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小九这一次做的真的不对，互联网公司这种地方，实在不该有太多的女人——站在公司里面，看着眼前的李希盈和杜立鼎在说着什么，杨晓阳的眉头拧在一起，心情也有些不太高兴。

前一段时间，杜立鼎告诉了杨晓阳，说是他又招来了几个人。当时杨晓阳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杜立鼎那一次招进公司的人一共是五个人，三个人是技术员，没什么稀奇的，倒是另外两个女孩让杨晓阳好奇了一下。

那两个女孩长得都不错，其中那个年纪大的叫做梅卿瑶的，被杜立鼎任命做了秘书，而另外一个则是实习生，没有安排具体工作。这两个安排杨晓阳也曾经困惑过，他不理解公司为什么需要实习生这种职位，杜立鼎又为什么非得要一个女秘书，但是对此，他手下的王勤海却劝他不要多问。

“公司老板给自己安排几个秘书和实习生，这算多大点事？我听说人家南边的大老板，有的可是干脆弄一个秘书处，里面全是漂亮小姑娘，过几年就换一批……杜总年富力强，难免有这个需求，这种事情杨总你就是和杜总再熟，也千万别多嘴才是，多说多错，这犯忌讳。”

王勤海是杨晓阳地推团队的重要帮手，他四十多岁，在商界打滚多年，能力见识都颇为出色。杜立鼎找来了两个女孩在自己身边，王勤海只是听说了一次，就再也不去多做打听了：没有哪个老板喜欢员工多打听这些事情的，他绝对不想多嘴，也劝导杨晓阳不要多嘴。

他的说法，杨晓阳倒是也觉得有点道理。毕竟杜立鼎也是年轻气盛，有点这类想法不足为奇。只是女秘书这个词语还是让杨晓阳感触颇多：他知道不少企业家都有着娶自己的女秘书的毛病，甚至有的还不止娶了一次女秘书。杜立鼎现在也弄了一个女秘书，让他稍微有些警觉。

不过，如果只是安排一个女秘书，问题应该不大吧？毕竟杜立鼎脑子还没有糊涂。地推的事情在自己手里，公司的财务是他表姐夫掌控。公司最重要的两个部门，一个赚钱的游戏杜立鼎亲自把持着，另外一个被视为未来的SNS则是杜立言管着——这些最重要的东西上，杜立鼎不会犯糊涂。

对此，杨晓阳一开始想的还是比较乐观的，他相信了王勤海的话，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在那个叫梅卿瑶的秘书来了之后，杜立鼎似乎也开始有了一些还以前不太一样的举动了。

首先，他发现这段时间杜立鼎的饭局多了不少。最近，杜立鼎似乎一下子多出来了不少朋友，而且好像还都是大人物。杨晓阳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信产部的局长，那个张局长是他们的老乡，当时在饭局上他们聊得很多，张局长还拍着胸脯保证，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用得到他，他无论如何都得帮着小老乡。

这样的人物许下的承诺，让杨晓阳受宠若惊。但是很快，杜立鼎又跑去见了中关村管委会的卢主任。这位卢主任似乎来头比张局长还大一些，在饭桌上也是不苟言笑，话语之间一直打着官腔。比起来自己老乡的挥洒自如，杜立鼎的这位燕大校友似乎也太过官样文章了。

杨晓阳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放得开的老乡，不过对这位校友，杜立鼎却颇为看重。他不但宴请了那位卢主任，而且还在卢主任的要求下，去参加了一个中关村的技术进步报告会议，阐述他对开源技术的看法。

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梅卿瑶在联系，而杜立鼎去作报告时候的文稿也是梅卿瑶写的。杨晓阳没有去听他的演讲，但是后来公司里的人告诉杨晓阳，报告之中把卢主任捧得挺高。杜立鼎说正是在卢主任的谆谆教诲之下，他才决定要走开源化的路线，为科技发展做更多的贡献。而且他还提议，应该有中关村管委会成立一个下属部门，专门负责开源技术的管理，免得有人把开源技术用在下载盗版软件上面，损害了友商的利益。

这报告也算是臭不要脸了，就算杜立鼎是自己的兄弟，杨晓阳也还是觉得他这事做的太过了——****协议会用来下载盗版，这事杜立鼎比谁都清楚，为此他都不想搞下载软件。把技术送了李星平，转过头又建议管理部门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给卢主任卖人情——两头装好人，这事做的太无耻了些。

当然，杨晓阳知道他是为了讨好卢主任，毕竟网络盗版问题根本不可能禁绝，因此成立了这么一个部门名义上是要帮助中关村更有序的发展，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帮助卢主任刷政绩。他也理解30出头的厅级干部简直是稀有动物，可是这么巴结到底图个什么？在他看来，梅卿瑶这纯粹就是在没事找事，帮着他们燕大的学长揽功劳。

不过在这么做了之后，事情发展倒是出乎他的预料。卢主任倒是也确实解决了一些问题，至少奥美电子那边再也不敢和森兰叫板了。

卢主任对森兰的帮助可谓立竿见影，在杜立鼎的吹捧过后，卢主任也很快就对奥美电子那边作了指示。他约谈了奥美电子在帝都的负责人，指出来奥美电子应该更多地注意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和同行挑起矛盾，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比如说奥美电子代理的星际争霸，1998年就已经上市了，可是两年过去，奥美电子硬是还没搞出来汉化版——在国内售卖未经翻译的英文原版游戏，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可能是公司太懒没做事，但也有可能是刻意不做汉化逃避审查——毕竟虫族鼻祖《星船伞兵》就是讽刺性很强的科幻小说，里面不乏对红色思想的嘲讽，星际争霸抄了星船伞兵大量的设定，奥美电子你两年都不做个汉化，是不是有这个嫌疑？

卢主任的责问让奥美电子那边不敢伸头了。他们知道要是自己再闹下去，可能迎来的就不是一次问责，而是一次严格的审查了。而审查这种事情……有没有问题还不是看上面的意思？

卢主任一出手，森兰的这一次危机也算是平稳度过了。而且据杜立鼎说，卢主任还准备为森兰申请科技企业的税收减免——这些实打实的好处让杨晓阳也没了话说，得承认梅卿瑶还是有用的。

要是这个女人只是负责协调和官员的关系，杨晓阳就也不在意了。毕竟和官员打交道少不了巴结奉承，这些事他不愿意走，可总得有人去做。可是，梅卿瑶做的不止如此，反而还在公司里做着更多的改变。

这件事情之后，杨晓阳发现杜立鼎开始尝试着把公司进行改组：杜立鼎提议，公司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搞成游戏部门和网络部门，然后再细分成别的部门，而是把各个部门分拆开来。

他准备让森兰的每一项业务都拆分成一个小部门，相互之间独立，互不统属，直接向公司老总负责。而且以后成立了新的部门，也都是一样的平级部门，甚至就连新的游戏工作组都要拆分开来，以后公司在杜立鼎之下就是各个部门的管理者，管理者之下就是普通员工，更多的级别全都被取消了。

杜立鼎想要让公司取消那么多的分级，以便上下级直接交流更方便。这样他的命令可以更快的传达到所有人，而且下级遇到问题也可以立即反映给他。同时，杜立鼎还准备制造一个内部交流软件，员工们以后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网络，在线上实现交流，快速反映问题，解决问题，以这样的方式提高运转效率。

对此，杜立鼎还搞出来了一个新名词，叫做扁平化管理，用他的话说，公司高层，部门管理者，再加上普通员工——公司只要分成这三个级别的人就已经足够了。当然，为了让员工们有动力，薪金上面根据技术水平和贡献大小可以有所区别，但是在地位上，公司尽量追求平等化。

作为互联网公司，不仅要有新技术，有新项目，还要有新的管理模式。杜立鼎希望用新的管理方式来提高执行力，提高上下沟通，提高运转速度，从而增强公司的竞争力。在公司内部，杜立鼎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且也让梅卿瑶负责把这个改革做好。

杨晓阳能够理解杜立鼎的这个想法，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杜立鼎什么时候又懂管理了？这怎么看都是梅卿瑶搞出来的。

而她的意图不问可知：这样做杜立鼎固然是增大了权力，但是事无巨细全都向上汇报也太过繁琐了。杜立鼎没时间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岂不是梅卿瑶就要把这些事情管起来了？

大事小事，这里面的界限在哪？梅卿瑶处理这些，要是仗着自己的权力胡作非为怎么办？

让她管着这些，杨晓阳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改革确实有好处，而且如果不是梅卿瑶，而是让他杨晓阳管着公司的改革事务，他肯定是一点也做不来。梅卿瑶在这一次改革之中，倒是也展现出来了不弱的能力。她做起来这些事情游刃有余，办事能力还是让杨晓阳心服口服的。杨晓阳虽然对她有所怀疑，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问题。

不仅如此，梅卿瑶的礼貌周到，也让杨晓阳颇为满意，她对杨晓阳颇为尊重，至少比起来那些眼高于顶的技术员们强。

这个女人很有贡献，也还算会做人。因此，杨晓阳对她虽然怀疑却也不好明说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秘书，办事权力再大也是杜立鼎给的。自己作为公司合伙人，想要对付她并不难，只要盯紧点就是了。

可是她这里暂且不提，另外一个女孩李希盈却更让杨晓阳郁闷。相比于梅卿瑶只是管的太多，李希盈那边的一些做法则是让杨晓阳觉察到了威胁。