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十*岁、身穿白色衬衣的小伙子搀着一个满脸焦黄的中年汉子,一进门就四周张望着打听谁是莫枫。
“我就是莫枫,快扶他坐下。”莫枫一边说着,一边从诊桌后走了出来帮着把中年汉子扶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中年汉子刚刚坐稳,年轻小伙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莫枫面前,抱着莫枫的腿哭喊道:“莫神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爹呀......”
莫枫被小伙子这一跪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给搀扶起来,说道:“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先看看你爹的情况,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这时候,韩复成也从诊桌后走了出来,先是盯着中年汉子的脸看了看,然后又让中年汉子把舌头伸了起来。
当韩复成刚刚看清中年汉子已变成暗黄色的舌苔,中年汉子嘴里传出的冲天臭味顿时熏得韩复成脸色煞白,他急忙把头转到了别处,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
过了片刻,稍微顺过气来的韩复成示意中年汉子把胳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伸手搭在中年汉子的手腕上把起脉来。
不把还好,当韩复成的手刚在中年汉子手腕上放稳,原本被熏得发青的脸色骤然浮现起一抹疑惑,除了脾胃有些虚弱外没有什么问题呀,为什么这病人会痛苦成这样,难道我没把对脉?想罢,韩复成又把手放在了中年汉子的另一只手腕上。
“韩老师,怎么样?”好不容易劝住年轻小伙子,莫枫走到刚把手收回的韩复成身边轻声问道。
“脉和症不对,难道是我没把准?”韩复成此时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站起来退后一步对莫枫说道,“你来看看。”
莫枫并没有去把脉,而是盯着中年汉子的脸仔细的看了起来,中年汉子脸色和正常的人红润完全不一样,就如同秋天枯萎的树叶子,呈现出毫无光泽的暗黄.色。
不只是脸色,舌苔也是如此,整条舌头全被一层暗黄.色舌苔所覆盖,在中年汉子的嘴里犹如一只恶心的大虫子般蠕动着,同时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臭味从口中传来,熏得莫枫几乎跌了个大跟头。
“嗯?”被熏得头晕眼花的莫枫刚欲后退躲避,他突然从这股恶臭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股混杂在恶嗅里的苦涩气味顿时使得莫枫心中不由一怔,蓦地停下后抬的右脚,然后浑然不顾中年汉子那浓烈的口臭味,冲着中年汉子用力的嗅了两下,病人的嘴里为什么会有黄连的味道?
莫枫的这一举动让得旁边不知道内情的韩复成羞愧万分,能在这种令人闻之作呕的气味下面不改色,并且还有勇气一探究竟,这才是医者风范呀,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医术比不上莫枫,现在看来,即便是境界自己也是远远不及啊!
莫枫哪里知道韩复成的想法,在韩复成崇拜的目光中,右手搭上中年汉子的手腕开始把起脉来。
不出意料,刚一搭上脉,莫枫的表情顿时变得和刚才的韩复成一模一样,除了脾胃有些虚弱外没什么问题啊?
片刻后,莫枫放开中年汉子的手腕,此时莫枫心里也是纳闷不已,从中年汉子的眼睛和脉象来看并不是黄疸发作,只是有些虚火而已,并且是脾胃阴虚化火,可为什么皮肤会这么黄?
更奇怪的是患者脾胃已经赢弱了,竟然还有医生给他用苦寒味极重的黄连,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你感到哪里不舒服?”莫枫望着中年汉子笑着问道,脉象太乱,脸色又跟脉象不符,莫枫只得从问诊上找突破口。
“我、我难受,胸闷,咳嗽、浑身没力气,胃胀,肚子发冷,想吐,还有,我还头痛头晕,感觉要死了......”听及莫枫问起,中年汉子有气无力的说出一连串症状。
“胃胀,肚子冷?”莫枫听罢不由一怔,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从脉象上看,对方应该是脾失运化胃失受纳之征,理应胃里有烧灼感才对,怎么会冷?
“你一共喝了多少黄连水?”由于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于是莫枫换了个话题。
“啥?黄连水?我没有喝过黄连水啊?我干嘛喝黄连水?”说来也怪,当莫枫刚刚提起黄连水,中年汉子好象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惊慌的说道。
嗯?看到中年汉子反常的举动,莫枫不禁一怔,正当他想进一步问个究竟时,站在一旁的白衬衫小伙子急忙上前说道:“大夫,我爸真的没有喝过什么黄连水,你快救救我爸吧,求求你了,他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说罢,小伙子又要给莫枫下跪,却被莫枫阻止。
望了望中年汉子,又扭着看了看白衬衫小伙子,莫枫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有一个疑团萦绕在他心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中年汉子口中明明有黄连的气味,他为什么不承认?还有,他刚才说的胃胀以及烧灼感这两种症状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没有,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一旁的韩复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想问问莫枫的看法却见莫枫正皱眉深思,于是便也没有去打扰他。
中年汉子见莫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起来,遂低头不再看莫枫,接着呻.吟起来。
难道是?当莫枫的眼神集中在中年汉子暗黄色的脸庞上时,心里不由一动,遂走到诊桌旁取了几只给银针消毒用的酒精棉签,然后迅速回到中年汉子身边。
当中年汉子看到莫枫拿着酒精棉签要在自己脸上擦拭时,顿时大惊失色,一边躲闪一边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白衬衫小伙子也是面色大变,一把拉住了莫枫的胳膊,不让他手中的酒精棉签触碰到中年汉子的脸。
嗯?莫枫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中年汉子这一下躲闪得虽然依然迟钝,但却比刚被搀进来时要好上许多,难道他刚才的那股难受样是装的不成?
不只是中年汉子两人,莫枫的举动使得韩复成也是疑惑不已,他想不明白莫枫从哪看出了中年汉子曾喝过黄连水,现在又拿着酒精棉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