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媚微微仰着头,看向了曲江明,见着曲江明神情激动,话没有出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吗?”说着,不由双拳紧握,眼里有期待,有不安,有焦灼。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无法忍受柳石海是她父亲的事情了。
齐媚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误外公的“蝌蚪故事”。
“是……”曲江明听到女儿的问话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飘飘渺渺,虚无声息,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被风吹散,他更发现,他自己的声音,虚若无物,仿佛是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声音,好像刚刚发出来,就已经消散一空。
闻言,齐媚忍不住一笑,只觉得,这昏暗的天色,仿佛霎时间变成了风光霁月,阳光明媚,星空灿烂,月光皎洁……
落后一步赶上来的齐心淑,看着女儿,又看了眼曲江明,双目落泪。
“爸爸!”齐媚看向曲江明,双眸璀璨明亮,如有星光无尽璀璨闪耀,星光尽头是曲江明的身影。
看着女儿那跟预想不一样的反应,恍如做梦一般,曲江明下意识应了,“唉!”眼里不知道为什么,酸胀得要睁不开,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朦胧了起来,他没想到,女儿听到自己是他生父的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曲江明的心不由如同针扎一般的疼!
曲江明自己都能想象到,如果一个人突然冒出来说,“我才是你那个十几年没有出现过的老父亲!”他都不能接受。
除非是心底期盼渴望到了极点,绝望到了极点,才会对出现的那一丝温暖,渴求无比!
这是在无数次的失望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希望吧,才会有的那种反应吧。
因为父亲不是真的抛弃了孩子,只是因为这个父亲,并不知道真相,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
“妈妈!”齐媚又转头看向走了过来,拉住她手的齐心淑。
齐心淑点头,嘴角翘起,眼角有湿漉漉的滑落,冰凉冰凉的,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唉!”
看着女儿毫无芥蒂,开心得眼睛发亮的样子,齐心淑脸上的冰冷,落的更快了!
原来,这么多年,女儿一直没有说过父亲,没有期待过,却并不是真的不在意,真的不去想。
只是因为觉得没有了期待吗?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含着热泪,齐媚来回喊着曲江明和齐心淑,用力喊着他们,越喊越大声,越喊越用力,然后又渐渐小声了下去……
一家三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忍不住抱在了一起……
二楼,齐华国看着不远处,一家三口碰面的样子,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就好!这就好!”
一家三口在一起了,那就好!
齐华国很是欣慰,自己的小孙女,就应该备受疼爱,有一个爱她的父亲才是。
颤抖着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喃喃道,“看看这些孩子,如果不是他,真不知道,这两个没担当的爸妈,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小孙女这件事情。”
“小媚现在多高兴啊!说到底,还是得我出马啊!”齐华国得意地翘了翘胡子,一边擦着眼角的湿润,一边道,“唉,年轻人,就是做事不老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凉风突然吹来。
冷静了下来的曲江明,这才陡然间打了个哆嗦,然后才注意到女儿身上单薄无比,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是晚上,尤其是山中,那也是冷飕飕的。
“小媚,你怎么没穿外套就跑了出来。”
说着,曲江明赶紧拉着女儿,揽着齐心淑,匆匆进了别墅里面,连连催促齐媚去换上候外套,又给妻子和女儿分别倒了热水。
齐心淑接过茶杯,喝了口热水,然后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悄悄擦去眼角的冰冷,“江明,你也去换件衣服去,着凉了。”
“我没事!”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曲江明,摇头,不过话没说完,就“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这才感觉到,浑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汗湿一片,凉飕飕钻骨头的冷风,似乎不停地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不仅是身上冷,连着脸颊都冰凉冰凉的……这是……曲江明悄悄抹了几下,随后又轻轻擦去了齐心淑眼角的泪水,然后才道,“我去洗个澡。”
……这个晚上,一家三口,有着说不完的话。
齐媚说说那些年,幼年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去山上捉过蛇呢,别的小朋友都害怕,我一点都不怕。”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手上是一条没有声息的蛇,很是吓人,也吓的山村的孩子们,不敢靠近她。
“我考了中考状元呢!”忍不住,齐媚说着自己突飞猛进的成绩。
曲江明眼里满是心疼,满是骄傲,“我家小媚真棒!”揉了揉女儿长长的发,在女儿“发怒”前,赶紧放下弄乱女儿毛发的手。
靠在曲江明身边,齐心淑看着活泼的,叽叽喳喳的女儿,眼梢眉角全是温柔,全是幸福!
这一晚上,一家三口,就这么一直说着话。
齐媚心里面涨满了兴奋和开心来。
看着爸爸妈妈眼里,为她骄傲,为她担心,为她心疼的样子,哪怕她说的高兴了,不小心手砸在了桌子上,不过是那么一丝丝的小疼,比她经受过的脸颊上的伤口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爸爸妈妈却是立刻关心地问,“小媚,没事吧。”
曲江明更是立刻站起身来,将客厅的大茶几挪开了一点,保证女儿的手不会再砸在上面。
“这才是爸爸妈妈啊!这才是幸福的滋味啊!”齐媚脸上的笑容,直到困的受不了,眼睛睁不开了,都没有合拢过。
一直到熬不住了,一家三口才回了各自的房间。
哪怕是眼皮都要睁不开了,齐媚还是不敢睡觉,就怕眼下的这一切,只是一场美丽动人的梦,甚至迷迷糊糊中,差点做了噩梦,梦见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一切都被吞噬了!
当然了,也只是差点而已。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做噩梦,小黄霸“俾睨天下”“笑傲群雄”的身影出现了。
ps:情人节快乐!这题目还挺应景的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