已。方侯爷是得意,这曾孙真是越看越欢喜,也难怪齐父赖他身边不舍得走,京城里头都乱成那样了也不见他回去看一眼!
眼瞅着到了中午,该是吃饭时候了,赵立夏和赵立秋搬了两张大方桌,院子头这么一凑,堪堪坐下众人,等到那菜一盘盘地端上来,真真是色香俱全,还没动筷子就觉得这味道必然不会差了去,上完菜,赵立夏兄弟几个又端出了几坛子葡萄酒,笑道:“这是自家酿葡萄酒,给众位将军尝尝,若是不喜欢,还有从城里酒肆买来白酒。”
“既是自家酿,那自然是要尝尝了!”
又有人扭头道:“秦将军真是好福气啊,找了这样一门好亲家,回头都不愁没酒喝了!”
秦将军满面红光,笑呵呵:“刘将军莫要羡慕,你家不也还有两个闺女待嫁闺中么,你也有机会!”
听听这炫耀口吻,刘将军暗自磨磨牙,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
众人说说笑笑,方辰却走到方侯爷身边,笑道:“侯爷,您先吃饭,壮壮给我吧。”
方侯爷笑着应了一声,把不知何时抓了根筷子壮壮递给方辰,顺手把小家伙手里筷子给抽了去,却不料这随手一下子,居然惹着了小家伙,只见那乖巧了一上午小家伙哇一声就大哭起来,那洪亮嗓音把众人说笑声都给压了下去,可见其无比霸气。
赵立夏忙拿了根筷子塞到小家伙手里,方辰又抱着他哄了哄,眼角还犹自挂着泪珠小家伙立刻就裂开嘴笑了,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赵立夏笑着解释:“这小东西一到吃饭时候就要抓根筷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习惯,叫大家见笑了。”
方侯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刚刚壮壮突然大哭时候可真把他给弄懵了,甚至还有些无措,如今平定下来才觉得自己刚刚样子真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凉,若不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抱过孩子,养过孩子,此刻又岂会如此尴尬无措?
方辰把破涕为笑壮壮送进厨房里方怡手中,这才又回到桌上,位子离方侯爷有些远,但是他却不意,至少他们还同一桌上不是吗?曾经无数次羡慕过别人有长辈孩子,如今自己也是有长辈疼爱人了,而且自家长辈可比全天下人都要好!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方辰骄傲和高兴了!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这些个将军平日军营中可是滴酒不沾,如今好容易出来一趟,又有酒喝,岂会放过?这葡萄酒虽然没什么酒劲儿,但是酸酸甜甜也别有一番滋味,偶尔喝喝也是不错。再加上这一桌美食,不吃个够本儿怎么能行?心里头对秦将军是愈发羡慕了,这一家子孩子虽然眼下瞅着不怎么样,可将来肯定是有出息,别不说,光那两个小就不是泛泛之辈,他日一朝高中也不是多意外事儿,再加上当太子太傅左大名士名头,还怕皇上不对他们另眼相看么?那赵立冬如今立下了如此军功,回头论功行赏定然是少不了他,再加上又是个秀才,也算是左大名士学生,回头动动手脚还是有希望送到兵部去捞个闲差,可不就是个现成好女婿么?自个儿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平白让秦将军占了这个大便宜!
等到酒足饭饱,有几个人还是喝高了,葡萄酒度数再低,那也是酒啊,喝多了不总有倒下时候,赵立夏和赵立秋忙把他们扶到屋里头躺着歇会儿,方侯爷席间并没有喝多少,其他人也没敢让他喝,这会儿正神清气爽地抱着壮壮跟方辰说着话呢,秦将军到底还记得今儿来目,也没多喝,陪一旁坐着,一起闲话家常,却不知自己这个举动让方侯爷记恨了老半天。
这一顿饭之后,秦将军对这门亲事是越发满意了,只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家女儿给嫁过来!等到方怡收拾好碗筷,也坐过来同他们一起说话,这才又说起了正事儿,赵立冬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赵立秋被他这没出息模样看无语,忙打发他去给大家伙儿泡茶去了。
待日暮西山,那些个将军们总算是睡了一觉醒来,得知秦将军和赵家已经商量好了下聘和成亲日子,忙不迭地恭喜,末了又吃了顿爽口凉皮儿,这才一同回了军营。
这一日,要说满意该是方侯爷,见得曾孙和曾孙女不说,还抱了增增外孙差不多一整天,如今怀里还有小家伙奶香味儿呢,方侯爷决定这几天都不洗澡了,衣服也不换了!
是夜,方怡窝赵立夏怀里,忍不住微笑:“侯爷和我想真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方怡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让敌人闻风丧胆方侯爷不该是这副和蔼样子,好像是邻家爷爷似,今天抱着壮壮都不肯放手。”
赵立夏失笑:“那你可误会了,他今儿是为了见你和壮壮,才特意换了身随和打扮,前几日我和辰辰军营中见他时候,可当真是霸气威武,那日回来时候,辰辰就说侯爷与他心中想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壮壮看起来也很喜欢他呢,乖乖地被抱了一天也不闹腾,换了平时,早就伸手要别人换着抱抱了。”
“是啊,趁着立冬婚事,我们还可以这里多住些日子,回头还有机会跟侯爷见面。”赵立夏说着,又道:“对了,今儿侯爷也送了一个玉锁给壮壮,我准备明儿让立秋拿去让人一起缀到银链子上去,也省得辜负了侯爷一番心意。”
方怡点点头,又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好命,一出生就有那么多人疼着,连他小舅舅风光都抢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方怡点点头,又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好命,一出生就有那么多人疼着,连他小舅舅风光都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