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眼中的离玄明明是美人初醒,但他却无端的联想到了那具白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后,感觉好多了。其实这是因为离玄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把气息收敛了起来。
扈成本来怒气冲冲的打算来问罪的,离玄做完法之后,直接将扈三娘赤条条的扔在了床上,身上还插着的三十六根银针,到底怎么办她也没说,甚至连给小妹穿件衣服,盖床被子都做不到。
但受到刚才的刺激后,扈成的气势彻底弱下来了,他小心的问道:“敢问先生,不知小妹身上的银针怎么办?”
听到扈成这么问,离玄才想了起来,面带羞色,说道:“只需稍通医术者将其拔出即可。”
得到回复后,扈成拱了拱手,就慌忙走了,路上,还碰到了扈太公派来的丫鬟,他对丫鬟说道:“我已经问过了,不需再叨扰先生了。”
扈成回去禀告扈太公,扈太公请庄上的医女将扈三娘身上的银针全部拔去,收拾好衣物。待扈太公进来时,扈三娘已经悄然转醒了。这喜得扈太公眉开眼笑,乐得老夫人喜泪涟涟。只不过扈三娘的@↖,精神颇为虚弱,吃了些软糯的米粥,就又沉沉睡下了。
又看了一会儿,扈太公才命两个丫鬟在旁边服侍着,携众人出来了。
院子中的一棵葡萄藤下,扈太公弄得几个小菜,一壶好酒,正在喜乐的自酌,扈成走了过来,见老太公杯子空了,端起酒壶给父亲斟满了。然后兀自的坐着,突然说道:“也不知小六如何了。”小六就是那个痴傻了的孩子。
扈太公刚刚端起的酒杯又放回到桌上,叹了口气,说道:“造化弄人呀。”扈太公感叹的不但是小六,也是在叹扈成,经过那件事后,扈成失掉了一股子锐气,少了几分血性,习武之人,没有血性怎么能行,弄得现在他在武艺上连扈三娘都比不过。
扈成见本来喜乐的父亲沉郁起来,连忙告罪道:“不该提这件事让阿爹忧神,只是孩儿想到,小妹已然好了,若小六还在庄上,说不得先生也可以救他一救。”
扈太公叹道:“往事已矣,莫提了。”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见扈成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有何顾虑尽管跟为父说说。”
扈成闻言说道:“刚才孩儿忧心小妹的事,就去敲开了先生的房门,没想到,先生颇为……颇为……凶厉。”神色羞涩,似是为自己的胆小惭愧。
扈太公闻言哈哈大笑,说道:“你阅历窄小,自然不知,翠秀山真武观确实道法绝妙,法术高强,但借智真活佛的话说,他们不修慈悲,不重教化,更多的是以决绝的姿态降妖除魔,所以自然会有些凶厉了。”
扈成说道:“原来如此。”拿起酒壶再次给扈太公斟上,但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他感觉那位先生的凶厉并不像是怒目金刚,反倒是像九渊冥神,但却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合适,就不再多聊了。
离玄睡到日落西山才起床,收拾整理了一下,出门后看到一个丫鬟守在门口,见离玄出来赶忙说道:“老太公已经布置好酒席,请先生入席。”
待丫鬟带着离玄进入房间时,桌上已摆满了肉蔬酒水,扈太公坐了主席,离玄坐了客席,扈成作陪,席间箸箸交错,杯杯相碰,宾主尽欢。
酒食吃完,又上了果盒糕点,扈太公说道:“小女能度过此难,多亏了先生,万望先生可以在敝庄多盘桓几日,让老汉可以表表谢意。”当然,除了表示谢意外,扈太公也看出来了,离玄这次是元气大伤了,现在还是满脸苍白的样子,所以也是留她在这里调养调养。
离玄也明白扈太公的意思,拱手说道:“那就叨扰老太公了。”
扈太公说道:“不敢,不敢,能招待真武观的有道真仙,是敝庄的幸事。”
饭后,离玄又回客房休息了。此后,离玄就在扈家庄暂住了,扈太公在为扈三娘寻购的补足元气的药材的时候,往往会给离玄也捎上一份,给她准备的饭食,也多含温补之物。离玄看到了,也没有说破,只是暗暗的赞叹扈太公乃是知恩之人。
扈三娘稍稍能走的时候,就亲自来拜谢,此后,两人又常常在一起聊天。平时的扈三娘是很孤单的,一般女子喜欢的东西她都讨厌,反而喜欢舞刀弄枪,虽然因为扈太公的溺爱,允许她习武,但也不会希望看到她整日里和一堆汉子混在一起,所以扈三娘只能一个人默默的锻炼力气,习练兵刃,但就算如此,凭借着出色的天赋,扈三娘的武艺也要远胜于扈成。现在,扈三娘终于见到了一个很自己很相像的同龄女子,离玄不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精通刀棒,武术比自己还要强,所以扈三娘终日里缠着离玄,或交流武学,或实战相搏,扈太公见了,有心想要提醒扈三娘学些女红,但想及之前几个月女儿受的苦难,最后还是摇头作罢了。
离玄在扈家庄住了一个多月,一日,离玄对扈太公说道:“久在贵地借住,不胜感激,但贫道受师父训导,下山历练,本该云游,特来告辞。”
扈太公却不肯放行,说道:“先生救得小女性命,其恩如山,企望多住几日,聊表存心。”
离玄坚持要走,最后,扈太公无奈说道:“先生云游,不敢拦阻,但今日已晚,请暂住一晚,明日备得薄酒,为先生送行。若先生孤身行走,被众人知道,老汉恐被世人讥笑,不知恩怨。”
扈太公话说至此,离玄没办法,只好又住了一晚,但她也知道,需要扈太公花费一夜时间准备的席宴,恐怕不会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离玄见得满桌的菜肴虽不是龙肝凤髓,也多为珍馐,当桌摆着的二十多斤的金黄鲤鱼已是极难见到的了,还有熊掌野参,具是名贵之物。
离玄说道:“太过奢侈了,贫道当不得如此。”
扈太公说道:“当得,当得,先生的恩情,扈家庄上上下下无以为报,些许酒菜,不值得什么。”在扈三娘可怜兮兮的眼神下,扈太公叹了口气,无奈的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件事还须劳烦先生,请先生勿怪。”
离玄故意没去看一脸希冀的扈三娘,说道:“不知什么事,贫道但能做到,决不推辞。”
扈太公说道:“小女性命全赖先生,无以为报,愿让小女随先生云游,服侍左右,以报天恩。”
离玄想了想,说道:“贵千金遭邪鬼窥视,乃是因为这几年时运不济,命格衰弱,跟着贫道也好,虽不敢说锦衣玉食,但至少可保全其性命,待过了这个劫难,自当送还。”通过平时的聊天,她就知道,扈三娘不是个安稳的人,她老是向往着在江湖上行走,经常暗示离玄走的时候把她也带上。夜宸知道扈三娘可怜,也打算帮帮她,对自己完成任务也是个很大的助力。
扈太公听了大惊,没想都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本来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扈三娘缠的他没办法了,才勉强答应的,要是说她这几年会有所不利,那跟着离玄未尝不好。
饭后,扈太公又拿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几根金条,对离玄说道:“这些黄金价值千两白银,权算作先生的诊金,请先生笑纳。”
离玄推辞了几次,见扈太公坚持,也就收下了。离玄将其放到自己的包裹里,随手拿着一把朴刀,扈三娘也将自己准备的小包裹背上,腰间挂着自己擅使的双刀,辞别了爹娘兄长,跟着离玄出发了。扈太公遥送十里,终得一别。
ps:伏魔记中出现了第一个水浒好汉,一丈青扈三娘。水浒中有仙有佛,有妖有魔,也有人,按说起来,扈三娘应该是人,但奇怪的是,她的结局并不好。三打祝家庄的时候,扈家庄被梁山屠尽,扈三娘被俘虏,指派嫁给了一个鬼,色中饿鬼矮脚虎王英,从此后在梁山上,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宛然如活死人。最后征讨方腊的时候战死了。
扈三娘的出场诗是“雾鬓云鬟娇女将,凤头鞋宝镫斜踏。黄金竖甲衬红纱,狮蛮带柳腰端跨。霜刀把雄兵乱砍,玉纤手将猛将生拿。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当先出马。”而且就战斗力来说,也很厉害,她出场的第一战先活捉了王英,又和欧鹏,马麟大战,然后孤身去追杀宋江,宋江慌忙逃走,由李逵来断后,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估计是没力气了,就要回转的时候,被赶过来的林冲给活捉了。这种战绩在水浒中绝对算得上很不错了。
有评论说扈三娘的悲剧是因为自身的定位出了问题,在一个男权社会,偏偏要学些舞刀弄棒,但通篇看下来,就算是扈三娘安心做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人,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甚至如果不是这一身过人的本事,说不定在李逵屠杀扈家庄的时候就直接被砍死了。
扈三娘排名五十九,星号地慧星,又称为地彗星,我觉得后者更贴切一些,彗星在古代认为是厄运的象征,也许作者就是将其塑造为一个天生命薄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