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森兰的崛起，企鹅内部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意见了。马化龙还是坚持认为应该继续和森兰正面比拼技术，但是曾丽清却认为，也许靠资本的方式来对付森兰是更好的主意。而不得不说，曾丽清的想法确实言之有理。

森兰公司现在面对的问题的确比较尴尬。在邮箱公司纷纷倒下之后，森兰公司的用户数字急剧上升，他们的用户数量眼看就要突破三千万人了，可是这么庞大的用户数量却基本上全都不盈利。而他们的游戏用户数量相比之下只有百万的数字而已，可是支撑着整个公司运营的，恰恰就是游戏这部分业务。

这样把业务分为两个部分，游戏这一部分用户较少，可是利润极高，社交这一部分用户极多，可是不仅没有收入，而且还有着大量的支出。可以说现在的森兰两个部分发展极为不平衡，这样的态势，自然也会引起投资方的不满意。

诚然，森兰可以自己说自己的公司赢在未来，但是就算是真的准备赢在未来，也总得有个盈利的法子才行。森兰前一阵子刚刚嚷嚷出来了自己的软件要服务大众，他们现在总不好再去找用户收钱。

可现在的互联网行业，主要的盈利渠道就是广告和找客户收费。森兰要是想要盈利，那就也得从用户身上赚钱，而不管他们怎么选择，可以很确定的是他们也会面对企鹅等公司遇到的尴尬局面。

任何公司只要想从用户手里赚钱，那就肯定会和用户有一定的矛盾——这个道理压根不用解释。

这件事情，森兰内部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至少赵长河就提醒过杜立鼎应该注意一下，如果公司真的迎来了投资方，那么他们也得有个很好的计划才可以。

作为森兰公司的财务主管，赵长河本来不怎么喜欢多话。他知道自己在森兰公司能够坐稳了财务主管的位置，根本原因只是因为他是杜立鼎的表姐夫。

作为老板的亲戚，他在公司里一向都很得人尊重。可是他也在明白自己的身份尴尬，别人对他的尊重是冲着他的身份，而不是冲着他的才能，他说得多了反而会让人讨厌。因此，平时他只是用心做事，不该说的从来都不怎么说，但是涉及到了投资的问题，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次杜立鼎。

当然，他不会蠢到在公司里面和杜立鼎说这些，他是趁着私下里见面时，借着亲戚的身份，半开玩笑的说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必担心，”对他，杜立鼎的态度一向都是客气，但是不该说的话，却也不和他多说什么，“姐夫你放心就好，投资人那里，我有办法让他们满意的。”

既然杜立鼎都这么说了，那赵长河自然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但是他离开之后，杜立言还是提醒了杜立鼎一句。

“姐夫说的也对，跟投资人的谈判该怎么谈，你还是得拿个主意才好。咱们现在没有足够的盈利渠道，到时候投资人如果真的问起来，你到底准备怎么说？”

最近这段时间，飞书网发展迅速。作为部门负责人，杜立言在公司里面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但是对于自己部门之外，他了解的也确实有限，在这个问题上，他也不知道杜立鼎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他也不想插嘴多问这些，但是最近确实有很多传言，说着有些投资人已经开始联系森兰了。这些人靠着工信部或者是卢主任的门路想要敲开森兰的大门，也算是来势汹汹，杜立言也稍微有些担心了。

但是对此，杜立鼎却只是笑笑。

“其实对付投资人，简单得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公司在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企鹅吗？”

“记得——先把他们带上歪路，然后用大量的更新，使得他们这一次获得的资金耗尽。最后我们用企鹅没法追赶的技术，让他们一下子失去投资者的信赖，第三次融资的时候无法获得大量资金，从而彻底失去和我们竞争的能力……这个是我们对付企鹅的计划。”

“没错，这是我们对付企鹅的计划。照我看，我们把这件事情和说服投资人的事情放到一起办了就挺好。”杜立鼎点点头，再次问了一下，“还记得我们的最后一步的技术，让企鹅没法效仿的技术是什么吗？”

“网络电话。”

“没错，网络电话。”杜立鼎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东西，用的好了，这是一个可以同时对付两边的武器。”

在对付企鹅的问题上，杜立鼎可谓准备充足。他生怕一下子打不死企鹅，在时机，资金投入，手段，以及技术上都下足了功夫。而在技术方面，他最后的杀手锏就是网络电话技术——虽然说听起来不像是个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在杜立鼎的记忆之中，Skype就是靠着这一项技术，在互联网行业拼杀了很久。

这款软件的作用，说到底就是可以让人利用网络打电话。而他不同于qq聊天利用软件公司的服务器聊天的模式，它是可以实现电脑和电话之间的通讯的。虽然看上去他和IM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技术细节上，两者区别很大。

skype这款软件的技术基础其实是P2P下载技术，他们和IM软件用的技术完全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杜立鼎断定，这是企鹅学不会的技术。

Skype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发明这一款软件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他本来是想要模仿Napster做一个盗版下载网站的，但是做盗版自然就有犯法的风险，他也差点因此入狱，不得不躲回了爱沙尼亚老家。

回到欧洲之后，他不敢再做盗版音乐，而是在自己的P2P技术基础上，搞出来了一个音频文件传输的软件。他本来是想要用这个东西来传输音乐的，但是用户纷纷反映，他的软件声音质量太差，根本不好使。可是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的软件原来是可以越洋实时通讯的，于是乎，他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

干嘛不把它做成一个打电话用的软件呢？

于是乎，他原本下载量只有一万的软件，改头换面之后，一个月下载量就突破了100万。而后，他的公司被各路大公司看中，在几年之内，先后投靠了雅虎和微软，完全不愁找不到有钱的爸爸。

说到底，这就是有技术的好处——只要有着顶级的技术，自然不怕没有人愿意给帮助。

而现在，skype出现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很小了：因为Napster已经完成了和唱片产业的谈判，因此现在的音乐下载题上，只怕也没什么利润可图了。而这家公司想要再发展起来很难了，只怕它的创始人也不会再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但是这却被杜立鼎视为对付企鹅的最大杀手锏。

skype的技术，杜立鼎一点都不怕企鹅抄袭：首先，skype的通讯虽然看起来和IM相去不大，但是它实质是P2P文件传输。这方面的技术企鹅根本没有多少积累，想要做起来并不容易。森兰可以用这种技术实现电脑和电话之间的通讯，但是企鹅的信息只能在自己的用户之间传输，想要和电话之间实现沟通却不可能。

别说现在的企鹅没有办法突破这个技术阻碍，就是二十年后的企鹅，一样还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突破。

而其次，就算是企鹅真的爆发了，在P2P技术上做出了成果，他们一样还面对着其他的问题：网络电话除了需要下载技术之外，还需要压缩技术，才能够更好地实现文件传输；同时为了保证客户的电话不被泄露，还需要很好的加密技术。而这些技术，企鹅一样也没有，想抄也难。

甚至说，就算是企鹅真的在这个问题上获得了黑科技，把所有的技术难点全都攻破了，他们一样还是有着很大的问题：这些东西，森兰早就开始布局了，靠这一部分专利，他们就可以给企鹅设下障碍，让企鹅没法去做这些东西，没法追赶他们的脚步。

当然，再退一步讲，企鹅真的靠着NS区法院这个最强有力的部门把官司打赢了，网络电话是最容易成为犯罪分子沟通渠道的东西，因此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上级肯定会要求管理起来。而企鹅远在岭南，这就是最大的障碍之一；更何况，网络电话出现之后，可是打着旗号要取代运营商的，这样的东西一出来，他们的敌人自然就是运营商。

在运营商那里要是没有足够的关系，干这种事情，那就是自寻死路了。杜立鼎的那位老乡，以前信产部的张局长，现在已经去了运营商那里，杜立鼎才有胆气去做这事，企鹅想要做这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技术上，法律上，关系上，杜立鼎层层给他设了卡。

“要做网络电话，是我们准备用来战胜企鹅的最大武器。企鹅没有足够的技术能够搞网络电话，也就会使我们的业务彻底战胜他们。可是与此同时，你有没有注意到，网络电话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噱头，这个东西，也可以用来展示给投资人看。”

“又是噱头？”听到这个，杜立言也有些皱眉了，他还没有理解杜立鼎的意思，“如果只是想要做噱头，我们现在有的技术已经足够了吧，虽然网络电话的技术确实够新颖，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不，这个不一样。”杜立鼎笑着摇摇头，“这个技术作为噱头，最大的特点不是显示我们自己的技术有多强，而是为了告诉别人，我们未来会赚钱。”

“网络电话是免费的，而现在打电话是收费的——免费的东西，总能战胜收费的东西，这是互联网的根本道理。因此，要是我们的网络电话技术发展的足够好，同时有了合适的硬件和出色的网络条件做支撑，那么这个业务可以彻底铺开——那点广告钱和那点用户的费用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们完全可以取代电话运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