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我认为如果我们能够制造一台自己的超级计算机的话，对于我们的云计算会有很大的好处。超算和别的服务器如果搭配使用，肯定会大幅度提高我们的云计算的工作效率。而且如果我们可以制作一台自己的超算的话，对于我们公司，尤其是电子公司有着很好的宣传意义，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增强我们的技术实力，增强我们技术公司的形象……我也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合适的事情。”

在了解过了造超算的可能性之后，杜立言也没有再多做等待。他直接找到了杜立鼎，把自己的想法和他阐明了。而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杜立鼎沉默一下，也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

“怎么了，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没什么，只是前几天的时候，希盈才和我提过这件事。没想到她这才刚刚提完，你就也提起来了超算的事情，看样子咱们公司还真是做大了，就连自己生产超算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这么多人敢想了。”

“总比压根没有人想强吧。”

“那是当然。”杜立鼎点点头，对此毫不否认，“你们肯为我分担一些事情当然很好。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也可以轻松很多。不过你说的这件事情我倒是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可以做，却没有必要立即去做。超算很有用，却不必急于一时，可以稍微等等再说。”

对于做超算，杜立鼎倒是不反对，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杜立言想的那么简单。李希盈提起来时，他就是这么回答的：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为什么？”

“第一，因为条件不成熟——国内有能力做这个行业的人太少了，咱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人才。而且资金上咱们也还没有富裕到可以每年烧上几亿玩超算的地步，资金和人才都不到位，自然就得慢慢来。第二，超算这种东西现在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本身竞争也不激烈。据我所知，天河，曙光，神威，最多再加上一个深腾，以及岭南的一个还没有正式动作的港资公司，全国也就是这五个公司在做这事而已。既然竞争不激烈，我们晚点入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事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晚点研究，就要落后于人不少啊。”

“怎么会？现在超算行业其实都差不多，大家都是用的差不多的CPU和GPU，也就是结构上稍微有些不同而已。你晚一些插手，只要拿出来更好的结构设计，那就立即可以超过对手。而反过来说，你就是再早下手，要是一直都没有自己设计超算CPU的能力，美国人一断货那也得抓瞎。这个行业的难度弹性很大，咱们要想做，也得有个计划才好。”

超算的事情，杜立鼎倒是比较看得开。在他记忆之中，虽然中国超算发展的晚，但是2017开始中国无论是高端水准还是超算数量就都超过了美国，可以说也是后来居上的典型了。这个领域想要反超没有想象中的难度大：尤其是在不涉及到了超算CPU研发的情况下，几乎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要是不涉及自己研发芯片的话，我们想要制造自己的超算很简单。除了芯片之外，超算所涉及到的其他领域问题大部分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仅有的不能用钱解决的也可以简化为拓扑学问题，并不算难度特别大。可做这个，关键还是在于我们没有芯片研发能力，就算是自己真的去做了，美国人想要拿捏我们还是举手之劳。”

“可是，我们就不能现在开发自己的芯片吗？”

“将来肯定要做，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做。一来现在咱们的资金较少，规模较小，名气太差，请不来真正的高端人才，做这行确实比较吃力，二来咱们就算是请来了高端人才，设计出来了超算芯片，咱们怎么制造？像手机芯片一样交给湾湾去造？你自己觉得保险吗？”

自己设计手机芯片，现在森兰已经可以做到了。但是自己设计超算芯片，那还是想想也就算了。这方面中国落下的功课太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齐的。

而且就算是补齐了这一步，还有一个制程的问题：中国内现在没法自己生产自己的芯片，就算设计好了也得交给代工厂去造。而那些湾湾的代工厂和美国人之间的关系太深，把超算芯片交给他们去生产，杜立鼎也压根不放心。

“超算是要造的，但是不必急于一时。将来我们做手机有钱了，请来了人才，同时有了芯片制造能力，哪怕差上一两代，那个时候我们再做这也不迟。越是高科技的东西越需要多做准备，我们还是先把相关的事情做好了，然后再考虑如何制作自己的超算比较好。”

“可是想要有自己的光刻机等东西，那得好几年吧？”

“没错——不过也好，我们正好也可以做些其他的准备啊。比如超算除了开发成本高，维护成本一样也很高。将来就算是真的做超算，不做好提前准备也会出问题。咱们可以先把地基打牢，然后再考虑上层建筑：像是现在，我正打算建造一个数据中心，先筹备我们的服务器将来放置的地点，这也是一个准备工作。”

“数据中心？”

“是啊，就是一个数据中心，安放我们的服务器的。”对此，杜立鼎也解释了一下，“我们的机房现在还是在沿用传统的电信机房的特点，风冷设计，局部加点冷热通道隔离也就算是完了。这样的东西看上去不错，但是其实问题很大。”

作为一个互联网公司，森兰有大量服务器。而这些服务器到底该如何安置，也确实是一个颇为重大的问题。杜立言以前没有想过这些，但是杜立鼎一说，他也明白了一点。

“你想改成水冷的？”

“不只是水冷的——新的数据中心，至少得有冷水机组，用水冷取代风冷。然后，配电柜，变压器，间断电源，静态转换系统这些电力设备得有。再加上空调设备，封闭热通道，消防用水，其实也是个大工程。尤其是按照我的意思，最好把配电单元，空调单元，IT单元，监控单元得各自分开，然后全都模块化处理才好……”

杜立鼎说着自己的想法，杜立言也逐渐明白了。服务器所在的数据中心，主要是电力，空调，IT数据分析三个部分，杜立鼎有意把他们系统化，更好的储存资料。而听了杜立鼎的安排，杜立言发现自己也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别说超算，就是一个超算的冷却通风装置都需要这么麻烦，这根本不是拍脑袋就可以做的事情。

不过好在，看来杜立鼎倒是真的准备大干一场，在这件事情上也确实走脑子了。而这也让杜立言有些想起来了什么，“你的这个数据中心，准备放在哪里？还是帝都吗？”

“其实放在帝都也不错，以这个为理由找政府要块地也能赚一笔……不过真要说的话，咱们也不差这一点钱，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希望把它放到地下，最好是山洞里面去。”

比起来建立机房，山洞确实更适合作为数据储存中心。凡是山洞大多恒温恒湿，而且温度很低，可以让空调更好的产生作用，自然也是最合适的地方。

“那么，你希望在哪里？”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咱们老家。滏阳那个地方山多，找可以挖空的大山很方便。而且咱们老家那边矿多，有的是井建工程队，做这种事情也很轻松。再加上老家那边也是重工业基地，电力产业发达，这方面也不必担心，综合来看，那是个很好的地方。”

杜立鼎的条件说的不少，但是却还有一条没有说。那就是说到底滏阳是他的老家，把自己的老巢放在老家，这本身也是他的一点私心。一方面他希望在老家做些事情，另外一方面在自己的家乡建立数据中心，他终究还是觉得更可信一些。

这些想法，他不说杜立言也明白，只是听到这些，杜立言却还是皱起了眉头，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话，“你要是想在老家做这个，也得有当地政府的支持才行吧？你前一阵子把可兰拉到咱们公司来，不会是打着找她爹做事的主意吧？”

“我哪有那么思想龌龊？别说我不想在老家胡作非为，就算是真的想要这么做，我也不可能把可兰牵扯进来。我让可兰到咱们公司，跟业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她和你，我还能起什么坏心不成？这件事情我可不想玩邪的，既然是在咱们自己老家那还是得顾忌名声，那就公事公办，直接找苏书记就好，不必联系顾副市长。”

“苏书记……说起来苏书记都在咱们市做了三年了吧？咱们市竟然还没有换市长。”

整个90年代的十年时间里面，滏阳换了十一任市长。对于这位在任上呆了三年的苏市长，杜立言也觉得有些熟悉。只是说起来了这个，他又想起来了什么，“照这么说，最近你准备回老家一趟？”

“不，这事让别人去办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我亲自出面了。比起来苏书记，我倒是还有更重要的人物要见——比如说咱们帝都的蒙书记，我正准备去见他。”

“蒙书记？”对于蒙书记，杜立言当然也清楚，杜立鼎去见他，也让杜立言有些不解，“你又准备干吗，要和蒙书记见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真要说的话，其实还是电子部门的问题。我希望蒙书记能够出面，为我国的电子产业做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