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什么问题了？难道你妈妈也给你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想让可兰帮你搞定？”

杜立鼎突然开口，打断了李希盈和顾可兰的话。而他一说话，李希盈就在一旁打趣了起来。这使得杜立鼎哑然失笑，却只是摆摆手，没有理会她。

“不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说的是公司的事情——希盈，你有没有考虑过，对于现在这种社会状况，我们其实是可以做一些什么的。我们公司现在的规模也不小了，我们公司也有过做慈善的计划。”

“你想让可兰去做慈善？”听到杜立鼎的话，李希盈倒是一点就透。她一直都知道，杜立鼎想要把顾可兰拉到森兰公司里面，让她也为森兰做事，而现在他似乎是想要让顾可兰来森兰做慈善。

这看起来倒是挺好：森兰做点慈善活动没什么坏处，一方面可以有个好名声，另外一方面反正也可以抵税，他们确实有这个计划。而另外一方面来说，顾可兰平时不愿意和森兰有什么瓜葛，可是这件事情，说不定真的能够让顾可兰心动。

李希盈马上就明白了杜立鼎的想法，只是却也有些皱眉头了。

“也对，慈善这个事情我们确实是需要做……可是让可兰做这个，我还是有些担心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是真心想做慈善。”李希盈马上就回了一句。“可兰不是喜欢搞面子工程的人，你要是让她去做慈善，那就是真的去做了。靠着我们一个公司的努力，改变整个社会状况？我不认为这有可能。她想要搞慈善的话，你让她拿自己的钱去做就是了，何必再来和我们一起？我们赚钱不易，不能往无底洞里扔吧。”

森兰做慈善没坏处，但是需要的不是真心做慈善的人——这样的理论颇为扯淡，一时间也让顾可兰觉得有些皱眉。

“第一，我没钱。我的钱很少，但是我有钱的时候，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肯定会帮忙，这个你是知道的。第二，你们的钱赚的不易？你们是全国著名的暴利行业好不好？要是你们没钱的话，那别人还怎么过日子？第三，谁让你们改变社会状况了？你们帮助不了所有人，难道就不能帮助一两个人吗？稍微做点好事也是好的啊。你看看外国的那些富豪，不是也有很多一直在捐钱做慈善，还有承诺死后捐钱的吗？”

李希盈的话，让顾可兰忍不住再次插嘴了。和平时不同，她这一次倒是没有急于和森兰撇清关系，而是对此有些兴趣了。

杜立鼎总是希望能够让顾可兰在森兰做些什么，这个心思她也清楚。但是一直以来，她都对于商业表现的兴趣缺缺。可是这一次，杜立鼎突然提到的慈善项目，顾可兰的态度却有些不一样了。

对于赚钱，她总觉得没有多大意思。就算是赚的钱再多，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人的成就而已，对社会进步没什么贡献。但是做慈善这种事情，她却觉得很有必要：这不是个人的事情，而是真正的服务社会。

只是对此，李希盈却马上就嗤笑了起来。

“外国的慈善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想要了解吗？你不怕我再次毁你的三观？你要是想了解他们为什么捐钱，最好先了解一下那些慈善基金会背后是谁，像美国那样把钱交给政治家老婆办的慈善基金会，只要咱们国内允许，我立即可以做，而且很愿意做。至于说承诺死后捐钱……你先去搞清楚什么是捐款，什么是家族信托，然后再搞清楚美国的百年国策经济推恩令——美国的大富豪在第一代创始人死后，公司本来就是要面临分拆的，你以为他们不捐款，钱就可以留在自己家里？看看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吧，他们的创始人一死，公司被拆分成多少份了？沃尔玛家族最明显，那兄弟几个谁还能把公司控制住不成？，他们不捐钱，就能够维持公司还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也太天真了。”

“你这些都不用说，我知道的——我也知道咱们国内有些人也拿着慈善善款跑去爬山旅游去，确实很恶心。可是他们做坏事，不代表你们也要做坏事。你们可以做好事啊——没人拦着你们去做好事，你为什么不能把钱花到正确的地方上去？”

顾可兰的话说得很是真诚，也充满了一种认真的味道，看得出来，她真的对此很有兴趣。可是她越是如此，越是让李希盈无奈，看看顾可兰，再回头看看杜立鼎，李希盈也是叹了口气，对此颇为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很蠢啊……不说笑话，该交的税，我们森兰从来没有少交过，按理说这些社会责任真的不该再由我们来负担。我们公司本来也没有多少钱，我们的公司正在扩张，我们的钱用来雇佣人才，扩大业务还都不够，哪里来的钱往慈善上面扔？可兰，你真的应该多关注一些真正的商业运作，而不是天天看外面宣传的什么大佬捐款的宣传。你这样的要求让我们很难做的，平时锱铢必较的和人打生打死，现在拿到了钱去做好事？同行们不得气死了。”

“讲道理，那些黑心的商人，气死一两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其实要是我不认识你和小九，你们亏本了我也不会觉得是坏事。但是如果你们做慈善了，那就不一样了：慈善家肯定是会得到不少人尊重的，你看看全国各地的逸夫楼，恐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邵逸夫是干什么的，但是谁会不尊重他？”

“没错。”杜立鼎也补了一句，“希盈，细节该怎么办，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是这件事情我们先办起来总是应该的。”

杜立鼎既然也表态了，李希盈也只能苦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做就做吧——只是这件事情不能太着急，我得调查一下，看看哪家慈善机构比较可信，效率比较高，等我把这件事情做好之后，再告诉你回话吧。”

“这还用调查？红十字会不就结了？”

“红十字会？可兰你可真够天真的，且不说红十字会这样的大机构的贪腐可能性有多大，就算我们假设他完全没有贪腐，上下一心全力搞慈善——你想过大的慈善机构在运营成本上会有多大吗？我们都知道大企业是有大企业病的，规模大了的企业自然会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组织架构上——慈善机构其实也一样，像那种大规模的慈善机构，你知道你的钱有多少是真的用于慈善的吗？”

“80%？”

“30%。”李希盈抛出来了一个让顾可兰不敢相信的数字，“只有30%，剩下的钱大部分都是用在维持组织正常运营，支付员工工资上面了。而且我说的这些可都是公开的数字，完全没有考虑到贪腐——你觉得他们慈善机构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人贪腐的可能性是多大？”

一个全国级别，经手费用数以亿计的机构，完全没人贪污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道理顾可兰也非常明白，她也一时间说不出来话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想做点好事真难。”顾可兰皱起来眉头，这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浇在了她头上：把钱捐给需要帮助的人，这是正确的事情，但是把钱捐给那些慈善机构，让他们中饱私囊，那才真是没事找事。

顾可兰想要做好事，可是不代表她觉得应该浪费钱。可是不浪费钱又如何做好事，谁是值得相信的人？这个问题也让她沉默了下来。

可是就这个问题，杜立鼎却也再次开口了，“我说的本来也不是要做那样的慈善，我想的是我们自己来做些好事。可兰，我希望自己成立一个自己的慈善基金会，我会从我在森兰的个人股份里面拿出来一部分……这个可以向美国同行看齐，就拿1%吧，算作这个基金会的维持费用。这个基金会我准备让你来协助办理，你看怎么样？”

“森兰的1%？”顾可兰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在她的记忆之中，她认识的不少人都有森兰的股份，杨晓阳和杜立言都有8%的份额，就连李希盈都有2%的期权，1%到底是多少，她还真的没有印象，“1%的话，一年有多少钱？”

“大概几百万吧，不算很多，但是也绝对不少了。”李希盈马上在一旁开口了。

每年拿出来几百万作为慈善活动？顾可兰这才算是了解到，他们那几个人到底有多少钱了，她看看杜立鼎，也有些摸不准杜立鼎到底在想些什么了，“我听希盈说过，要是自己成立一个私人的慈善基金会，而不是把钱捐给国家指定的机构的话，慈善捐款应该是不能用捐款抵税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到底图个什么？”

“图个什么？其实很多。首先，给慈善机构捐钱我也觉得不是个办法：他们从中渔利一点还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做法迟早得被人揭穿，而一旦被人揭穿了，以前我们捐款的钱不但换不来好名声，反而惹人反感了。我不愿意花钱找骂，也就不想给他们捐款了。”

“其次，至于说为什么让你来管，也很简单，做慈善得靠着有一颗真正的善心，得是真心愿意付出才行。比起来其他人，我认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善良的。这事交给别人，我怕他们偷工减料，或者是蒙混过关，但是唯独交给你——我相信，你肯定会凭良心把这事办到最好。”

“而最后，为什么我们要办这个事……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我想做点好事，回报社会一下，这总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