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鼎的想法，让杜立言沉默了一下，杜立鼎真的想要为手机行业的未来做些什么，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企业，也让他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担心的是信产部不从他们那里收税，而是找我们收税——我觉得比起来行业未来，这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这个不必担心。现在的芯片市场，高通，德州仪器他们份额才是主流，而且我们的竞争对手还有湾湾的公司，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在大陆，谁会理会信产部的话？逼得紧了最多也就是搞个牌子，用中间的贸易公司周转一下……这一招傻子都知道，根本没用。”

“那要是将来我们成了市场第一，信产部又找麻烦呢？”

“我们要是成了全国第一？以我国的市场规模，市场第一就意味着我们是全世界前三的芯片商了。到了那个时候，行政院才是我们需要打交道的地方，信产部在我们眼里也不算什么。”

杜立鼎挥挥手，毫不在意。芯片产业虽然是手机产业的上游，但是被限制的可能性却不大。先不说那些手里拿着牌照的黑公司本来就可以在中间倒卖芯片，就算是信产部想要管这一块，也有着很大的难度。

高通这种级别的公司，在国内都有自己的关系网，他们的分区经理不定是哪家大佬的儿子，信产部做事也得顾忌。而要是森兰真的能够做大，那就更加不必担心什么：要是中国有了一个世界前三的IC设计企业，行政院长都愿意亲自出面为它保驾护航，谁敢不老实直接打死就可以，信产部敢捣乱才有鬼。

“工信部不会对我们出手，我这也不是为了自己。我去找拜访蒙书记，还是想要取消这个牌照制度。依我看的话，这个牌照制度压根就该取消：只要这个制度取消了，那手机市场就是公平竞争的局面。一旦形成公平竞争的局面，那么也就是强者生存，弱者死亡的正常局面了——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杜立鼎的想法其实颇为简单，当着杜立言，他也敢于全盘托出自己的所有想法。

他还是希望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的，如果是正常竞争的话，那么那些竞争力不足的企业就会很快被淘汰掉了。没有能力适应市场就无力继续抗争，这本身也是市场的正常规律。而有实力的企业，会认真的去构建自己的品牌，这也会让市场有着良性发展。

然而可惜的是，这样的规律现在在国内却没法顺利的施行。

手机产业利润很大，至少在杜立鼎插手之前，这是个暴利行业。有背景的企业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垄断这些巨额利润，而不像有人能够跟他们共享。牌照制度相比之下更符合他们的要求，他们自然会支持这些。

“可是他们这么做，其实根本就是自掘坟墓。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竞争力，只想着不让别人和自己竞争，这种思路大错特错。照我估计，只要我们做的出色，那些企业撑不过三年——信产部的这套方案也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国内手机产业其实早期的发展路线和合资汽车厂差不多。很多手机厂都是靠着和外国公司合作起家的，首信诺基亚、三星科健，以及熊猫爱立信都是这样的合资厂起家，做大之后开始搞自己的品牌的。而在2000年之后的这段时间是他们的黄金时期，发展的也是最好。

可惜的是，手机产业终究不是汽车，进口手机和国产手机之间的价格差异并没有汽车那么大，也让更多的用户宁愿选择进口货。这些厂家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优势，使用外国人的成熟设计方案都是好的，有些干脆就是买来韩国货贴牌卖，这样的玩法自然实力不强。

好在外国品牌的价格比较高，所以他们现在还有生存空间。低端市场还属于他们，他们可以活的不错。然而在杜立鼎记忆之中，04年联发科开始搞一站式服务，到了05年开始，国内的手机产业就全线溃败：比上他们斗不过外国品牌，比下他们斗不过黑手机，自然也就是完蛋大吉。

波导，夏新，科健，熊猫……他们都是在05年之后急转直下，最后完蛋的。而这一次，杜立鼎出手更早，他们连可以消耗的底子都没有，说他们撑不过三年还真不是冤枉他们。

靠着买办发家的企业，面对真正从底层搏杀上位的企业竞争力难免不足，这并不稀奇。既然如此，杜立鼎也希望直接打开口子，加速他们完蛋的过程。

“可是就算没了他们，我们的企业也只能占领低端市场，高端产品对上外国的企业也未必有优势吧？那些外国企业实力比我们更强，我们未必争得过他们。”

“外国的企业实力强，却不够用心：咱们国内的手机有自己的需要，你也应该和步步高讨论过这个吧：咱们国内的手机对于MP3和收音机的要求相当高，可是这个特点，却没有很多外国企业做针对性设计。说到底，他们根本是轻视市场：能够用行政命令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去了解客户的需求？”

说到这里，杜立鼎也停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才再次开口，“而且要我说，其实也别太高估了外国厂商的实力。诺基亚又如何？他们的路根本就是走歪了。手机归根到底是电子产品，一个电子产品不去强调它的性能，却反而强调它的品控，本来也是走歪了。谁在意自己的手机能不能砸核桃？诺基亚一直在这方面折腾，终究会完蛋的。”

在杜立鼎记忆之中，诺基亚已经是典型的失败企业了。因此对它的那些错误，杜立鼎自然也骂的很重。而且在他看来，其实不只是诺基亚，犯过同样错误的企业不在少数，比如说湾湾的HTC，他们也是一样对用户过于轻视，导致了自己一步步的走向衰落。这些事情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评价起来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但是在杜立言听来，这些话还是有些惊人。杜立鼎把诺基亚都说的一钱不值，也让他摇头不已。

“你还真的觉得我们能够搞定了诺基亚？可是依我看，别说玩那么大，你想让蒙书记出面说话都很难吧？”

杜立鼎想要去找蒙书记帮忙取消牌照制度，但是在杜立言看来，这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管，那就有可能得罪现在的那群手机制造商。虽然杜立鼎估计他们都玩不了多长时间了，但是蒙书记可没有必要去打赌冒险。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这么做，蒙书记也没有任何好处。手机制造不再是垄断行业，关帝都的书记什么事情？反正手机制造行业，也不是帝都的优势产业。

“和蒙书记合作不是为了这个。帝都本来也不是制作手机的地方，帝都现在制造业一直都在下滑，工业产值只占了帝都产值的20%，而且还一直都在下降。帝都不可成为手机制造业的核心的，想要从这个方面让蒙书记支持我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此，杜立鼎倒是也心知肚明，只是他却依然还是信心十足。

“那你想要如何让蒙书记出面？”

“很简单——如果手机还维持着牌照制度，那么这些有牌照的企业靠着牌照给自己保驾护航就足够了，他们不在乎宣传问题。但是如果手机不再搞牌照制度，放开了竞争关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公平竞争意味着必须加大宣传力度，要是那样的话，广告产业就会空前发达——而不得不说的是，媒体产业的中心，就在帝都。”

“你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了，”杜立言的眼睛转转，他也更快的想通了一点，“你想要这么做，也是为了靠这种手段和湾湾企业竞争吧？”

把手机产业的大头花费变成媒体渠道，这改变上去确实是为了公平。但是如果自己想想的话，杜立言马山也注意到了什么。按照杜立鼎的想法，广告媒体将会影响到手机行业的市场份额，那么如此一来，森兰对手机行业的控制力就更强了。

上游的芯片，下游的媒体，他们两下用力，别人也没法和他们争了。

“你还真是明白我——我们的芯片产业做起来之后，我不担心高通。他们玩不起低价竞争，和我们竞争的方向不一样。但是湾湾的那些企业，却很有可能和我们一起搞低价芯片，抢我们的市场。他们还有HTC等公司帮助他们，和他们对抗也很难，玩些手段也是应该的。”

对自己的小心思，杜立鼎也毫不讳言：他就是想要靠着上下游，合力挤死联发科。

“你这么想倒是不错，可是我估计想要做到还是有些困难。他们那些企业还是很有实力的，我记得今年国产手机，有的手机一款就卖了8亿人民币的营销额，他们规模都不比我们小。我们想要对付他们，怕是不太可能吧。”

杜立鼎的计划很不错，但是能不能做到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手机产业很大，似乎也不是单独的一个森兰可以撼动的。蜂拥而起的黑手机可以凭着自己的数量优势轻易干掉那些二流厂家不假，但是杜立鼎想要这么做，似乎难度不小。

“光凭我们自己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我们拉上别人，那就不一定了。”对此，杜立鼎也是笑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帮手，输掉的可不一定是我们。不过这件事情，现在对外公布还不太好……我准备用这个消息，震慑一下宵小。我让希盈去参加西湖论剑，就是去做这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